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峋線完)最特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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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不說話,沈凌又要給他倒酒,別的比不過陸峋,他這幾年在官場酒量可是練出來了,說什麼也得勝他一籌。

  酒杯剛斟滿,一隻纖細手掌伸過來,將酒杯推到一邊。

  「還沒喝夠?」

  許輕衣拉開椅子坐下,掀眸瞧著沈凌。

  沈凌:「你們結婚,我高興,當然要多喝幾杯。」

  許輕衣挑眉,舉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陸峋被賀安淮和宋執拉到另一桌,沈凌突然往許輕衣旁邊湊了湊,說:「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當初你提醒過我兩次,多關心我妹妹,我才發現她被人騷擾威脅的事,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許輕衣:「知道什麼?」

  沈凌:「我妹妹被……」

  許輕衣:「我只是看你太不靠譜,讓你多關心自家妹妹。」

  她頓了下,「不過你要把功勞歸到我身上,我也不會客氣。」

  沈凌一反常態地沒有和她鬥嘴,反而收起隨意的笑,很認真地跟她說了一聲謝謝。

  晚餐後,許輕衣送完客,回頭看見陸峋和宋執在並肩站在街邊。

  宋執喝得醉醺醺的,嘴巴一張一合叭叭的不知道在說什麼,陸峋眉眼微凝,像在沉思什麼。

  宋執很快上車離開。

  吳逸今晚也喝了酒,沒法開車,叫來代駕後,便跟兩人道了別。

  車上,許輕衣的手,一直被陸峋牢牢扣住。

  到家後,許輕衣先進浴室洗澡,出來時,看見陸峋在陽台抽菸。

  她穿著吊帶睡衣,擦拭著頭髮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陸峋回身,指尖拂過她濕法,將人抱回屋裡,翻出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衣衣。」髮絲吹乾,陸峋突然淡聲喚她名字。

  許輕衣:「嗯?」

  陸峋:「在我們公司,是不是耽誤你了。」

  她微愣。

  他低頭輕吻在她額頭,溫聲:「宋執跟我說,你在金融法方面雖然精通,但談不上喜歡。相比起來,平時看你辦那些法律援助案子,雖然收入不多,但你會更開心。」

  許輕衣垂眸,沒否認。

  當初進陸峋公司,她就是追他來的。

  偏金融方向的律師想往更頂端發展,勢必便會涉及到投資方向,她可以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幹這事兒,但確實興趣不大。在有限的生命里,她更想做自己喜歡的事。

  陸峋黑眸凝看著她,沉靜聲線溫柔:「我會把公司一部分股權轉移給你,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重活一世,分明經歷已截然不同。

  可在愛她這件事上,他仍舊會帶給她意料之外的動容。

  許輕衣鑽進陸峋懷裡。

  「好。」

  從陸峋公司辭職後,許輕衣在京城開了家事務所。

  事務所接的,大部分都是弱勢群體的案子,沒什麼盈利,不過許輕衣本身參與投資的錢,也足夠覆蓋支出。加上她又入股了陸峋公司,每年分紅也不少。

  年中,許輕衣有個案子在清市,要出差半個月。

  彼時陸峋還在國外參加研討會,後天才能回國。

  小十天沒見的兩個人,又得硬生生分開一陣。

  陸峋很不樂意:「早知道不讓你辭職,每天都帶在身邊。」

  許輕衣軟聲哄著人。

  陸峋:「你那邊下雨了?」

  許輕衣看了眼窗外,「嗯,這邊在山區,最近雨水多,又是夏季,下暴雨也頻繁。」

  陸峋想了想,說:「把你地址發給我。」

  許輕衣挑眉,「不會我明天一睜眼,就能看見老公在身邊了吧?」

  陸峋輕笑,「沒什麼不可能的。」

  當然,陸峋這會兒還在國外,就是趕回去,最快也要兩天時間。而且陸峋回國後,緊接著又有兩個投資合作要談,還真不一定能抽出空來她這深山老林里。

  許輕衣也就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陸峋掛了電話,吩咐吳逸改簽航班,提前時間。


  吳逸:「陸總,可您明天還有個MIT的校友會要參加。」

  陸峋:「不去了。」

  吳逸:「是。」

  回國時間提前了一天,陸峋落地京城後,給吳逸放了假,自己去了清市。

  可人還沒到,就傳來消息,清市暴雨太大,引發了山區泥石流,造成重大傷亡,還有不少人被困在山上,正在援救。

  更不巧的是,許輕衣人聯繫不上。

  陸峋剛抵達江城機場,立刻租了輛車,往清市去。

  沈凌因為這事兒也被派去清市支援,接到陸峋電話時,心裡也是一個咯噔。

  沈凌:「我剛問了救援隊那邊,救出來的人,沒有輕衣。她應該還被困在山上。」

  聲音越來越小。

  這種事,都心知肚明,被找到的越晚,生還可能性,也就越低。

  隔著電話,沈凌都能感覺到陸峋如墜冰窖的氣息。

  ……

  許輕衣剛才差一點被沖走。

  好在身邊兩個孩子拉了她一把,三個人冒著雨躲進暫時安全的山洞裡。

  她渾身濕透,手機也被沖走。

  暴雨如注。

  只能等待救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上寒氣重,暴雨仍不見停,兩個孩子都不免有些害怕,輕輕啜泣起來。

