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夜宴壹
非但蕭平安看出毛病，前面盛世譚也覺得不對，按轡止住馬步。過了片刻，對面也有三匹馬來，正是全正愚也帶人到了。
蕭平安被此人點過穴道，也算是個熟人。雖知道自己並不突兀，還是朝後面縮了縮。大凡高手，觀察力和記憶力都是不俗，多加小心總歸沒錯。
盛世譚開門見山道：「這營里人數太少。」
全正愚與身邊兩騎都是平民服飾，無人著軍服，道：「我看五百人都沒有。」
盛世譚道：「你我先合兵一處。」
全正愚點頭道：「正該如此。」
當即有人下去傳令。夜間襲營，旗號無用，為儘量遮掩，金鼓也棄之不用，傳遞號令，都是靠人。
此番顯出這兩軍的拖沓，蕭平安等人原地足足等了近三刻鐘，這一千六百人方才慢慢湊齊整。
有人上前來報，營中確是只有不足五百人，都已經舉手投降。
蕭平安混在人群之中，他心裡有鬼，不住打量四周。眾人多半是興高采烈，自覺取勝。宋振威也不見人影。一千六百人已是不少，又是夜間，分開再想找尋，自是困難。也正因如此，人群中不乏蕭平安一般脫離了原先隊伍的，身邊站個陌生人，也無人留意。
盛世譚與全正愚幾人在前方不住交談，聲音不大，場上人多嘈雜，蕭平安也聽不清，料想是商討該如何對策。他此際已知，盛雲英多半不在營中，心下難免沮喪，今日又是白忙。
過了片刻，盛世譚與全正愚想是意見不合，聲音不免有些放大。
蕭平安終究好奇，擠到前排，側耳偷聽。
就聽全正愚道：「貴家家主好行險招，咱們此番是中計無疑，左右必有埋伏，眼下只能按兵不動，依寨據守。」
盛世譚道：「我兩軍合併，一千六百人，她全軍不過一千五百，再去了這五百人，人數不足我三成二，何必懼戰？」
全正愚道：「方才我已留意，前軍所留，幾乎都是老弱，不堪一擊。此中既然有詐。不明對方意圖，冒進不如固守。」
盛世譚道：「話是不錯，但這紙糊的營房如何據守？」
全正愚道：「咱們可以聚集在營房當中，以圓陣禦敵，只要撐到天亮，自有脫身之法。」
盛世譚身旁一人道：「就有伏兵，也是在北和東邊山後，咱們西邊是八渡河，不如沿河向南撤走。」
全正愚搖頭道：「若真如此，我等豈不是進退無憂？你家家主定已想到，說不定與後軍已有聯合，他再是烏合之眾，畢竟人數眾多。」
盛世譚道：「我也有此擔心。」
盛世譚身旁一人道：「南邊咱們都留有暗哨，言定一個時辰速報一次，為何不見來報？」
盛世譚和全正愚都是點頭。盛世譚道：「那就全依全兄。」
蕭平安聽的並不真切，但大致意思聽個明白。見盛、全幾人似是商議已定，當即又退回人堆。
就在此刻，忽然有人急報，顯是焦急，更非訓練有素，著急之下，竟是當著眾人之面就高呼，道：「不好了，前軍從北面打過來了。」
盛世譚面色一沉，道：「慌什麼！多少人馬，誰人領隊！」
那人道：「一眼望不到頭，是盛副帥打頭。」此人並非斥候，只是前面瞭望發現，連人頭也查不清。
盛世譚倒鬆了口氣，道：「若是聽到消息回援，倒是咱們想的多了。她不過一千多人，咱們還守得住。走，先去看看。」
左右軍已經列隊齊整，也不須整頓，一聲令下，都跟著兩人前行。襲擊甚是順利，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抵抗，還有部分索性直接投降。一仗過後，一千六百人反是又多了一百，變作一千七百餘人。
