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兔死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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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韓璽、方梨和兩個保鏢。

  沈如煙被韓純熙拉著回去休息,她卻不走,非要方梨回去,說她現在是兩個人,不能累著。

  方梨看她嚇得不輕,走路腳都在打飄直說自己沒事,說韓璽會照顧好她,她自己也會注意,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不會勉強的。

  方梨讓她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來換他們。

  好說歹說,沈如煙勉強答應先離開,臨走前還不停地叮囑韓璽要照顧好自己和方梨。

  人都走了,周圍恢復安靜。

  「累不累?」

  韓璽扶著方梨在長椅上坐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方梨搖搖頭,靠在他的肩上:「不累。」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你覺得,爺爺的事真的是四叔做的嗎?」

  韓璽望著 ICU緊閉的玻璃門,眼底的寒光像淬了冰:「除了他,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對爺爺下手。」

  董事會的平票,爺爺的突然暈倒,時間卡得如此精準,顯然是有人精心策劃。

  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暫時躲過一劫的韓朔,以及躲在他背後的韓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方梨問。

  「等。」

  韓璽的聲音很沉,「等爺爺醒過來,也等江北的調查結果。」

  他輕輕撫摸著方梨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他:「委屈你了,本來該高高興興準備婚禮,卻被這些事攪得不得安寧。」

  「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方梨抬頭看他,眼底閃著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韓璽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暖暖的。

  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卻格外安心。

  ICU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暈。

  遠處傳來護士推車的聲音,空曠而寂寥。

  韓璽緊緊握著方梨的手,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力量。

  他知道,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韓毅和韓朔既然敢對爺爺下手,就絕不會輕易罷休,但他不會退縮,為了爺爺,為了方梨,為了韓氏,他必須贏!

  夜漸漸深了,醫院的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他們彼此的心跳聲。

  方梨靠在韓璽肩上睡著了,呼吸均勻。

  韓璽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一顆心沉沉地落了下去,黑眸掀起看向幽長的走廊盡頭。

  隨後掏出兜里的手機發了條消息。

  「把人看好了,有任何異常隨時告訴我!」

  很快那邊回覆:「是。」

  凌晨三點多。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冷意鑽進鼻腔。

  韓璽靠在牆上,指尖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玻璃門內的監護儀。

  綠色的波形曲線規律跳動,映在他眼底,卻驅不散眉宇間的沉鬱。

  「修瑾。」

  陳應聲輕手輕腳地走出來,白大褂上沾著些許水漬,「老爺子醒了,但意識還不太清楚。我跟他說話,他只是眨眼睛,認不出人。」

  韓璽裝起煙,眉目頓了頓:「能自主呼吸嗎?各項指標怎麼樣?」

  「呼吸機已經撤了,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陳應聲推了推眼鏡,「但腦供氧不足的時間有點長,後續會不會有後遺症,還得觀察。」

  韓璽點點頭,走到玻璃門前。

  韓國棟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花白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再沒有往日的威嚴。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辛苦你了。」

  陳應聲無語,拍了拍他的肩:「說這些做什麼。」

  韓璽轉身對方梨說,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我送你回別墅休息。」

  方梨搖搖頭,眼底帶著紅血絲:「我想再等等。」


  「聽話。」

  韓璽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你懷著孕,不能這麼熬。這裡有我盯著,有事我立刻給你打電話。」

  陳應聲也在一旁勸道:「徐小姐放心,我會隨時關注老爺子的情況。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

  方梨看著韓璽眼底的紅血絲,終是點了點頭:「那你也別太累,記得抽空休息一會兒。」

  「好。」

  韓璽替她攏了攏外套,親自將她送上車。

  看著黑色賓利匯入凌晨的車流,他才轉身回了ICU門口,眼底的溫柔瞬間被冷硬取代。

  半山別墅的臥室里,方梨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直反反覆覆,眼看著天色就要大亮,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方梨披衣走到窗邊,看到韓璽的車緩緩駛入車庫。

  她以為他會上來休息,卻見他下車後徑直走向了書房。

  燈光在書房窗口亮了整整一個小時,隨後熄滅。

  沒過多久,汽車引擎聲再次響起,韓璽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方梨的心微微沉了沉。

  她知道,暴風雨還未結束。

  同一時間,韓毅的玫瑰莊園燈火通明。

  復古的水晶吊燈下,韓毅將高腳杯重重放在紅木桌上,猩紅的葡萄酒濺出杯口。

  「當初就該趁他剛回國,徹底把他摁下去!你看看現在,養虎為患!」

  韓朔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指間的雪茄燃著明滅的火光,菸灰落在昂貴的西褲上也渾然不覺。

  「誰能想到他能斗贏二哥?我們都以為他們父子倆會兩敗俱傷,沒想到二哥真是半輩子無用,居然這麼快就輸了!」

  想起三年前韓璽剛回國時的場景,韓朔就恨得牙痒痒。

  那時韓璽不過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毛頭小子,韓銘在集團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他們兄弟倆本想坐山觀虎鬥,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沒想到韓璽手段凌厲,短短半年就把韓銘架空,坐穩了掌舵人的位置。

  「他就是個白眼狼!」

  韓毅氣得發抖,「我這麼多年在新加坡辛辛苦苦打下的市場,他一句話就收歸集團!還有你在曼巴的礦區,那是你流血流汗才穩住的地盤,他說查就查,一點情面都不講!」

  韓朔猛吸一口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陰鷙得可怕:「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他現在翅膀硬了,自然容不下我們這些長輩。」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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