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你見她的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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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內的機械聲響到最後,那頭才接聽。

  「衣衣。」

  陸峋聲音低沉溫和,帶著溫柔。

  許輕衣連忙把肖笑的事兒簡單說了遍,柔聲,「我會很快回來,笑笑那邊如果情況允許,我想把她轉回國內。」

  陸峋沉默了良久。

  連時間都像是被靜止。

  她心被像被一隻大手攥住,沒有用力,卻讓她膽戰。

  「為什麼是這個時候?」

  陸峋聲音再響起時,溫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寸寸的冷意。

  她心涼了下。

  陸峋卻繼續說:「庭深剛救了你,現在又在我和你快結婚的日子說出這件事,我不認為他不是別有用心。」

  「我知道你的擔憂,可我真的想去看一看笑笑,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我也想去。」許輕衣放低聲音,極輕極溫柔地說,「陸峋,我只要確定笑笑沒事,就會很快回來,回來後我們就結婚,不會耽誤的。」

  「很快回來?」陸峋淡聲,語氣卻冷,「你剛才不是還說,她興許只有三個月的時間,若是她身體狀況太差,以你的性子,你會不呆到三個月後嗎?」

  許輕衣心口一落,「我……」

  「你現在在哪兒?」他有幾分咄咄逼人。

  「去機場路上。」

  她如實道。

  話落的一瞬,他輕笑了一聲,笑里寵溺不見,反而是濃濃的沉鬱。

  「所以,你根本沒想過跟我商量,就已經做了決定。既然我的話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你又何必打這通電話,直接到了那邊,再等我問起,你不也能理直氣壯。」

  他句句緊逼,全然沒有平日的沉靜。

  「換句話說,你這麼迫不及待地離開,真的只是因為肖笑?陸庭深也要去國外治療,他救了你,你難道沒有一點想見他的心思?」

  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有些不可置信,「你到現在,還在懷疑我對你感情?陸峋,我不明白,跟你結婚,和去見笑笑,這兩件事根本不衝突,你為什麼一定要說這種話?」

  「你去找肖笑,就是選擇陸庭深,你明知道他會出國治療,為什麼他就不可能拿肖笑來騙你,話說得再難聽一點,肖笑是不是真的活著,也是個未知數。」

  「陸峋!」

  許輕衣聲音不自覺提高,帶了隱隱的氣憤,又帶著委屈。

  開著的士的司機無動於衷。

  陸峋面前的平板監視畫面里,看見她眼尾發紅,眼底是滿滿的委屈,緊咬住唇,眉頭皺得很緊,大抵是在思考,該怎麼跟他解釋。

  他垂下眸,認真地凝看著她。

  溫柔的眸色,像穿越千里,落在她身上。

  深邃沉靜的面龐,眉心中間,有一道不斷聚焦的紅點。

  對面,陸時敬手背撐著臉,悠然自如,一副好整以暇聽熱鬧的模樣。在瞥見許輕衣那副痛苦掙扎的模樣時,薄唇勾起,笑意幾近眼底。

  「陸峋。」許輕衣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也壓得很低,很溫和,用著極力請求的語氣,「笑笑一定還活著,我就去見一見她,能跟她說上話就好,等我回來,我們馬上就結婚,好不好。」

  「所以你潛意識裡永遠都以為,我會等你。」

  陸峋聲音,已經沒有一點溫度。

  許輕衣呼吸發緊。

  陸峋:「我縱容過你太多次,這次我不會退讓,也不會再像個傻子一樣,留在原地等你回來。你現在出國,就是選擇跟我分手。」

  「你說什麼?」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為什麼要我做這種選擇,你明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被逼著做選擇,就算那個人是你。我愛的人是你,笑笑是我很重要的朋友,這件事根本就跟陸庭深沒有關係,也沒有做這種選擇必要。笑笑當初被景燁傷害是因為我,就算是出於責任,我也應該去看她。我不信你會不理解我的心情。」

  電話里,許輕衣盡力克制著激動。

  可監視畫面里,她雙眼紅得厲害,眸子濕漉漉的,儘是委屈。

  陸峋的手機,開著功放。


  平放在小桌上。

  陸時敬的笑容,也越來越愉悅。

  陸峋突然撩起眼皮,視線射向他,哪怕紅色雷射正中眉心,黑眸里,絲毫不見懼意,有的只是無盡戾氣。

  陸時敬卻愈發興奮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進行下一輪遊戲了。

  於是朝陸峋比了個儘快結束的手勢,緊接著,右手又變換成槍的形狀,輕輕一點,指尖落在許輕衣額頭。

  陸峋黑眸涌動,從他臉上收回視線,落回許輕衣臉上,薄唇輕動:「你果然很自私。」

  一字一句,猶如冰錐。

  她心臟猛地一墜。

  陸峋冰冷的聲音接踵而至:「任何事情,你優先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你想見肖笑,你就決定要去見她,你根本沒考慮過我的想法。陸庭深說肖笑還活著,你就堅定不移地相信他,但我讓你留下,你卻說我在逼你。到現在,你心裡的人是誰,還不明顯嗎?」

  監視畫面里,許輕衣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握住手機的手,不住顫抖。

  他看見她露出衣袖的小臂上,那片新長出來的皮膚,眷戀的黑眸閃過痛意。

  「就算我現在選擇留下來,可如果真的錯過了見笑笑最後一面,我會後悔一輩子。即使這樣,你也要逼我留下?」

  「怎麼,你是不是又想說,等到那個時候,會遷怒於我,是我害得你和肖笑,見不了最後一面。」

  陸峋冷笑了一聲。

  不等她開口,繼續說道:

  「你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想法。當初肖笑出事,你第一時間不也是認為,景燁是因為我,才動了她嗎。庭深當時救了許欣桐,沒救活肖笑,你就把失去肖笑的痛,全部撒氣在他身上,你分明也知道,他在手術台上不會有私心,可你還是責備了他。」

  「你永遠都把錯誤歸咎在別人身上,卻從來沒有想過,是你自己,多管閒事,做一些不該自己做的事,害得那麼多人因你受了牽連。」

  「為你自己所謂的理想,價值這些沒用的東西,你踩著別人的鮮血和屍體,名利雙收,說到底,你才是最自私自利的那個人。」

  短暫急促的嘀聲驟然響起,電話被許輕衣掛斷。

  監視畫面里,她跑下車。

  瘦瘦小小的一隻,無助地蹲在機場外面,頭埋進膝蓋里,渾身顫抖。

  陸時敬切掉畫面。

  悠然道:「這是你見她的最後一面。」

  陸峋眼裡戾氣很重,目光沉冷地盯著他。

  陸時敬笑了笑,「抱歉,是我沒說清楚,許輕衣已經安全了,她這輩子,都會活得好好的。剩下的,是我們倆的遊戲。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好弟弟,我們兄弟倆,還從來沒有推心置腹地聊過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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