盛世譚與全正愚兩人並騎在前，後面分左右，各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小隊。此乃兩位偏將的護衛和傳令兵之屬。
蕭平安緊走幾步，也混入其中一隊。
到了北面營房大門，就見對面一大片人馬，為顯聲勢，故意高舉火把，照耀之下，人頭攢動，確實聲勢不小。
軍陣最前頭，一人單騎立在營前。一身紅甲，大紅披風，英姿颯爽，正是盛雲英。
蕭平安遠遠一眼瞥見，心頭既驚更喜。
盛雲英瞧見盛、全到場，便即銀鈴般一陣輕笑，隨即便道：「兩位，還不歸降。」
盛世譚與全正愚催馬上前，雙方只距數丈，盛世譚道：「我等方才先勝一陣，氣勢正旺，鹿死誰手，猶未可知。盛將軍疲師而來，怕該降的是你吧。」
盛雲英笑道：「四百五十老弱殘兵，不過是消耗爾等。我軍早在此恭候，疲師恰是諸位。」
盛世譚道：「我等千六百人眾，你不過千人，優勢在我。」
盛雲英道：「千人麼？你再瞧瞧？」
全正愚皺眉道：「你怎麼多了這些人馬？」全氏一族本是將門之後，常年依照治軍的法子為匪，軍陣的本事不弱。打眼一瞧，對面怕是有個一千五百人左右。隨即就是明白，道：「你們收編了官軍？那也不過旗鼓相當。」
盛雲英道：「不錯，但咱們也不必打，諸位已經敗了。」
全正愚道：「你軍中不過比我們多些高手，這話說的未免過早。」
盛雲英道：「兩位看看那是什麼？」伸手一指。
盛世譚與全正愚順她所指看去，就見這側營房之下，堆了不少稻草樹枝。
全正愚面色一變，與盛世譚對視一眼。過了片刻，全正愚乾咳一聲，道：「你這不過做做樣子。」
盛雲英笑道：「這操演兵器都不准動，自是比的謀略。軍營之中，我也暗伏猛火油與易燃之物，若真是敵我，早叫諸位變作一把飛灰。」
盛世譚身後一人兀自有些不服，道：「你留的四百餘士卒，已被我等全殲，就便勝也是慘勝。」
盛雲英道：「不過老弱殘兵。若完全沒有抵抗，如何引你等深入，如何外圍堆砌引火之物。」
那人道：「你這終非為將之仁。」
盛雲英道：「沒有舍，哪有得。」
盛世譚道：「好了，好了，我等認輸，卻不願降。」
盛雲英道：「你等不降，我便舉火。」
盛世譚與全正愚湊近商量，盛雲英也不著急。
過了片刻，盛世譚與全正愚雙雙下馬，上前拱手，道：「我等降了。」
盛雲英馬鞭一揮，道：「好，我們合兵一處，一鼓作氣，拿下後軍。」面色一整，道：「兩位一千七百人作先鋒，自八渡河側行軍，三刻鐘之內，要奔赴後軍，距後營一里內列陣。」
這盛雲英倒真有幾分率軍之能，做事果敢，發布命令也是乾脆明確。軍中指令，要想不出差池，必須清晰明了，時間，地點，人物，目標都要清清楚楚。
盛世譚點頭，盛雲英戰法也不出奇，仍是兩翼夾攻。兩邊眼下已超三千兵力，昨日左軍襲營，後軍損失不小，按照約定，其中過千人已被排除在外。如此一來，己方兵力已經大大占優，幾乎為後軍一倍。加之後軍一群烏合之眾，戰力最差。這一仗倒真有七八成勝算。
命令已畢，盛雲英與盛、全兩人兵馬而回，看著兩軍起拔。
盛世譚高聲交待幾句，言明如今左右兩軍已與前軍合併，轉向後方行軍。他內力深厚，不需人傳音，這一千七百多人也是聽的清清楚楚。
此處還有一節，盛世譚並不說投降，而說合軍，乃是保持士氣。至於三刻鐘趕到後軍列陣，卻要由後續將官再作部署。這一千七百多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自也要分出首尾先鋒，先發後攻。
這兩軍屬實有欠操練，轉頭行軍之際，不少人還在交頭接耳。盛雲英勒馬觀看，眉頭位置，顯是不甚滿意。
