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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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瘋了?我是為你好啊,你怎麼就這麼不明白媽媽的感受呢?你知道媽媽聽到你受傷的消息後有多著急嗎?媽媽就你一個女兒,可你在這個事務所,三天兩頭進一趟局子,現在還差點把手搞廢了,那個姓許的,要真是一個有擔當的老闆,會讓你幹這麼高風險的工作嗎!」

  韓婷婷跟她解釋不下去。

  越解釋,在她媽那兒,都能被說成是許輕衣的問題。

  她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也沒精力硬剛下去,便偷偷給肖笑發消息,說自己醒了,還讓肖笑轉告許輕衣,別把她辭職的事兒當真,她痊癒之後,會再回事務所的。

  肖笑收到消息,立刻去許輕衣辦公室,興高采烈地轉告了對方。

  「許總,婷婷已經醒了,她說辭職的事,是她媽媽自作主張的,你別當真,等她病好就會回來。」

  許輕衣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片欣喜,又很快蟄伏下來,垂眸淡道:「她辭職的事,我已經批了。」

  「批了?可她說了那是……」

  「笑笑。」

  許輕衣打斷她。

  「不管是不是出於婷婷的個人意願,她這次受傷的根本原因,都是因為我,你們在我身邊越久,和我越親近,以後這樣的麻煩就會越多。婷婷媽媽想保護自己的女兒,不讓婷婷受傷害,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

  她聲音很平靜,漆黑的眼底湘死寂的深潭,了無生氣。

  「不是這樣的,輕衣,不是的。」

  笑笑一聽她把錯全部攬到自己身上,連忙走過去拉住她,「這根本不是你的錯,真正錯的,是傷害婷婷,傷害你的人,他們就是要讓你內疚自責,讓你痛苦。你不能順了他們的意。」

  許輕衣卻避開她觸碰,面色不變地說:「你以後,也不要和我走得太近,最好是換一個事務所,我會幫你介紹比我這裡更合適的地方。」

  「我不要。」肖笑強行拉住她手,「我不會走的,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你要留在這裡,我也不會硬勸,但我們之間的情分,到此為止,我是老闆,你是下屬,朋友這種關係,永遠不會存在。」

  她本來,就是情緒不怎麼外露的人。

  這會兒無情起來,整個人都格外的冷,那種久違的,拒所有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感,在一瞬間朝肖笑撲面而來。

  肖笑心裡難受死了,她覺得許輕衣心裏面,絕對不是這麼想到,可她嘴巴笨,說不過她,也沒有她氣勢硬,最後只能紅著眼,眼巴巴地望著許輕衣。

  「出去吧。」

  許輕衣冷淡地說道。

  肖笑的手,一點點從她手臂滑落,最後出去的時候,又回頭望了她一眼,像捨不得離開的小狗。

  酸澀像一個個的小泡泡,在心臟不斷地翻湧,許輕衣收回視線,繼續落在眼前的資料上,認真看著。

  直到很長時間過去,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唯獨面前的紙,濕了一大片。

  ……

  韓母一進病房,看見床頭又多了一束包裝精美的黃玫瑰,問道:「這花是誰送的?都連著送了大半個月了,婷兒,跟媽媽老實交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韓婷婷翻了個白眼:「你沒看見這是黃玫瑰麼?」

  「玫瑰花嘛,媽當然知道,象徵愛情的。」

  象徵愛情的,那是紅玫瑰。

  黃玫瑰則是象徵友誼的,代表最好的朋友。

  「你別管誰送的。」她敷衍道。

  反正知道了,她媽估計也得把這花扔垃圾桶里。

  她手術後,恢復得挺不錯,再過兩天就能出院,期間肖笑來看過她一次,許輕衣沒來,韓婷婷大概也猜出怎麼回事了。

  她心裡也挺難受,但仔細一想,也不是不理解許輕衣的想法。

  她和肖笑,家境雖然普通,但從小都是在不缺愛的環境裡長大的,因為得到無條件的愛,所以也能大方的,不計回報地對別人好。

  但許輕衣不一樣。

  光是曾經聽她講起自己的身世,她都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太壓抑了。

  很難想像,曾經的許輕衣,是怎麼熬過來,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因為沒有被大大方方地好好愛過,沒有父母,沒有朋友,只有和陸庭深的那段,畸形不健康的婚姻關係,所以即使看起來獨立冷靜的一個人,內心卻極度沒有安全感。

  不管是自己受傷,還是周圍人受傷,第一反應都會是,推開所有人,然後把自己縮在殼裡。

  一個人硬挺著熬過。

  和這樣的人交朋友,對大部分人來說,確實挺累的。

  許輕衣下班,從事務所出來時,韓婷婷就站在寫字樓外,一見她出來,就朝她走了過來。

  她看見她右手戴著手套,應該是為了,保護受過傷的手指。

  許輕衣皺了下眉,下意識地說:「你做完手術還沒一個月,怎麼到處亂跑?」

  韓婷婷笑了笑:「我不來,你會主動來見我嗎?」

  許輕衣便不說話了。

  韓婷婷:「雖然我不贊同你對我和肖笑這種處理方式,但是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所以你不想我再回事務所,我也暫時不會回來。」

  許輕衣垂下眼,睫毛下的眸子,微微閃動著。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不管那天,陸庭深有沒有跟我和笑笑行那個方便,我們都不會改變,也不會後悔那天做的事。哪怕他沒有幫忙,我們也會想另外的辦法,替你出頭。」

  韓婷婷輕輕摸了摸自己食指。

  她其實,根本忘不掉那天晚上,被那個男人用刀把手指砍下來的那種真實感。

  她怕痛,怕血,怕自己差點就那樣死了。

  可她沒後悔過。

  「所以輕衣,這件事,你真的沒必要怪陸庭深。我對他之前,可能也是有點偏見,覺得他不愛你,又把你綁在身邊折磨你,但那天我去找他幫忙的時候,他跟我說了幾句話,我覺得,他是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

  許輕衣眸色微動,掀眼皮看向她。

  韓婷婷回憶著說:「他說,他以前在你面前貶低過我和笑笑,認為我們這種普通人的友誼太廉價,可是現在,看到我和笑笑那麼拼了命的想為你出頭,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既誤會了我們,也誤會了你,他還特意,對我和笑笑說了聲對不起。還說是他一直沒有弄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才錯過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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