第96章 別管我們夫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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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桃花看向鄒小溪,她今年不過才十九歲,三年間生了倆孩子,接著就墮掉了才三個月的孩子。

  生養的辛苦,將她操勞得跟錢氏的年紀一般大似的。

  戚進才不解地將鄒小溪的身體掰向自己,問道:

  「誰會笑咱家有三個女兒?

  大妮、二妮那麼可愛,你就算生再多女兒,我也喜歡!

  女兒怎麼了?我就喜歡女兒!

  你是我的娘子,這個家你怎麼會待不下去,我為什麼要將你休出家門?」

  鄒小溪眼眶中顫動的淚珠忽然定住,她清晰地看到戚進才無比認真的眼神。

  倏地,她又委屈地哭了起來:「是爹說,如果我不能為戚家傳宗接代,就把我休了。」

  鄒小溪很害怕被戚家休出去後,無家可歸。

  她也捨不得兩個女兒和戚進才。

  戚進才一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麼,小溪那麼膽小那麼喜歡孩子,怎麼可能主動把孩子墮掉?

  再說,小溪不管錢,請大夫看孩子的性別是要花錢的!

  戚進才生氣他爹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幹了這麼多傷害小溪的事!

  小溪一個人獨自承受了這麼多。

  他問道:「把三妮墮掉,是不是也是我爹的主意?」

  鄒小溪點頭的瞬間淚如雨下,她太害怕了,害怕將三妮生下來後會被休掉。

  公公和她爹娘是一樣的人,都認為兒子是給家裡延續香火的,女兒是遲早要潑出去的水。

  自打大妮二妮出生以後,公公從來沒給過她們好臉色,對兩個孩子很是不耐煩。

  她害怕三妮生下來,也要受到這樣的待遇。

  最後,她明知喝的是墮胎藥,也只能喝下去。

  因為前面兩胎都是女兒,所以,第三胎剛有孕反應,公公就要求她不許告訴任何人,等孩子三個月後,帶她去驗下孩子性別。

  那時,她的心裡是期待的,期待這胎能是男孩兒。

  可萬萬沒想到,這胎依舊是個女孩兒。

  從醫館出來,公公就開了一副墮胎藥。

  當她感覺孩子從身體裡出來時,她不但身體很疼,就連心也如撕裂般的劇痛!

  當她親手將那個孩子埋進這藥田裡的時候,整個人渾身冰冷,如置身冰窟。

  她一直心懷愧疚,可惜她根本沒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她自己都要拼命地活著,根本沒法保護這條生命。

  有時,她心裡又覺得三妮沒有出生是好事,一個女兒出生在嚴重重男輕女的家庭是不幸的。

  戚進才雙手緊攥成拳,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你懷的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媳婦,我爹有什麼權利要嫌棄這個孩子是女兒?有什麼權利要把你休出戚家?

  小溪,拜託你以後有什麼,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我們是夫妻,我們是一體的,我是你的依靠,你有任何苦楚都應該第一個告訴我。

  咱們倆一起想辦法!

  你怎麼就知道我和我爹一樣,非要生兒子,非要什麼兒子來傳宗接代?

  我覺得咱們的女兒就挺好!」

  戚進才真摯地望著鄒小溪的眼睛,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

  鄒小溪雙眼瞪得極大,眼中先是不可置信,接著是如釋重負。

  被娘家與婆家長年累月壓在心中的恐懼不安感,在這一刻全部消散。

  她第一次覺得心裡這麼輕鬆,不用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冰雹停了!」

  恰在這時,村裡有人喊道。

  他們三人這才發覺頭頂沒有傳來冰雹砸在草毯上的聲音了,好像空氣中的溫度也變暖和了。

  烏雲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迅速撥開,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灑而下。

  陽光穿過草毯的縫隙,落在了鄒小溪的臉上,給她的臉上鍍了些許暖金色的光芒。

  鄒小溪只覺得身上的寒意在迅速消失,在暖陽的照耀下,她臉上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小溪、進才,你們在哪兒?」


  當冰雹停下的瞬間,謝大娘便從家裡沖了出來找二人。

  其他村民也擔心得出來,尤其,當他們看到冰雹地里有血的時候,一個個臉上俱是露出擔憂之色。

  有人道:「謝進才和鄒小溪不會遭遇不測了吧?」

  「真搞不懂剛剛鵝卵石大的冰雹往下砸,他們夫妻倆有什麼事不能等冰雹停下來再出門?」

  戚伯看到地上有很多血,嚇得臉色一白,身子一踉蹌差點栽倒。

  一想到現在進才可能凶多吉少,戚伯胸口便似有什麼堵住一樣。

  他怒喝道:「小溪真是個喪門星,嫁到我們家四年,沒能給我們戚家傳宗接代,還害了我家進才。

  要是我家進才有是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有村民安撫他不要生氣。

  有人猜測剛剛是不是小夫妻倆在家吵架了?

  忽然,前面傳來謝大娘激動的聲音:「找到了,兩個孩子都好好的!」

  村民們聞聲都朝謝大娘的方向走去。

  大家鑽進戚家藥田的草棚,道:「原來進才夫妻躲在這裡,這兒確實是個躲冰雹的好地方。」

  「桃花也找來了呀!」

  眾人正說著,忽然發覺哪裡不對勁?

  「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怎麼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一樣的東西站在桃花的身邊?」

  「不止你看見,我也看見了,像是個小孩子似的。」

  就在這時,戚伯也跑了進來,他一眼看到小嬰靈,問道:「它是什麼?」

  戚進才肚子裡正憋了一股火,聽到戚伯的聲音猶如被點燃了火引子,驟然炸了一般。

  「她是我的女兒三妞,您讓小溪瞞著我喝墮胎藥拿掉的女兒,您忘了嗎?」

  戚進才反問道。

  什麼?

  戚伯手裡的煙杆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瞳孔急劇收縮,眸子裡滿是恐懼:「那丫頭片子化作鬼魂找回來了?」

  戚伯連忙驚恐地朝小嬰靈喊道:「你是你娘一碗墮胎藥墮掉的,冤有頭債有你,你要報復就找你娘!」

  戚伯說著無恥地朝鄒小溪指去。

  眾人聞言紛紛瞪大眼睛:「乖乖,鄒小溪居然喝墮胎藥把一個孩子墮掉了?」

  「真夠心狠的,那可是一條生命啊!」

  「鄒小溪都生兩個女兒了,可能是想生兒子,不想再生女兒吧,就把三女兒給墮掉。」

  戚進才聽到戚伯無恥的言論,維護道:

  「小溪懷孕,您威脅小溪不准告訴我,等看了孩子性別再說。

  可您在得知這孩子是女兒後,居然給小溪抓墮胎藥,逼她把孩子墮掉。

  並且,跟小溪說生不出兒子,就要被休出戚家。

  小溪獨自一人墮掉我們的女兒,自己到藥田裡把孩子埋這兒,從頭至尾,她一個字都沒有跟我說。

  要不是,今天冰雹極大氣溫極低,三妮身上的陰氣增大,她來折騰她娘,我恐怕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爹,您以後能不能別管我們夫妻的事?

  請您以後不要再欺負小溪,否則,我就和小溪分出去單過,您自己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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