人群當中，忽然一道黑影竄出，兩步就到了盛雲英身前，躍起一掌拍下。
蕭平安被此人點過穴道，也算是個熟人。雖知道自己並不突兀，還是朝後面縮了縮。大凡高手，觀察力和記憶力都是不俗，多加小心總歸沒錯。
盛世譚開門見山道：「這營里人數太少。」
全正愚與身邊兩騎都是平民服飾，無人著軍服，道：「我看五百人都沒有。」
盛世譚道：「你我先合兵一處。」
全正愚點頭道：「正該如此。」
當即有人下去傳令。夜間襲營，旗號無用，為儘量遮掩，金鼓也棄之不用，傳遞號令，都是靠人。
此番顯出這兩軍的拖沓，蕭平安等人原地足足等了近三刻鐘，這一千六百人方才慢慢湊齊整。
有人上前來報，營中確是只有不足五百人，都已經舉手投降。
蕭平安混在人群之中，他心裡有鬼，不住打量四周。眾人多半是興高采烈，自覺取勝。宋振威也不見人影。一千六百人已是不少，又是夜間，分開再想找尋，自是困難。也正因如此，人群中不乏蕭平安一般脫離了原先隊伍的，身邊站個陌生人，也無人留意。
盛世譚與全正愚幾人在前方不住交談，聲音不大，場上人多嘈雜，蕭平安也聽不清，料想是商討該如何對策。他此際已知，盛雲英多半不在營中，心下難免沮喪，今日又是白忙。
過了片刻，盛世譚與全正愚想是意見不合，聲音不免有些放大。
蕭平安終究好奇，擠到前排，側耳偷聽。
就聽全正愚道：「貴家家主好行險招，咱們此番是中計無疑，左右必有埋伏，眼下只能按兵不動，依寨據守。」
盛世譚道：「我兩軍合併，一千六百人，她全軍不過一千五百，再去了這五百人，人數不足我三成二，何必懼戰？」
全正愚道：「方才我已留意，前軍所留，幾乎都是老弱，不堪一擊。此中既然有詐。不明對方意圖，冒進不如固守。」
盛世譚道：「話是不錯，但這紙糊的營房如何據守？」
全正愚道：「咱們可以聚集在營房當中，以圓陣禦敵，只要撐到天亮，自有脫身之法。」
盛世譚身旁一人道：「就有伏兵，也是在北和東邊山後，咱們西邊是八渡河，不如沿河向南撤走。」
全正愚搖頭道：「若真如此，我等豈不是進退無憂？你家家主定已想到，說不定與後軍已有聯合，他再是烏合之眾，畢竟人數眾多。」
盛世譚道：「我也有此擔心。」
盛世譚身旁一人道：「南邊咱們都留有暗哨，言定一個時辰速報一次，為何不見來報？」
盛世譚和全正愚都是點頭。盛世譚道：「那就全依全兄。」
蕭平安聽的並不真切，但大致意思聽個明白。見盛、全幾人似是商議已定，當即又退回人堆。
就在此刻，忽然有人急報，顯是焦急，更非訓練有素，著急之下，竟是當著眾人之面就高呼，道：「不好了，前軍從北面打過來了。」
盛世譚面色一沉，道：「慌什麼！多少人馬，誰人領隊！」
那人道：「一眼望不到頭，是盛副帥打頭。」此人並非斥候，只是前面瞭望發現，連人頭也查不清。
盛世譚倒鬆了口氣，道：「若是聽到消息回援，倒是咱們想的多了。她不過一千多人，咱們還守得住。走，先去看看。」
左右軍已經列隊齊整，也不須整頓，一聲令下，都跟著兩人前行。襲擊甚是順利，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抵抗，還有部分索性直接投降。一仗過後，一千六百人反是又多了一百，變作一千七百餘人。
盛世譚與全正愚兩人並騎在前，後面分左右，各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小隊。此乃兩位偏將的護衛和傳令兵之屬。
蕭平安緊走幾步，也混入其中一隊。
