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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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婷婷心裡頓時一落。

  完了。

  她特別不好意思地看向陸峋,「我沒注意輕衣跟著,不是故意帶她來的。」

  許輕衣聽見她話,沒有回頭。

  秦南風在一旁,一時竟不知道咋跟人打招呼,他總不能跟著陸庭深叫陸峋叔叔吧,這管許輕衣叫姨的話,他可叫不出來。

  陸峋提步走到許輕衣身旁,黑眸輕垂下,問:「要進去看他嗎?」

  許輕衣抿了抿唇,看向秦南風。

  「你剛才說,陸庭深看不見了,是真的?」

  秦南風艱澀地點了點頭

  「他不想見我,也是真的?」

  「是。」

  許輕衣垂下眼,頭耷拉著。

  半晌,她輕步走到病房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輕打開門,病房裡的空氣似凝結成了霜,莫名冷得刺骨。

  她抬眸看去。

  病床上,陸庭深很安靜地趴著。

  眼睛纏著雪白的紗布,只沒有血色的嘴唇和高挺鼻樑露在外面,臉色也很蒼白,整個人都呈現著一種病態。

  因傷痛而凌亂沉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響亮。

  也格外刺人心骨。

  他很痛苦。

  許輕衣大腦空白,只剩這四個字。

  這些天,身上猙獰噁心的傷口,如刀割針刺般的灼傷痛,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她,幾近崩潰。

  而她身上的燒傷面積,甚至不足陸庭深四分之一。

  光是想像那種痛,都難以承受。

  陸庭深是醒著的。

  眼睛看不見,聽覺會變得格外敏銳。

  他聽見門口細微的窸窣聲和。

  「南風?」

  往日清冽聲線不再,嗓音很低,也很嘶啞。

  甚至能明顯聽出,被疼痛壓制著,聲帶都在無意識發顫。

  秦南風嘴快地應了陸庭深一聲,看了眼韓婷婷,後者意會地把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許輕衣拉開,送回陸峋身邊。

  秦南風關上門。

  韓婷婷朝陸峋道:「陸總,你帶輕衣回去吧,她身體不好,站久了也累。」

  她話說完,許輕衣便獨自轉身,往來時的路走。

  陸峋跟在後面。

  兩個人都一言不發,一直到回病房,陸峋先開了口:「你真想見他,我可以陪你,你傷還沒好,一個人去……」

  「放心。」

  他話沒說完,被她打斷。

  烏黑眸子沒什麼光彩,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想見我,我也不會去主動打擾他。只是心裡愧疚,我也只會像剛才那樣,遠遠看一眼。」

  陸峋默然。

  他又怎麼會聽不出,這話里,便是在委婉地告訴他,這件事上,她不用他陪著的意思。

  「你照顧我很多天了,是不是都沒好好休息過。我今天傷口好了些,也沒那麼痛了,下床活動什麼的都能自己來,你先回家休息一晚上,好不好?」

  她往他走近了幾分,抬眸定定地看著他。

  雖是詢問,但眼底卻透著堅決。

  陸峋低眸凝看著她,喉結微動,似有話卡在嗓子裡,卻說不出口。

  「好,等你睡了,我就回去。」

  他終究只說了這麼一句。

  許輕衣躺回病床上,很快就閉上眼睛,呼吸聲漸沉時,陸峋才離開。

  病房安靜。

  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眼裡沒有一絲困意,只怔怔地發著呆。

  韓婷婷進來時,正好看見許輕衣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

  聽見動靜,她回過神,偏頭看見是她,輕聲打了招呼。

  濕漉漉的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失落。

  「怎麼,剛把人陸峋趕回家去,現在不見他,心裡又想啦?」


  韓婷婷走進來,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跟前時,見她撐著身子要坐起來,連忙上前幫忙,把人扶著。

  許輕衣背墊著枕頭,嘆了口氣,「他太累了。」

  「你想讓他休息,就好好養病,自己快點好起來,不然他哪能放得下心。」韓婷婷說,「人還專程來找我,讓我過來看著你。」

  許輕衣淡瞥她一眼,唇角挑了挑,「他不找你,你就不來?」

  「來!怎麼不來!」

  見她心情似沒那麼沉重,還能開玩笑,韓婷婷也稍微鬆了口氣。

  許輕衣問:「陸庭深的眼睛,復明的可能性大嗎?」

  「這我還真沒問過,不過聽南風說,他現在的主要治療還是在燒傷上,就算要治眼睛,也得先把身體養好。」

  韓婷婷看著她道。

  「更何況,要復明,也得有合適的眼角膜,這也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吧。」

  話落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敲了敲。

  韓婷婷說了聲進。

  門打開,宋青抱著一束鮮花走進來,她將花放在床頭,目光落在許輕衣憔悴的臉上。

  「我看了新聞,你膽子也真大,這種事也說干就干,真是不怕死。還好你這條小命還在,真要出了什麼事,你想過陸峋沒?」

  許輕衣難得沒有回懟她。

  特別老實地點了點頭,「想過的。」

  宋青:「小路知道你住院的事,特別擔心,眼淚流個不停,又說不了話,手指頭比劃得都快冒火星子了。但她最近要升學考試,我沒讓她來,就代替她來看你了。」

  韓婷婷輕哼一聲,「敢情你也不是真心想來看輕衣的。」

  宋青輕笑:「我對她要什麼真心,我是不想她死了,讓某人再承受一次痛苦。」

  她頓了下,又道:

  「明天許欣桐葬禮。」

  空氣一瞬間沉默下來。

  一時之間,三個人竟都沒有開口說話。

  宋青低眉,瞥見許輕衣眼底的掙扎,想了想,說:「許欣桐的墓碑,買在城北那片墓地,你好點了,可以去看看。不過你現在這幅樣子,就別瞎跑了,省得又讓人操心。」

  許輕衣突然問道:「你和許欣桐,是從就認識的,你以前都沒發現過,她和季知書來往密切嗎?沒覺得不對勁?」

  「她和季知書,至少六歲之前就有接觸。」

  宋青神色複雜地說。

  「那時候,我偶爾去許家玩幾次,總能見到季知書開車來接她出去,他抱著她,很親昵,也很疼她。只不過當時沒覺得奇怪,甚至只覺得,她能有個這麼有背景又厲害的叔叔疼她,很羨慕她。後來懂了些事,才後知後覺季知書每次和許欣桐親密的動作,手放的地方,都不太對勁。」

  她輕嘆了口氣,「只不過,我不是你,不對勁又如何,跟我也沒關係。而且許欣桐自己都樂在其中,我們這些旁觀者,太過多嘴,反而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也只有你,蠢得不行,明知危險的事,還要不顧一切的去做。」

  宋青眼底,浮起淺淡的苦澀。

  聲音很輕。

  「也難怪,他會那麼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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