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怎麼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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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沒看兩輛車撞成什麼樣,直接問道:「私了吧,要多少。」

  許輕衣皺起眉,想阻止,被他攔住。

  那男人獅子大開口,說了個數,陸峋眼睛都沒眨地轉給他。

  男人收了錢,就開車走了。

  許輕衣氣不過,問:「你給他錢幹什麼?」

  陸峋淡道:「這路口沒信號燈,你直行,沒讓右側車輛先行,是全責。」

  說完,示意她上他車。

  她沒動,站在街邊問他:「剛才在陸家,我跟奶奶說的那些話,你都聽見了?」

  陸峋微微停頓,嗯了一聲。

  聽不出情緒。

  許輕衣垂眸,低聲說:「今天的事,能不能別告訴陸庭深。」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情緒難辨地道:「你還是挺在乎他感受的。」

  她動了動唇,想解釋,可實在沒什麼力氣。

  人累,心也累。

  陸峋開車把人送回了事務所。

  她剛解開安全帶,就聽他說:「這起車禍,你目前了解到的所謂真相,除了那張照片,還有什麼別的嗎?」

  許輕衣一愣,看著他問:「你想說什麼?」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他只說到這裡,便沒再多言。

  相信以她的能力,不會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許輕衣沉默了兩秒,拉開車門前,輕聲說了句:「謝謝。」

  陸峋單手把著方向盤,側目看向她。

  想了想,還是說:「當然,也要有做好最壞打算的心理準備。」

  「嗯。」

  許輕衣下車。

  看車尾揚長而去。

  轉身往寫字樓走去時,陸庭深就站在不遠處,看見她走進的同時,朝她走來。

  他認識陸峋的車,目光往遠處落了落,收回時,眼裡閃過短暫的失落,面上依舊寡淡地問:「身體養好了,就開始到處亂跑?」

  若是今天之前,許輕衣不會去在意他什麼表情,什麼語氣。

  可現在,她實在做不到什麼也不看。

  她抬眼,和他視線相撞,停頓的兩秒,很快就發現他眼底的關心和隱忍。

  她微怔。

  眼前的陸庭深,和以前的他,好像真的不一樣了,不再是冷冰冰的,刻薄的,他也是有溫度的。

  可越是如此,她心裡的不安和愧疚就越深。

  萬一呢。

  萬一陸時敬的話,是真的呢。

  十五年前,陸庭深已經受過一次傷害,如果再有一次,二次傷害帶來的痛,絕不會比當年少。

  「找我有什麼事?」她移開視線問道。

  「來看看你。」他目光跟著她,不願意離開,「快到聖誕節,這次我提前預約,可以嗎?」

  許輕衣下意識拒絕:「那天我有正好有案子開庭。」

  「我剛問過肖笑,她說你那天沒安排。」

  「……」

  沉默片刻,她垂下眼,說:「我再想想吧。」

  「好。」

  他眉梢微揚,她的回答,其實已經在他意料之外。

  本以為會是毫不留情的閉門羹,他還特意準備了一大堆腹稿,想著怎麼樣也要把人給說服,沒想到她竟然回復了會考慮。

  「我先回事務所。」許輕衣說。

  她聲音微輕,像翩然飛落的羽毛,輕飄飄的落在他耳邊。

  陸庭深低眉看著她白皙如玉的臉龐,她擦肩越過他時,他突然看見她眼尾薄紅,明顯是剛哭過的樣子。

  他眸色一沉,迅速扣住她手腕,聲線微涼:「怎麼哭過?」

  她身體一顫,下意識否認:「沒有。」

  「眼睛都是紅的。」

  他聲音不悅明顯,想到剛才是陸峋送她回來的,臉色更冷。

  「又是因為陸峋?」


  「不是,跟他沒關係。」

  「所以是真的哭過。」

  她啞然。

  現在自己知道的,關於那起車禍的事,許輕衣是無論如何,也提不起勇氣告訴陸庭深的。至少現在,她根本開不了口。

  如果今天在陸家得到的一切回答都是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

  她不說話,臉色又緊繃著,落在陸庭深眼裡,就是明顯的抗拒和反感。

  他眸色暗了暗,克制住心裡不知所起的煩躁,放低姿態,說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關心你。你不願意說,也隨你。」

  她睫毛顫了顫。

  明明今天之前,她對他的任何話,都可以無動於衷的。

  偏偏現在,他聲音里的隱忍,委屈,克制,好像突然之間被放大了一百倍,塞進她腦子裡。

  「上班路上經過十字路口,被右側來的車撞上。」她搬出這件意外當藉口,「陸峋也是那時候路過,順路就送我過來了。」

  他微怔,意外她如此詳細解釋的同時,眉頭皺起。

  他拉過她手,擔心地問:「有受傷嗎?」

  「只有車門被撞壞了。」

  她縮回手,躲避著他追尋的目光,始終沒敢再和他對視。

  提步要走時,他聲音再次響起:「聖誕節,別忘了。」

  「嗯。」

  她匆匆逃進寫字樓,背影倉皇。

  陸庭深看著她刷卡進電梯間,眸色幽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今天的她,散發出來的氣息,雖然依舊清冷有距離感。

  可莫名的,他在她薄荷般的冰涼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脆弱和害怕。

  他很少見過她有這種情緒。

  記憶里,她總是堅強又充滿防備的,像刺蝟一樣,哪怕心裡再難過,都會把自己緊緊地縮成一團,即使刺傷周圍人,也不願暴露一丁點軟肋。

  可是剛才,她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那股令人憐惜的脆弱,不斷地溢出來,像是怎麼把自己縮起來,都藏不住似的。

  除了陸峋,陸庭深實在想不出,現在還有誰,能讓她難受到這種地步。

  -

  踏進電梯,上到事務所。

  回想起自己剛才,在陸庭深面前的表現,完全可以用喪失冷靜四個字來形容。

  許輕衣有些懊惱地揉了揉眉心。

  只希望他不要太敏銳,察覺到什麼。

  玻璃門一開一合。

  她提步走進事務所。

  經過樓梯間防火門時,門被人從樓梯那邊推開,肖笑正鬼鬼祟祟地走出來。

  許輕衣拉住人,問:「偷感這麼重,幹什麼去了?」

  肖笑一驚,連忙把手機塞兜里:「打,打電話,家裡來的。」

  許輕衣不太信。

  想到剛才,陸庭深說,肖笑給他交待了她行蹤的事,便道:「笑笑,你可別跟著婷婷學,陸庭深問什麼就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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