到了北面營房大門，就見對面一大片人馬，為顯聲勢，故意高舉火把，照耀之下，人頭攢動，確實聲勢不小。
軍陣最前頭，一人單騎立在營前。一身紅甲，大紅披風，英姿颯爽，正是盛雲英。
蕭平安遠遠一眼瞥見，心頭既驚更喜。
盛雲英瞧見盛、全到場，便即銀鈴般一陣輕笑，隨即便道：「兩位，還不歸降。」
盛世譚與全正愚催馬上前，雙方只距數丈，盛世譚道：「我等方才先勝一陣，氣勢正旺，鹿死誰手，猶未可知。盛將軍疲師而來，怕該降的是你吧。」
盛雲英笑道：「四百五十老弱殘兵，不過是消耗爾等。我軍早在此恭候，疲師恰是諸位。」
盛世譚道：「我等千六百人眾，你不過千人，優勢在我。」
盛雲英道：「千人麼？你再瞧瞧？」
全正愚皺眉道：「你怎麼多了這些人馬？」全氏一族本是將門之後，常年依照治軍的法子為匪，軍陣的本事不弱。打眼一瞧，對面怕是有個一千五百人左右。隨即就是明白，道：「你們收編了官軍？那也不過旗鼓相當。」
盛雲英道：「不錯，但咱們也不必打，諸位已經敗了。」
全正愚道：「你軍中不過比我們多些高手，這話說的未免過早。」
盛雲英道：「兩位看看那是什麼？」伸手一指。
盛世譚與全正愚順她所指看去，就見這側營房之下，堆了不少稻草樹枝。
全正愚面色一變，與盛世譚對視一眼。過了片刻，全正愚乾咳一聲，道：「你這不過做做樣子。」
盛雲英笑道：「這操演兵器都不准動，自是比的謀略。軍營之中，我也暗伏猛火油與易燃之物，若真是敵我，早叫諸位變作一把飛灰。」
盛世譚身後一人兀自有些不服，道：「你留的四百餘士卒，已被我等全殲，就便勝也是慘勝。」
盛雲英道：「不過老弱殘兵。若完全沒有抵抗，如何引你等深入，如何外圍堆砌引火之物。」
那人道：「你這終非為將之仁。」
盛雲英道：「沒有舍，哪有得。」
盛世譚道：「好了，好了，我等認輸，卻不願降。」
盛雲英道：「你等不降，我便舉火。」
盛世譚與全正愚湊近商量，盛雲英也不著急。
過了片刻，盛世譚與全正愚雙雙下馬，上前拱手，道：「我等降了。」
盛雲英馬鞭一揮，道：「好，我們合兵一處，一鼓作氣，拿下後軍。」面色一整，道：「兩位一千七百人作先鋒，自八渡河側行軍，三刻鐘之內，要奔赴後軍，距後營一里內列陣。」
這盛雲英倒真有幾分率軍之能，做事果敢，發布命令也是乾脆明確。軍中指令，要想不出差池，必須清晰明了，時間，地點，人物，目標都要清清楚楚。
盛世譚點頭，盛雲英戰法也不出奇，仍是兩翼夾攻。兩邊眼下已超三千兵力，昨日左軍襲營，後軍損失不小，按照約定，其中過千人已被排除在外。如此一來，己方兵力已經大大占優，幾乎為後軍一倍。加之後軍一群烏合之眾，戰力最差。這一仗倒真有七八成勝算。
命令已畢，盛雲英與盛、全兩人兵馬而回，看著兩軍起拔。
盛世譚高聲交待幾句，言明如今左右兩軍已與前軍合併，轉向後方行軍。他內力深厚，不需人傳音，這一千七百多人也是聽的清清楚楚。
此處還有一節，盛世譚並不說投降，而說合軍，乃是保持士氣。至於三刻鐘趕到後軍列陣，卻要由後續將官再作部署。這一千七百多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自也要分出首尾先鋒，先發後攻。
這兩軍屬實有欠操練，轉頭行軍之際，不少人還在交頭接耳。盛雲英勒馬觀看，眉頭位置，顯是不甚滿意。
人群當中，忽然一道黑影竄出，兩步就到了盛雲英身前，躍起一掌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