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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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身的一瞬,許輕衣已經越過他,衝到擔架車跟前。

  「笑笑?」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擔架上的人,想伸出手,觸碰肖笑,可是指尖顫抖得幾乎無法動彈。

  肖笑還有一點兒意識。

  可是模糊的記憶,根本不夠她想起,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江聿給她打電話,說想見她……然後……是像巨大的怪物一樣,朝她倒來的大貨車。

  肖笑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到底在哪裡。

  她只感覺到疼。

  腦袋,五官,身體,四肢,全身都在疼。

  像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扯開身體,痛得她忍不住叫出聲來,眼淚滑落:「疼,好疼……幫幫我,我好疼……」

  她聲音太小,太無力,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消失。

  「笑笑!」

  一片茫然中,她好像聽見了溫柔的,卻撕心裂肺的女聲在叫她。

  「輕衣……」她痛苦地叫出來,「我,我好痛,救救我,好痛……我好害怕……」

  許輕衣跟著擔架車,跌跌撞撞,眼淚簌簌地落下。

  她聽見了。

  聽見笑笑喊痛,聽見她無助地喊著害怕。

  可是她什麼也做不到。

  她不能替她承受這些痛苦,甚至連她為什麼會滿身是血的躺在這裡都不知道,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推進急救室。

  陸庭深剛做完一個急救手術,出來看見擔架車上的肖笑,瞳孔一縮,再看向被陸峋拉住的許輕衣,纏著紗布的嗓子滲出血來,她渾然不覺,滿臉是淚。

  他沒遲疑,立刻又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門關上。

  許輕衣整個人都沒有什麼表情,眼神怔怔的,空洞得像個木偶。

  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陸峋抱住她,沉穩地說:「肖笑一定不會有事。」

  她攥著他襯衣,頭埋著,像找到一個支點。

  從無聲,到隱隱啜泣,最後泣不成聲,聲音沙啞到像被撕裂。

  陸峋扶著她。

  溫熱液體滴落在手上。

  他低眼,是她傷口滲出血,纏在脖子上的紗布全被鮮血浸染。

  陸峋叫來醫生。

  她不肯離開手術室外,就只能在走廊上檢查。

  醫生:「傷口撕裂,就是看著嚇人,問題不大。」

  上完藥,重新換好紗布。

  手術室燈還亮著。

  又一輛擔架車推進來。

  許輕衣看了一眼,怔住。

  她沒想到,竟然是許欣桐。

  許欣桐滿身是血,看起來,也很嚴重。

  陸時敬跟在後面,玩世不恭的臉全是焦急,抓著護士問:「庭深呢?讓他來手術!」

  「陸醫生正在手術室。」

  話落的同時,手術室燈熄滅。

  陸庭深走出來。

  手術服前沾滿了血。

  她往前,卑微地抓著他衣袖:「你告訴我,笑笑沒事了,你那麼厲害,一定救活了她是不是。之前婷婷的手指你都接回去了,你不會讓笑笑有事的,你說說話,你告訴我,她沒事了。」

  陸庭深撥開她手。

  隔著口罩,他聲音冰涼冷漠:「送進ICU了,要看能不能熬過今晚。」

  說完,又瞥了眼擔架車上渾身是血的許欣桐:「推進來,別耽誤病人。」

  許輕衣捂住臉,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陸峋伸出手臂,抱住她肩膀:「肖笑會挺過來的,一定會沒事的。」

  話是這麼說。

  但方才,他有注意陸庭深表情。

  那眼裡的無奈,很明顯是在說,情況一點也不樂觀。

  陸峋眸色深了深。

  吳逸趕到醫院,表情難看:「陸總,肖小姐和許欣桐,都是因為高架上那起車禍,才出的事。」


  陸峋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許輕衣。

  提步走到遠處,才問:「意外?」

  「不是,是精神疾病患者發病,無差別攻擊,直接開車沖向一輛貨車,那輛貨車正好從肖小姐的車邊超車,連著又撞上好幾輛。」吳逸剛查到消息,心中震驚,此刻臉色也很難看,「而且……」

  陸峋:「而且什麼?」

  吳逸:「而且肇事的精神病患者,當場死亡。」

  陸峋揉了揉太陽穴。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在他和許輕衣剛確定關係的時候,就發生這種事。

  他很難不去多想。

  「景燁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景董那邊,光是應付上次輸掉官司後的各種索賠,就已經焦頭爛額,沒見有什麼大動作。只是那個江聿,前段時間一直經常去找肖小姐,像是又在追求對方的樣子,但這兩天,又消停了。」

  陸峋沉了沉眸。

  吳逸知道他這是對景燁有懷疑,想了想,還是說道:「陸總,這次的事,恐怕不一定和景董有關係。」

  陸峋:「嗯?」

  吳逸:「景臣也在這起車禍中受了傷,而且情況……恐怕也不容樂觀。」

  言下之意,景燁是景臣親生大哥哥,兩人感情又好,景燁就是想動手,也不可能在景臣有危險的情況下動手。

  陸峋沒說話。

  臉色很沉。

  眼裡的深色也表明,他並不完全認同吳逸的話。

  景燁不會傷害景臣,這一點,他雖認同,但景臣、肖笑和許欣桐同時在這場車禍中出事,實在是太過巧合。

  吳逸還想說什麼,忽地聽見旁邊腳步聲響起。

  他轉頭,驚道:「許小姐。」

  陸峋側目,許輕衣走到他面前,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漆黑的瞳孔看著他,問:「是景燁?」

  吳逸:「許小姐,目前情況看來,肇事者是一名精神病患者,跟景燁董沒有太大關係。」

  許輕衣只看著陸峋:「是他嗎?」

  陸峋望進她眼底,看見她眼裡,一閃而過的責備。

  他太清楚,她會怎麼想——景燁恨他,但動不了他,自然會找他身邊的人下手。對景燁來說,傷害許輕衣最在乎的朋友,就是在告訴她,你看,如果不是陸峋,肖笑才不會遭到這種事。

  哪怕陸峋什麼都沒有做。

  可是人在極端痛苦的時候,是沒有辦法,理智地不去遷怒任何人。

  曾經的他,也因為過溫寧的死,對身邊所有人產生過怨恨和不滿。

  她會這麼想,他也能理解,畢竟之前,他也因為著同樣的理由和她保持距離。

  陸峋看了許輕衣良久,才說:「還不能確定。但目前看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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