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車開到家樓下，許輕衣下車，抬眼望了眼家的方向，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
她想起那場火災，那個時候，火光漫天，從這個方向看去，家裡一定前所未有的明亮。想來好笑，家中最有煙火氣的時候，竟然是她在生死邊緣的那刻。
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上一次，從清市回來後，家裡便已經恢復原樣。
不用想也知道，是陸峋做的。
走廊燈光亮起的一瞬，許輕衣看見坐在自己家門口地上的人，瞳孔一縮，出口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你來這裡做什麼？」
她看著抱著膝蓋，坐在那裡的許欣桐。
憤怒和悲傷，在左胸口交替翻湧。
「陸醫生告訴我，你住這裡。」許欣桐渾身是濕的，發梢也滴著水，從地上緩緩站起來，怯生生地看著她，「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你可以收留我嗎？」
「你是許家大小姐，想去哪裡，不都是隨口一說的事。」
她走到門前，不想看許欣桐那種可憐的眼神。
這個人真正的模樣根本不是這樣，就算真是失憶，性格大變，也勾不起她的任何同情。
她只會更厭煩她。
「既然你能聯繫到陸庭深，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許輕衣打開門，冷看了僵在門口的人一眼，「你不是喜歡他麼，這可是你接近他的好機會。」
「可是陸醫生不喜歡我，我直接去找他，他一定會煩我。」許欣桐很小聲地說。
她越是膽怯，越是小心翼翼，許輕衣越是不耐煩：「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我這裡不歡迎你。」
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許欣桐和她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面。
許輕衣站在玄關，側面被自己砸碎的鏡子仍舊四分五裂，沒有修復。
客廳桌上，是她和肖笑曾經的合照。後者笑容燦爛，她盯了照片許久，胸口疼得喘不過氣來，才回了臥室，躺倒在床上。
自出院後，她一直睡得不安穩。
人縮在被窩裡，閉著眼睛，睡意襲來時，會下意識地往身前鑽，想貼住那個溫暖的，堅硬的胸膛，可總是在撲了個空後才意識到，自己早就親手把陸峋推遠了。在醫院那段，他抱著她入睡的短暫時光，也再沒有了。
第二天，許輕衣出門，許欣桐還在門口，眼睛通紅，臉色也有幾分憔悴，看著像是一夜都在這裡的樣子。
看見她出來，許欣桐想上前，雙腿卻因蹲太久發麻，動彈不了。
許輕衣冷睨了她一眼，一言不發，提步就走。
許欣桐在原地，看著她背影，眼淚在眼眶打轉。
-
陸庭深查完房，看見許欣桐在他辦公室門口，眼巴巴地望著他。
「陸醫生。」
「有事？」
「我昨晚去找輕衣了，她沒有收留我，我現在不知道該去哪裡。」許欣桐垂著頭說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好無助，那個季知書帶走我的時候，眼神很可怕，我不想跟他走，可是陸時敬和許晏安都袖手旁觀地站在一邊，我怎麼求他們，他們都只說，讓我乖乖跟著季知書。」
陸庭深拉開辦公室門，示意她進去，說：「你和季知書，關係確實很好，他應該很喜歡你。」
許欣桐臉色卻是白了：「他帶走我之後，一直把我關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這也叫喜歡嗎？」
陸庭深微微一頓，沉默了幾秒，才說：「你們的事，我不清楚。」
許欣桐低下頭，肩膀輕微地都動起來，很明顯是在啜泣。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我真的很害怕他再把我抓回去。」她突然抓住他胳膊，「陸醫生，你幫幫我好不好，求求你幫幫我。」
「需要幫忙，可以找帽子叔叔。」
陸庭深寡淡地說。
許欣桐神色黯下來：「可是他們，也沒有真的對我做什麼。我只是自己感覺，他們好像並不是外表看上去那麼的關心我，帽子叔叔說不定會覺得失憶了，精神不正常。」
「或許你已經受到侵害，只是不自知，很多人都這樣。」陸庭深翻著手裡的病歷，漫不經心道，「你可以找律師諮詢下。」
「律師？」
許欣桐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問他：「陸醫生，你有認識的律師可以推薦嗎？你也知道，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真的不知道該找誰。」
