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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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衣渾身一僵。

  智告訴她,她應該斬釘截鐵地回答是後者。

  可是話到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欺騙不了自己,也欺騙不了他,那一瞬間,她的確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對何雨柔說的那些話,更多的,真的只是宣洩自己的不滿,所以言辭激烈,不顧及任何人。

  沉默在很多時候,就代表了回答。

  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不知落在何處。

  「輕衣,我很愛你。」

  他輕聲道。

  分明是表達愛意的話,可他眼底,卻滿是難過。

  「在失去溫寧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認為,我這輩子不會再愛上別的人,我甚至覺得,我是個不配得到幸福的人。我放棄過自己的人生,即使知道宋青的出現,可能並不是偶然,但我還是放任自己,進入那段明知不會幸福的婚姻。回國後,最初那段日子,我和那些攻擊過你的人其實沒什麼兩樣。我覺得你物質,冷漠,自私,但我不討厭你,因為自私是人的本性,沒什麼不好。」

  他頓了下,眼裡閃爍著回憶往事的光。

  「但是你比我想像中,更知道自己要什麼,不管別人說什麼,做什麼,你從來不曾放棄過自己,也永遠都不會動搖真正的自己。看見你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以前自暴自棄的自己,我覺得慚愧,因為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可是這世界上,卻好像又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敗你。」

  「其實,在意識到自己愛上你之後,我甚至從來沒有想過永遠這回事。我知道,你的很多愛,都給了另外一個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我有過嫉妒,但這些不值一提的小心思,比起你帶給我的歡喜和希望,都很微不足道。」

  她眼眶濕潤,視線變得模糊。

  手臂不由自主地抬起,想抓住他。

  他微微側身,躲開她的觸碰。

  她指尖顫抖,眼淚砸在地上。

  陸峋:「我很愛你。所以我說不出任何一句,可能會傷害到你的話。但是剛才,我很難過。」

  模糊不堪的視線里,許輕衣只來得及看見陸峋轉身離開的背影。

  她想追上去。

  她應該追上去。

  可是憑什麼呢。

  不是所有的傷害,都能用一句對不起換來回頭。

  是她自己親手推遠了他。

  現在她被他丟下,他對她失望,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不是麼。

  -

  許欣桐找到許輕衣的時候,後者在山莊酒館喝得酩酊大醉。

  她費了很大力氣,才把人拖回車上,正要去駕駛座開車,手臂被爛醉如泥的人拽住。

  許輕衣滿臉是淚,抓著她:「你是許欣桐?」

  許欣桐瞧著她髮絲凌亂,眼睛通紅,心裡有些難受,安慰地摸了摸她頭髮:「是我,我們先回家。」

  「為什麼。」

  許欣桐愣了愣:「什麼?」

  「為什麼以前,要把我堵在廁所里,不讓我上廁所,卻要讓所有人看我尿褲子。」

  許欣桐渾身一僵。

  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抬了抬嘴角,可笑意剛揚起又落下,緊接著眼睛酸酸的,眨了眨眼,定定地看著許輕衣:「輕衣,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怎麼會做這種事呢。不可能的。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許輕衣卻仿佛根本聽不見一般,猛地甩開她的手。

  「你以為你現在全部忘記了,成天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在我身邊,像笑笑一樣陪著我,我就會原諒你嗎?許欣桐,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輕衣……」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那個時候,你明明和我一樣,只是個八歲的小女生。可是卻能做出那麼多傷害我的事。」

  她攥著她衣領,視線緊緊地鎖住她。

  「在學校,我的書包本子,你要全部扔在臭水溝里,又逼著我撿回來,然後把我關進男廁所一整晚,不讓我回家。你對每一個來許家玩的小朋友說,我是該死的私生女,應該和那個女人一起去死。」

  許輕衣每說一個字,許欣桐臉色就白一分。


  她不敢相信,自己會做這種事。

  許輕衣說著說著,卻是突然笑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在我剛被爸爸帶回許家的時候,我看著你,像個小公主一樣,笑得很甜很溫暖,被所有人疼愛著的時候,我其實……很想和你做朋友,也很喜歡你。」

  「可是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被你那樣子欺負過的我,直到現在,我都學不會,該怎麼對自己愛的人好。我永遠在刺傷他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許欣桐,為什麼你沒有死在那場車禍里,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

  許輕衣的聲音,越來越平靜。

  平靜得仿佛根本不是那個喝醉的人。

  而清醒的許欣桐,卻像被灌了桶涼到徹骨的冰水,渾身發冷。心底某處,在無聲無息地崩塌著,潰不成軍。

  這些事,都是自己做的……

  自己怎麼會,怎麼會做這些事呢……

  頭部傳來一陣陣的密密麻麻的痛,許欣桐只感覺腦子快要爆炸。

  許輕衣縮在后座,緊緊地抱著自己膝蓋,埋著臉,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子,縮成一團。

  許欣桐渾身顫抖。

  -

  山莊離江城市中心有兩個小時車程。

  陸庭深趕來時,已經快十點。

  許輕衣已經爛醉過去,倒在后座,小小的一團縮在一起。

  他脫下外套,給人蓋在身上後,才坐上駕駛座,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見了季知書之後,聯繫不上輕衣人,找了很久,才在山莊酒館找到人。那會兒她已經喝得意識不清了。」

  許欣桐臉色慘白,雙眼通紅,狀態看上去,差得不行。

  陸庭深皺了皺眉,想起以前好幾次,許輕衣喝醉酒胡言亂語,問道:「她是不是說什麼了。」

  許欣桐眼睛頓時濕潤。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陸醫生,我以前,是不是特別不是個東西。」

  陸庭深:「嗯。」

  許欣桐眼淚掉下來:「輕衣剛才,說了很多小時候我欺負她的事。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那個時候,我不是也才八歲嗎,我怎麼會那樣子欺負她。」

  她哭得不能自已,人一抽一抽的。

  陸庭深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她:「多哭一會兒,等你記憶恢復,指不定又不是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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