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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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了摸下巴,「這主意倒是不錯。」

  陸峋輕笑,「你放得下你的事務所嗎?」

  許輕衣挑眉,「說的像是你真願意走似的。」

  即使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明確地展露過自己的野心。

  可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發生下來,男人對權力和資本的追求與欲望,不亞於陸氏漩渦中的任何一個人。

  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她追求為人發聲,證明自己的價值。

  陸峋自然也有他的追求。

  就像他從來不會阻攔她想做的事,他要走的路,即使註定荊棘叢生,四面楚歌,她也不會說一句反對的話。

  -

  許輕衣和陸峋鬧騰了一會兒,到底是還是生著病,困意來得很快,直接趴在他肩上睡著了。

  陸峋把人抱回床上。

  撤身時,他手被她緊緊抓住。

  她睡得很沉,似乎還在做夢,細眉輕輕蹙起,有些不安,又將他的手攥到枕邊,臉頰輕輕在他手心蹭了蹭,眉心緩緩舒展開,似乎找到了最舒服安心的狀態。

  陸峋坐在床邊,心軟成一片,任她抓著自己。

  直到她手上力氣變小,他才輕輕抽回手。

  長時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手臂有些發酸,陸峋起身,腳步輕緩走出病房,沉靜的目光,落在走廊另一個方向。

  聽見敲門聲時,陸庭深習慣性地將剛吃完的藥放回抽屜。

  淡聲,「進。」

  門開,陸峋一身沉黑色西裝走進來。

  陸庭深還穿著白大褂。

  辦公室空間逼仄,兩人色彩分明,氣場強烈,暗流涌動。

  「聽說你在吃藥。」

  陸峋用的陳述句。

  陸庭深倒是沒避諱,嗯了一聲。

  陸峋:「什麼病?」

  陸庭深:「心理上的。老毛病,不勞小叔費心。」

  陸峋沉眸凝看著他,視線流轉,掃盡他辦公室內所有細節,眯了眯眸,「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陸庭深面不改色,看不出別的情緒。

  陸峋:「明天去做個全身體檢,體檢報告給我一份。」

  陸庭深:「?」

  陸峋神色嚴肅:「我是你長輩,還沒有關心自己侄子的權利了?」

  陸庭深嘴角扯了下,「你比我大不了幾歲,犯不著拿長輩的身份來壓我。我也不會聽。」

  「但我要確保你身體健康,沒有問題。」

  陸峋視線突然鎖住他。

  眼底驀地一片漆黑。

  氣息壓迫。

  「你應該也清楚,衣衣現在對你,已經徹底沒有感情,你只要人是好好的,她就永遠不會再想起你。」陸峋慢條斯理,一個字一個字說著,「但你若出了大問題——」

  他頓了下,沉眸,無比嚴肅地看著他。

  「我聽說慧姨的母親,也是血癌離世,你和她雖然隔代,但也不排除遺傳的可能。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永遠留在她心裡。」

  陸庭深迎上他壓迫感十足的目光。

  冰涼的眼底,無半分怯意和退縮。

  「這種病的遺傳概率沒你想得那麼高。你想多了,小叔。」陸庭深雙手抄在白大褂里,漫不經心道,「再者,我也不至於那麼不珍惜生命,為了留在她心裡,就不要命。我沒必要做這種事。」

  「體檢報告,我會等著。」

  陸峋絲毫沒有退讓。

  「既然身體健康,自然也不怕體檢,不是嗎?」

  -

  沈凌是在許輕衣出院的前一晚,來的醫院。

  許輕衣正一個人在病房。

  看見他進來時,她微愣了下,第一時間竟沒認出人來。

  「許小姐。」

  一聽聲音,才認出來,「沈先生?」

  沈凌今天一身休閒衣褲,運動鞋,簡練利落,頭髮也剃短了,還戴著醫用口罩。


  仔細看這裝扮,許輕衣大概猜出,他今天來,不只是為探病。

  許輕衣:「沈先生還挺會挑時間,陸峋正好今晚不在,你就來了。」

  沈凌把帶來的鮮花水果放在一旁,微笑道:「我是謹遵許小姐的話,不讓阿峋知道我們的事。」

  ?

  許輕衣嘴角抽了抽,「你說話注意點。」

  沈凌愣。

  回過神來才察覺自己那話太容易讓人誤會。

  忙道:「我來還是為妹妹的事。」

  許輕衣動了動唇,正想說什麼,沈凌先一步道:「我知道你急著拒絕我,但是你先別急,你看看這個。」

  他摸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里,許欣桐蹲在路邊,旁邊一個男人走過,一直到三十米遠後,拿出手機打起電話。

  只不過,這男人看著,也就是個普通路人,若不是沈凌的攝像頭一直跟著對方,根本看不出,他和許欣桐有什麼關聯。

  許輕衣疑惑地看了眼沈凌。

  雖然她知道,季知書可能會派人跟著許欣桐,但沈凌又是怎麼確認,是這個男人呢。

  沈凌看出她疑問,又點開兩個視頻。

  同樣是許欣桐出現過的地方,那個男人,也是像路人一樣經過。

  其中有一次,還是在中心醫院,許欣桐被韓婷婷扇了一巴掌的那次。

  許輕衣臉色不太好。

  「我那天看許欣桐在路邊哭得很傷心,你跟她鬧不愉快了嗎?」

  「算是吧。」

  許輕衣心情複雜。

  自那天之後,她都沒見過許欣桐。

  沈凌:「季知書對許欣桐,有病態的控制欲,他見到她受這種委屈,一定會找機會報復你。你這次受傷雖然是在陸氏,但我認為,罪魁原因,是在許欣桐。」

  許輕衣緊抿著唇,沒吭聲。

  出於安全性問題,陸峋那邊的對外說辭,一直是她被誤傷。

  只有在場的人知道,那一刀,是衝著陸峋來的。

  她和陸峋交往,並沒有刻意隱瞞,哪怕季知書不知道,但陸時敬是一定知道的,這兩人一直沆瀣一氣。而陸時敬要在陸氏內部安排這麼一齣戲,並不是太難的事。

  陸峋有句話說得沒錯,這是警告。

  但這警告,是衝著許輕衣來的。

  許輕衣很頭疼。

  甚至有幾分煩躁。

  許欣桐的事,當初她想追究,查不到線索。

  現在她想離得遠遠的,偏偏又要被捲入其中。

  沈凌不知道她受傷的真正始末,以為季知書那邊只是對她下手,關心道:

  「現在許欣桐最纏的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就是陸庭深。陸庭深是男人,他對許欣桐態度差,季知書不會把他怎麼樣。而且他有陸家這樣的背景,季知書總會忌憚一些。但是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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