陸庭深翻看病歷的手頓了下。
抬眼看她：「許輕衣是律師。」
-
前台來內線，說有客戶時，許輕衣正在看李新明那台電腦。電腦里里外外都翻了個遍，除了當時壞掉後翻新過，其他都跟當初交給肖笑時，沒什麼區別。
絲毫沒有任何頭緒和進展。
許輕衣煩躁地壓下電腦，片刻後整理好情緒，到會客室。
在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許欣桐時，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就下了逐客令：「這裡不歡迎你。」
許欣桐：「輕……許律師，我是真的有事想諮詢。」
許輕衣：「許欣桐，你就算是失憶了，也改變不了你是許家最受寵的大小姐這件事。不止如此，你還有季知書給你保駕護航，我這間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想找律師，你還是另請高明。」
「我昨晚就是從季知書那兒跑出來的。」
許欣桐說道。
許輕衣神色微凝，側目看她。
許欣桐：「你剛才也說了，我是許晏安的女兒，許家的千金。可是出院後，帶我回家的不是許晏安，而是季知書。許晏安他對我，好像一點兒也不關心，只一味的在看季知書的臉色。只有那個叫陸時敬的男人，偶爾會關心我兩句，但也沒有阻止季知書帶走我。」
許輕衣盯了她許久。
她眼神很冷，帶著寒意，也很凌厲，許欣桐小聲：「怎，怎麼了？」
許輕衣：「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許欣桐搖頭。
「其實，連我自己的名字，都是醒來後陸醫生告訴我的。」
許輕衣沉眸，若有所思。
半晌，從門口走到會客廳中間，坐到許欣桐對面：「說吧，想諮詢什麼。」
許欣桐：「我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想問什麼。我就是感覺被季知書帶回去之後，周圍的一切都怪怪的，總覺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監視我。而且，季知書也不讓我出門，說是怕我又受到傷害，可是到了晚上，他卻會來抱著我，跟我一起睡，還會不顧我意願的碰我。雖然沒有發生到底，可我真的很害怕。」
「或許你們以前，就是可以睡在一起的關係。」許輕衣說道。
她想起那場火災，那個時候，火光漫天，從這個方向看去，家裡一定前所未有的明亮。想來好笑，家中最有煙火氣的時候，竟然是她在生死邊緣的那刻。
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上一次，從清市回來後，家裡便已經恢復原樣。
不用想也知道，是陸峋做的。
走廊燈光亮起的一瞬，許輕衣看見坐在自己家門口地上的人，瞳孔一縮，出口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你來這裡做什麼？」
她看著抱著膝蓋，坐在那裡的許欣桐。
憤怒和悲傷，在左胸口交替翻湧。
「陸醫生告訴我，你住這裡。」許欣桐渾身是濕的，發梢也滴著水，從地上緩緩站起來，怯生生地看著她，「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你可以收留我嗎？」
「你是許家大小姐，想去哪裡，不都是隨口一說的事。」
她走到門前，不想看許欣桐那種可憐的眼神。
這個人真正的模樣根本不是這樣，就算真是失憶，性格大變，也勾不起她的任何同情。
她只會更厭煩她。
「既然你能聯繫到陸庭深，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許輕衣打開門，冷看了僵在門口的人一眼，「你不是喜歡他麼，這可是你接近他的好機會。」
「可是陸醫生不喜歡我，我直接去找他，他一定會煩我。」許欣桐很小聲地說。
她越是膽怯，越是小心翼翼，許輕衣越是不耐煩：「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我這裡不歡迎你。」
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許欣桐和她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面。
許輕衣站在玄關，側面被自己砸碎的鏡子仍舊四分五裂，沒有修復。
客廳桌上，是她和肖笑曾經的合照。後者笑容燦爛，她盯了照片許久，胸口疼得喘不過氣來，才回了臥室，躺倒在床上。
自出院後，她一直睡得不安穩。
人縮在被窩裡，閉著眼睛，睡意襲來時，會下意識地往身前鑽，想貼住那個溫暖的，堅硬的胸膛，可總是在撲了個空後才意識到，自己早就親手把陸峋推遠了。在醫院那段，他抱著她入睡的短暫時光，也再沒有了。
第二天，許輕衣出門，許欣桐還在門口，眼睛通紅，臉色也有幾分憔悴，看著像是一夜都在這裡的樣子。
