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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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韓婷婷電話,說自己已經被放出來時,許輕衣有些意外:「怎麼突然就出來了?」

  「警察叔叔看我太可愛,就放人了。」重獲自由,韓婷婷心情很好,「我都蹲了一周大牢了,再蹲下去,我腿都蹲麻了。」

  「你現在在哪兒?我來接你回家。」

  「不用,我們明天事務所見!」

  許輕衣也沒勉強,說:「你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吧,後天來事務所也行。」

  如果許輕衣知道,韓婷婷會在當天晚上,回到家的路上受人襲擊,那麼打死她,她也要親自送她回家。

  可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甚至是在半夜,許輕衣就接到肖笑的電話。

  「婷婷,婷婷出事了!許總你快來醫院吧!」肖笑聲音發著抖,幾乎支離破碎地才說出這麼一句完整的話,整個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許輕衣連睡衣都沒換,披了件外套就飛車到了醫院。

  她趕到時,手術室的燈亮著,肖笑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淚不停地流。

  看見她出現,肖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腳步不穩地摔在她懷裡,「婷婷手指……手指沒了……」

  許輕衣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是轟隆隆的雷鳴聲,像瓢潑的雷陣雨落下。

  「你說什麼,笑笑,你別跟我開玩笑,婷婷怎麼會手指沒了?明明下午她還跟我打電話,跟我有說有笑,跟我說明天事務所見的。」

  許輕衣抓著肖笑手臂,滿眼的不敢相信,可眼淚已經一滴一滴地砸下來。

  肖笑抹了把臉,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一定是那個叫許欣桐的女人報復婷婷,許總,一定是她……都怪我,都怪我提出要陸庭深幫忙,才讓婷婷上了頭,衝動地跑去找許欣桐大鬧一場……我們真的沒想到……那個女人會這麼瘋……」

  「陸庭深?」

  許輕衣身體在一瞬間僵住。

  難怪那天的一切,都那麼巧合。

  剛好許欣桐和姚楚楚同時出現在徐硯禮的慶功宴上,又剛好,韓婷婷和肖笑站出來,為她解圍。

  原來一切,都是他的故意安排。

  為什麼呢?

  他就那麼的恨她,恨到已經不滿足於僅僅是讓她不好過,還要讓她被玩弄在他股掌之中,讓她的朋友受傷害嗎?

  許輕衣無力絕望地靠在牆邊。

  這些年,她那麼努力地往上爬,那麼努力地想要擁有可以保護自己的力量,可是到頭來,她竟然連自己的朋友都保護不了。

  她的努力,在這群有錢有勢的人眼裡,竟然顯得如此可笑,陸庭深、許欣桐,他們這些圈子的人,隨便揮揮手,就能左右一個普通人的命運。

  韓婷婷右手食指,整根從中間斷掉。

  送到醫院的時候,那截斷掉的手指,被她自己抓在手裡,鮮血淋漓。

  陸庭深看見韓婷婷,意識不清地癱在擔架上時,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換上了手術服,立刻進了手術間。

  方清在旁邊,想攔住他:「換個人吧,接指手術不管是操作還是風險都太高了,幾乎很少有成功的,你要是失敗了,我們能理解,可許小姐如果知道是經由你手失敗的,難免不會對你產生怨恨。」

  他說這話,不是對許輕衣有偏見。

  而是他們都見過太多,將失去珍貴的人的憤怒和痛苦,轉移到醫生身上的例子。

  人在絕望的時候,都會需要一個發泄口。

  手術失敗的醫生,往往就是病患親屬,最直接的情緒垃圾桶。

  「手術台上,從來沒有區分病人的規矩,我站在上面,除了全力以赴,將病患的手指接回去,不會想其他的。」

  陸庭深說這話時,已經戴上口罩,冷淡的語調透過口罩,有些發悶。

  方清:「你說得的確沒錯,可真到這種時候,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心無旁騖的。」

  陸庭深沒再說話,直接就進了手術室。

  這場接指手術,進行了整整十個小時,結束的時候,陸庭深看著手術台上,韓婷婷被接回去的食指,才後知後覺,自己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

  從踏進手術室,他腦子裡,除了要把手指接回去這一個念頭,再沒別的。


  現在一切結束,他才終於有種,渾身都得以放鬆的慶幸感——他救回了她珍貴的朋友,救回了她在乎的人。

  她會開心的。

  陸庭深疲憊地走出手術室時,許輕衣就靠在走廊牆壁邊上,神色冰冷地看著他。

  他皺了下眉,以為護士沒告訴她手術成功的事,正要走過去,她卻先一步朝他走來,臉上表情一點溫度都沒有。

  「是你讓婷婷和笑笑,去徐硯禮的宴會的。」

  她聲音很冷,不僅帶著以往那股子,疏離冷淡的氣息,眼底甚至,浮起一絲厭惡。

  陸庭深感覺到,自己心臟不可避免地鈍痛了一下,但面上卻神色不變:「是我。」

  「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為什麼要安排許欣桐和姚楚楚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還要讓婷婷和笑笑卷進這些事情里?!如果不是你插手,婷婷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她一想到,婷婷剛被推出來時,那截脆弱的手指,身體就止不住地發顫。

  眼淚也不斷地洶湧出來。

  她不敢想像,婷婷當時會有多痛,被硬生生地砍掉一節手指,根本不是人能承受得痛苦,她當時該有多痛苦,多難受。

  她眼淚順著眼角,像泄了堤的洪水,不住地落下。

  陸庭深伸出去,想要替她擦掉淚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插在他左胸口,心臟很涼,像墜了冰窖。

  十幾個小時的高專注手術,已經讓陸庭深疲憊到極致,他沒什麼力氣跟她多解釋,只說道:「是你朋友,主動來找的我,我才幫忙的。」

  許輕衣:「難道你不是想,順水推舟,看我的熱鬧和笑話,看我被她們踐踏得分文不值,然後像狗一樣,再來求你幫我嗎?」

  她這話一說完,他表情立刻變得緊繃,眼底閃過一抹她沒看見的受傷。

  半晌,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放進衣兜里。

  然後冷冰冰的,用一種極其沒有溫度的眼神看著她,說「真正傷害韓婷婷的人,難道不是你嗎?她斷指這件事,真正針對的人,你難道不知道是你?退一萬步講,她如果不是你朋友,就不會受到這種傷害。」

  她充滿憤怒的眼神,在一瞬間失了神,整個人往後踉蹌地退了兩步。

  陸庭深下意識伸手扶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你說得對。」她垂下眼,像死灰一般,「是我的錯,我這輩子,都不配得到別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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