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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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上的事,她對他心有冷意,不想搭理他,他可以慢慢來,就是跟她耗一輩子,他也耗得起。

  可現在明擺著,會牽扯到她的人身安全,她卻還是充耳不聞。

  他不免感到有些寒心。

  許輕衣抬眸時,便和陸庭深寒浸浸的目光對上。

  他冷冷地看著她,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是不是,永遠都這麼不知好歹。把別人的好心當做驢肝肺,許輕衣,你真是活該孤單一輩子。」

  許輕衣無動於衷。

  在傷害對方這件事上,她和他簡直就是棋逢對手,互不相讓。

  即使久違的刺痛感在心尖蔓延開,她還是冷笑著說:

  「不愛聽就滾,離我越遠越好。你別忘了,是你自己上趕著要來幫我,我從來沒求過你。」

  她這話,無疑又是在兩個人之間,降到冰點的氣氛上,雪上加霜。

  陸庭深什麼也沒再說,轉身走了。

  她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

  身子有些止不住地往下滑。

  冷到像冰一樣的眼底,思緒翻湧,眸光複雜。

  -

  從政大離開後。

  許輕衣回了韓婷婷家。

  卻在開門的一瞬愣住。

  韓婷婷坐在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手裡的刀,刀鋒反射出刺眼的光。

  「婷婷!」

  她來不及脫鞋,焦急地衝過去,扣住她手腕,將刀奪了過來。

  韓婷婷情緒沒什麼波動,平靜地看著她把刀放進柜子里,說:「放心,我最近沒有傷害自己的想法。」

  她轉過身,不放心地看著她:「那你拿刀做什麼?你想嚇死我嗎?」

  她剛才害怕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想找到那個傷害我的男人,我要讓他碎屍萬段。」

  韓婷婷聲音平靜。

  眼底卻有從未有過的瘋狂在放肆。

  「會找到的。」

  許輕衣走到她身邊,坐下。

  將人往懷裡抱了抱。

  她一定會找到傷害她的男人,為她不平。

  「可是警方那邊,一直沒有消息。我真的好害怕。那個人一天不被找到,我就會多做一天的噩夢。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那雙陰森森的盯著我的眼睛,他把我按在地上,手伸進我的衣服里……我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陌生的噁心的觸感在自己身上遊走……然後……」

  然後就是手指傳來的劇痛。

  還有刀鋒在月光下,折射出來的銳利光芒。

  都是噩夢。

  韓婷婷頭埋進她胸口,聲音哽咽起來。

  溫熱的淚水很快打濕許輕衣胸襟。

  輕輕抽泣的聲音愈發不成聲,乃至整個人都在她懷裡顫抖得不能自已。

  她心裡一痛,難受得說不出話。

  婷婷是最開朗,最大大咧咧,最能給她和笑笑帶來快樂的女孩子,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這麼脆弱得哭過,哪怕是上次做完接指手術,也像個沒事人一樣。

  這麼美好的女孩子,卻遇到這種事。

  甚至寧願自己一個人痛苦,一個人受折磨,也不想讓她們擔心。

  【真相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被權勢和輿論操控的,他們可以抓住你朋友曾經犯過的極小錯誤,再無限放大,到最後所有的言論就會演變成,你朋友是活該遇上這種事。】

  不久前,陸峋隱晦的話從腦子裡閃過。

  那時,她在他面前,無比堅定地要查出一切。

  可是如果真的發展到他說的這個地步,對現在的婷婷來說,無疑又是更大的傷害……

  「你今天有預約看醫生吧?」

  許輕衣放開韓婷婷,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嗯。」

  「我陪你去。」

  韓婷婷沒拒絕。

  上車後,把心理醫院的地址發給了她。


  許輕衣微微一愣。

  江城六院。

  可不就是以前宋青去看抑鬱症的醫院嗎?

  她搜了下六院的風評,其精神心理科不僅在江城數一數二,就是放在全國,也是頂尖水平。

  不過想來,這裡既然是陸庭深帶韓婷婷來的,風評定是很好的。

  姜醫生是韓婷婷的主治醫師,看到她第一眼,驚喜地道:「婷婷,你比上次來狀態好了很多呢。」

  韓婷婷不好意思地瞥了眼旁邊的許輕衣。

  姜醫生瞭然地笑了笑:「願意接受朋友的陪伴,也是需要很大決心的,你很棒。」

  人在最脆弱抑鬱的時候,往往越是親近的人,越不想對方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於是身體會自動開啟防禦機制。

  把所有關心自己的人,強烈地抵擋在門外。

  殊不知,其實正是這種時候,心底對關心和愛的渴望,才愈發強烈。

  被推開的人,如果沒有堅定的,要陪著她的決心,沒有承受她惡言相向的勇氣和堅定,只會讓她封閉的內心愈發封閉。

  也會因此,造成惡性循環。

  到最後,患者甚至會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

  選擇自殺。

  「我其實也沒做什麼,是很重要的朋友一直陪著我,沒有放棄我。」

  韓婷婷彎了彎唇角。

  笑意羞澀。

  想起前段日子,自己對許輕衣說的話,眼底不免又生出幾分愧疚。

  許輕衣站在一旁,眼眶在不知不覺中泛起濕潤。

  握著韓婷婷的手,緊了緊。

  姜醫生從柜子里拿出韓婷婷資料,對許輕衣道:「不過單獨心理治療的時候,還是要麻煩您迴避一下。」

  「嗯。」

  許輕衣知趣地應聲。

  轉身走向門口時,視線不經意落在姜醫生的辦公桌前。

  驀地愣在原地。

  她看見了宋青的病歷。

  「姜醫生,宋青是您的病人?」

  姜醫生也挺詫異:「宋小姐也是您朋友?」

  「是舊識。」

  許輕衣神色複雜。

  看著姜醫生將桌上宋青的治療資料收起來,她張了張嘴,忍不住問道:「姜醫生,冒昧地問一句,宋青她……真的有抑鬱症嗎?」

  姜醫生眉頭一擰,臉色垮下來,眼底有被冒犯到的怒意。

  「難道你是認為,我會故意給別人診斷抑鬱症嗎?這位女士,你說這種話,就是在侮辱我的職業!」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輕衣連忙鞠躬道歉。

  「我只是想跟您了解一下,就是一個人,有沒有可能,把自己偽裝成有抑鬱症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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