看見她出來，許欣桐想上前，雙腿卻因蹲太久發麻，動彈不了。
許輕衣冷睨了她一眼，一言不發，提步就走。
許欣桐在原地，看著她背影，眼淚在眼眶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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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深查完房，看見許欣桐在他辦公室門口，眼巴巴地望著他。
「陸醫生。」
「有事？」
「我昨晚去找輕衣了，她沒有收留我，我現在不知道該去哪裡。」許欣桐垂著頭說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好無助，那個季知書帶走我的時候，眼神很可怕，我不想跟他走，可是陸時敬和許晏安都袖手旁觀地站在一邊，我怎麼求他們，他們都只說，讓我乖乖跟著季知書。」
陸庭深拉開辦公室門，示意她進去，說：「你和季知書，關係確實很好，他應該很喜歡你。」
許欣桐臉色卻是白了：「他帶走我之後，一直把我關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這也叫喜歡嗎？」
陸庭深微微一頓，沉默了幾秒，才說：「你們的事，我不清楚。」
許欣桐低下頭，肩膀輕微地都動起來，很明顯是在啜泣。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我真的很害怕他再把我抓回去。」她突然抓住他胳膊，「陸醫生，你幫幫我好不好，求求你幫幫我。」
「需要幫忙，可以找帽子叔叔。」
陸庭深寡淡地說。
許欣桐神色黯下來：「可是他們，也沒有真的對我做什麼。我只是自己感覺，他們好像並不是外表看上去那麼的關心我，帽子叔叔說不定會覺得失憶了，精神不正常。」
「或許你已經受到侵害，只是不自知，很多人都這樣。」陸庭深翻著手裡的病歷，漫不經心道，「你可以找律師諮詢下。」
「律師？」
許欣桐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問他：「陸醫生，你有認識的律師可以推薦嗎？你也知道，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真的不知道該找誰。」
陸庭深翻看病歷的手頓了下。
抬眼看她：「許輕衣是律師。」
-
前台來內線，說有客戶時，許輕衣正在看李新明那台電腦。電腦里里外外都翻了個遍，除了當時壞掉後翻新過，其他都跟當初交給肖笑時，沒什麼區別。
絲毫沒有任何頭緒和進展。
許輕衣煩躁地壓下電腦，片刻後整理好情緒，到會客室。
在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許欣桐時，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就下了逐客令：「這裡不歡迎你。」
許欣桐：「輕……許律師，我是真的有事想諮詢。」
許輕衣：「許欣桐，你就算是失憶了，也改變不了你是許家最受寵的大小姐這件事。不止如此，你還有季知書給你保駕護航，我這間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想找律師，你還是另請高明。」
「我昨晚就是從季知書那兒跑出來的。」
許欣桐說道。
許輕衣神色微凝，側目看她。
許欣桐：「你剛才也說了，我是許晏安的女兒，許家的千金。可是出院後，帶我回家的不是許晏安，而是季知書。許晏安他對我，好像一點兒也不關心，只一味的在看季知書的臉色。只有那個叫陸時敬的男人，偶爾會關心我兩句，但也沒有阻止季知書帶走我。」
許輕衣盯了她許久。
她眼神很冷，帶著寒意，也很凌厲，許欣桐小聲：「怎，怎麼了？」
許輕衣：「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許欣桐搖頭。
「其實，連我自己的名字，都是醒來後陸醫生告訴我的。」
許輕衣沉眸，若有所思。
半晌，從門口走到會客廳中間，坐到許欣桐對面：「說吧，想諮詢什麼。」
許欣桐：「我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想問什麼。我就是感覺被季知書帶回去之後，周圍的一切都怪怪的，總覺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監視我。而且，季知書也不讓我出門，說是怕我又受到傷害，可是到了晚上，他卻會來抱著我，跟我一起睡，還會不顧我意願的碰我。雖然沒有發生到底，可我真的很害怕。」
「或許你們以前，就是可以睡在一起的關係。」許輕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