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狠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峋淡瞥他,頷首。

  賀安淮:「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總不能是為了許輕衣吧。」

  他本是隨口一說,轉眼就看見陸峋黑眸微沉。

  眼底翻湧。

  似無邊深潭。

  賀安淮頓時噤了聲。

  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他平時口無遮攔,但碰上陸峋真不給面子的時候,也不敢多說什麼。

  只不過,離陸庭深病房遠了些時,他還是忍不住嘴賤道:「難怪你不想幹了,原來是有危機感了。」

  陸峋:「閉嘴。」

  賀安淮摸了摸鼻子,「這麼一來,我也挺理解你心情的。人小陸總可是用生命在保護許輕衣,這要換成是哪個女人為我做這種事,我不得感動死,立刻以身相許。」

  這種話說出來,就是找死的。

  不等陸峋說話。

  賀安淮幾乎是立刻滾出了五米遠。

  -

  醫院地下室。

  陸時敬從電梯出來,戴著口罩,一身休閒普通常服,壓低鴨舌帽,進了一輛普通大眾。

  大眾駛出醫院,一路到城北墓地。

  許家剛給許欣桐下完葬。

  陸時敬下車,倚在車邊,只遠遠看著。

  面無表情。

  天空落著小雨,冰涼的雨滴打濕他肩膀,卻遠不及他眼底徹骨的寒意。

  許晏安從墓地出來,看見陸時敬,對方視線沒在他身上,落在遠處,挺幽深的,也不知在想什麼,許欣桐墓碑就在不遠處,他臉上反而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

  興許也沒看見他。

  許晏安猶豫著要不要去打招呼。

  當初,蘇韻求著他認下許欣桐這個女兒,他也只是掛個父親的名號,許欣桐的所有私人安排,先是陸時敬,再是季知書,他不過是個擺設。

  許欣桐於他而言,也只不過是,拿來換取利益的交易品。

  他守著秘密,季知書自然會給許家無限好處。

  便對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不知道。

  現在季知書死了,許家沒了靠山,許欣桐也走了,她是陸時敬和蘇韻的親骨肉,而蘇韻的事,對方恐怕也還不知道,若知道了,陸時敬這人會做什麼想做什麼,誰都預料不到。

  就像當年那場車禍……

  許晏安一想到,便有些害怕。

  他想了想,還是走到陸時敬跟前,恭敬道:「陸先生。」

  陸時敬紋絲未動,眼皮都沒抬一下。

  許晏安心裡打鼓。

  「桐桐的事,別讓韻兒知道。」

  陸時敬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情緒。

  許晏安卻是臉色一變。

  「陸先生,蘇韻……蘇韻她……」

  「韻兒怎麼了?」

  陸時敬眼裡幾乎是立刻起了冷意,似刀鋒般的眼神射在他身上,許晏安頓時有種無處遁形的受迫感,嚇得一膝蓋跪在地上,「醫院那邊前幾天來的消息,蘇韻看到桐桐出事的新聞,本來之前見過許輕衣那次後,情緒就不太穩定,現在一受刺激,沒來得及阻攔,就從樓上跳了下去,沒搶救過來……」

  許晏安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上,發著抖,不敢抬頭看男人一眼。

  陸時敬的狠辣他是見識過的,當年許晏平和蘇韻結婚那日,陸時敬就背地派人把許晏平的腿給打骨折過,養了三個月才好。

  當然,陸時敬那時還在陸家,陸伯權知道這事兒,為給許老爺子道歉,把陸時敬的腿給打斷了六個月。

  這陸家的人,一個個都不把命當命,當真是都惹不起。

  「桐桐墓碑旁邊,就是蘇韻的,我安排人把她們母女倆葬在了一起。想著兩人雖然沒有相認,但桐桐從小都很親蘇韻,兩人在下面,也能互相有個伴……」

  許晏安聲音越說越小,面前的男人安靜得可怕,他心裡也愈發沒底。

  陸時敬是個極其自私薄情的人,但對蘇韻,卻有著幾近病態執著的愛,他為了她,可以不惜傷害任何人,就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陸庭深,也不會手軟。


  現在蘇韻出事,陸時敬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滾。」

  頭頂陰沉沉的聲音響起,許晏安看都不敢看陸時敬一眼,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遠。

  陸時敬把玩著手機,突然一甩手。

  手機砸在大眾前車玻璃,光滑平整的玻璃頓時四分五裂。

  他走到墓碑前。

  兩座並排的石碑,分別刻著蘇韻和許欣桐的名字,陸時敬緩緩蹲下身,手指浮上墓碑,指尖溫柔地划過蘇韻兩個字,低下頭,虔誠地吻了吻冰冷的碑角。

  「抱歉。」

  他聲音無比溫柔,漆黑的眼眸像在看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而眼底深處,醞釀著風雨欲來的暗色。

  「你對我永遠都這麼狠心,嫁給許晏平的時候,不願意跟我走。現在你自己走,甚至也不給我機會,讓我見你最後一面。」

  他笑了一聲。

  笑聲和陰冷的雨水混雜在一起,迴蕩在空氣里,冰得駭人。

  「許晏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她的女兒,害死了桐桐,害得庭深不人不鬼,害得你徹徹底底離開了我。韻兒,我會替桐桐報仇,也會替你討回公道,他們父女倆毀了我們的人生,我不會讓許輕衣好過。」

  「你會理解並相信我的,對不對。」

  「等我處理完這一切,就下來陪著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雨水不知何時越落越大,砸在地上,草坪騰升起被雨水打濕的泥土味道,像很多年前下著雨的那天,他被陸伯權又打又罵地趕出陸家,他罵他處處不如別人家的孩子,他不爭氣,不配當陸家的兒子。

  可是蘇韻撐著傘出現,她穿著廉價樸實的旗袍,唯一的傘撐在他頭頂。

  他罵她,讓她滾。

  她卻對著他笑得輕快,你好像可憐的小狗,我把你撿回家好不好呀。

  他這輩子,只有她為他撐過傘。

  可是她卻永遠地離開了他。

  愈發洶湧的雨水澆透了陸時敬全身,他渾然不覺,只安靜地坐在蘇韻墓碑旁。

  -

  梅雨時節,江城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

  終於放晴。

  許輕衣悶得慌,太陽一出來,就拉著韓婷婷,讓帶她出去走走。

  「我得請示下你老公。」

  韓婷婷摸出手機,給陸峋發消息,一五一十的匯報。

  「前幾天偷偷帶你出去玩,被陸峋抓個正著,連著三天不讓我來見你,還把我的特辣螺螄粉換成不辣,酸筍都不給我加,我是不敢再跟你行苟且之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