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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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庭深瞳孔深邃,似黑曜石,眼底光澤若隱。

  絲質面料的黑襯衣貼在身上,胸腔微微起伏著,呼吸凝重。

  許輕衣收回視線。

  一言不發。

  當即抬腿走人。

  陸庭深回頭看了眼陸時敬方向,後者仍觥籌交錯,神姿浪蕩,模樣紈絝不堪。

  他提步,遠遠看著許輕衣回到內艙房的樓層,才轉身往頂層走。

  許輕衣沿著走廊,還沒到房間,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沈凌累得跟條狗似的,垂頭喪氣地走在後面。

  「沈先生。」

  聽見清冷的女聲,沈凌無精打采地抬眸,和她擺了擺手。

  許輕衣有些疑惑,「你怎麼每天都累成這樣,許欣桐那麼能玩?」

  沈凌嘆氣:「她每天恨不得能把整艘油輪給跑完,精力好得跟打了雞血似的,剛才還說明天中午要去泳池衝浪!」

  許輕衣:「難道季知書,只派了你一個人跟著她?」

  「還有一大群保鏢呢。」

  沈凌打開房門,示意進去聊。

  許輕衣走進去。

  沈凌:「季知書對許欣桐,還真是寶貝得不得了,怕磕了碰了,又不想她無聊。所以又是保鏢,又是我這個陪玩一起跟著。而且他對許欣桐每天一言一行,幹了什麼,幾乎知道得一清二楚,跟裝了監控似的。」

  許輕衣眼皮微抬,「怎麼說?」

  「昨天我和許欣桐在電影院看了場電影,她動情得不行,見到季知書還紅著眼睛流眼淚。季知書什麼也沒問,直接就說,女主雖然和男主初戀長得很像,但男主和女主在一起後,沒有把她當做是初戀的替身。」

  沈凌頓了下,一臉邪門。

  「我看季知書就跟許欣桐肚子裡的蛔蟲沒區別,許欣桐啥也不說,他就懂完了。」

  許輕衣沒吭聲。

  只是第二天中午,去了郵輪中層的室內泳池。

  誠如沈凌前一天所言,許欣桐的確已經穿著比基尼,在泳池邊做熱身運動,沈凌在旁邊跟孫子似的鞍前馬後,把人伺候得笑靨如花似的。

  不過好在,許欣桐找了專門的游泳教練,熱身後,就沒沈凌什麼事了。

  沈凌退到一邊。

  目光落在許欣桐身上。

  在看見她手臂和脖頸後的紅色淺痕時,沈凌臉色不自覺陰鬱了些。

  「情緒控制也是陪玩的基本要求。」許輕衣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旁邊,打趣道,「你眼睛裡的殺意都快藏不住了,這麼恨?」

  沈凌苦笑:「你就別挖苦我了。我恨許欣桐幹什麼,她跟我無冤無仇,充其量也就這兩天給我戴痛苦面具折磨我。我就是看著她身上那些吻痕,想到我妹妹。」

  許輕衣視線落向泳池,許欣桐正在教練的指導下游來游去。

  「老實說,跟了許欣桐這麼些天,我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樣子,有時候甚至會想,妹妹如果從來沒有意識到季知書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傷害她,那她是不是也會更快樂,也不會自殺。」

  「沈先生,你最好收回這種想法。」

  許輕衣凌厲地看了他一眼。

  「即使是成年人,只要當事人不願意,那強迫的一方,就是在犯罪。更不用提,你妹妹還是未成年,哪怕她自己意識不到,但你作為她的哥哥,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沈凌連忙拍了拍嘴巴,「我錯了,我收回。」

  許輕衣瞧著他,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在酒吧看見的陸時敬。

  她懷疑過,陸時敬才是許欣桐的生父,若這猜想是真的,作為父親,陸時敬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被另一個男人從小「養」著?

  可轉念,又不免想到,以陸時敬這種,連自己老婆兒子都不管的性子,做出這種事,倒也不見怪。

  「說起來,我聽說今天阿峋和羅伊先生會有場大賭局。」

  沈凌看了眼腕錶。

  「已經過了中午,這個點也快了吧。」

  許輕衣也記掛著這事,聞言,便提步準備離開。

  「——啊!」


  泳池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池面上,許欣桐被人摁住腦袋直往水裡撲,而對許欣桐動手的那人,正是韓婷婷。

  許輕衣一驚,來不及思考,連忙跑過去。

  比她動作更快的,是沈凌和藏在周圍的保鏢。

  在許欣桐被韓婷婷狠狠踹了一腳後,後者立刻被保鏢摁住手腳,打趴在地上。

  許欣桐從泳池裡爬出來。

  泳帽早被韓婷婷給踹掉了,髮絲散落,濕透。

  狼狽之中,嬌俏臉蛋露出無比憤怒之色,「把她綁起來!」

  保鏢三下五除二,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麻繩,直接把韓婷婷手腳綁了起來,人壓著,被迫跪在地上。

  許欣桐走近,抬起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揚起的手臂,在空中被人攔住。

  許輕衣擋住韓婷婷身前。

  「滾開!」

  許欣桐氣得眼冒金星,一腳往她身上踹,人雖然暴躁,但動作著實不太利索,許輕衣身子一側,輕巧躲開。

  反倒是許欣桐一腳踢空,重心不穩,往旁邊倒去。

  沈凌連忙接住人。

  站穩後,許欣桐也懶得搭理許輕衣,走到韓婷婷跟前站定。

  她臉上還殘留著韓婷婷撓出的紅痕,方才那位置,是泳池死角,保鏢又都在外邊兒,沒人看見,兩個人纏打在一起好半天,她才落了下風。

  韓婷婷手被綁在身前,保鏢緊壓著她肩膀,她只能手撐著地。

  許欣桐垂眸,瞥見她右手小指的那圈細痕。

  倏地冷笑了一聲。

  「我倒是想起來了,就是你趁我失憶那段時間,找我打了兩次架,說什麼是我害得你手指沒了,今天第三次來找我打架,不出意外,也是為這事兒,是嗎?」

  許欣桐嘴角的笑意愈發輕挑,帶著幾分殘忍。

  「我這個人呢,最討厭被人冤枉,你說是我指使人砍了你的手指,你倒是把證據拿出來呀,我記得你以前也是律師,怎麼,律師就能血口噴人,隨便給人扣帽子了?」

  韓婷婷死死地咬著牙,眼裡有恨。

  也有不甘。

  如果她能找到證據,就不會偷偷摸摸地混上船,只為找這一個機會,自己給自己出氣。

  知道有風險,也知道自己這樣很蠢,可她就是心有不甘,她見不得許欣桐這樣的人能開開心心地活著,這個人每一次的笑,都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她是不夠聰明,也沒有足夠利落的手段,更不像許輕衣,永遠有人護著她。

  更何況,保護過她的人,也因為許欣桐作的惡,還沒有出來。

  可就算今天她死在這裡,也絕不會後悔,她為自己勇敢過。

  許輕衣垂下眼皮,目光從韓婷婷臉上掠過,在看見對方眼底的掙扎和痛苦時,緊抿住唇,神色複雜。

  驟然沉默間,許欣桐不知何時穿上高跟鞋,走到韓婷婷跟前。

  鞋跟探出,停在韓婷婷手背上方。

  「既然拿不出證據,那你揍我的這三次,我現在都要一一還回來,你可要咬緊牙,千萬別叫出聲哦,不然別人聽見,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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