  許輕衣輕聲溫柔安慰著。

  「姐姐,你不怕死嗎?」

  小女孩發著抖問。

  許輕衣摸了摸她腦袋,將人摟緊懷裡,「我們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經歷的生死離別太多,她沒覺得害怕,甚至隱隱有直覺,自己一定能獲救。

  上天不會這麼殘忍,讓她再和陸峋分開。

  第二天黎明破曉時分,許輕衣三個人被前來救援的直升機找到。

  她被送到清市市裡的酒店。

  剛下車,熟悉的雪松香逼近。

  腰被緊緊箍住,陸峋的懷抱溫熱又潮濕,她條件反射地回抱住他,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被雨水打濕的頸間,有溫熱的液體滑過。

  她渾身怔住。

  陸峋面色繃得很緊,拉住她手,直到回了房間,也不肯鬆開。

  她察覺牽住自己的手在發顫。

  陸峋不知從哪兒翻了套乾淨衣服出來,遞給她,「去洗澡,別著涼了。」

  許輕衣看著他漆黑眼睛,眼尾泛著紅,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洗完澡,房間已經送來飯菜。

  她安靜地吃著飯,陸峋無聲地看著她,面前的飯菜沒怎麼動。

  吃完收拾桌子的時候,許輕衣注意到垃圾桶里不少的菸蒂。

  手機突然響起。

  是沈凌打給她的,問她情況。

  許輕衣淡聲說著好。

  沈凌放下心來,「你沒事就好,不然阿峋得跟著殉情。你是沒見到他昨晚發瘋的樣子,衝鋒衣和救援服都穿上了,要不是被強行攔住,今日頭條一定是他強行送人頭的新聞!」

  許輕衣抿了抿唇,「掛了。」

  沈凌:「行,你倆好好呆著吧,我不打擾。」

  許輕衣掛掉電話,回過頭時,陸峋也在接電話。

  他陷坐在沙發上,雙腿自然交疊,眉目淡漠,平靜之中藏著冷意。

  電話那頭大抵是公司的人,她聽見他說,任何事都往後退,晚幾天才回去,接著又是些專業術語。

  許輕衣安靜地走過去。

  賀安淮接二連三說著最近客戶有多重要的話,陸峋眉眼微垂,聽得心不在焉。

  大腿突然下壓。

  他抬眸,許輕衣不知何時坐在他左邊大腿上,身體貼近他,雙手勾住他後頸。

  陸峋空出的手,掌住她腰。

  賀安淮:「那個明氏的明揚最近又來找我……」

  賀安淮話沒說完,電話被掐斷,與此同時,許輕衣吻住陸峋,蔥白手指一顆顆解開他襯衣紐扣。


  這事的主動權,往常都在陸峋手上,但今天他由著她胡來,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一刻不曾離開。

  直到最後,緊緊地抱住她,像要揉進身體裡。

  臉頰貼在陸峋左胸口,他心跳聲很重,一下一下地砸在她心口。

  「我不會離開你的。」

  她輕聲,鄭重地說。

  「永遠不會。」

  失去的痛,她承受過一次。活著的人所要忍受的孤獨和痛苦,她絕不會再讓他體會。

  她一定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

  許輕衣和陸峋的婚禮,是在陸峋三十歲這一年舉行的。

  他穿著高級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矜貴成熟,眉眼英挺沉靜。

  她一身潔白婚紗。

  安靜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陸峋問她,為什麼選在這一天。

  她的回答是,這一天,是最特別的日子。

  因為她遇見了他。

  時間像是穿越了時空,一如她和他初見那一天。

  那時的他們,都在彼此的狼狽人生里掙扎痛苦。

  從未想過,會因為看不順眼的對方而重新獲得幸福。

  「衣衣。」

  「嗯?」

  「我愛你。」

  她曾發出去的,以為再不會有回應的三個字,流轉幾十年,在不同的時空,終於等到了他的回應。

  墜入大海的陸峋,設想過的和許輕衣在一起的未來,很多個冬日最溫暖的午後,她緊緊地抱住他,兩個人都是彼此的全世界。

  終於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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