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得不到的,都是最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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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開車回去。」她說。

  陸庭深:「不按時吃飯,也不早點休息,你是真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嗯?」

  雖是質問,可和往日那些冷冰冰的語調比起來,陸庭深今天的聲音,格外平和,仿佛真的在關心她。

  許輕衣破天荒的沒有反唇相譏,而是說:「手上有幾樁案子很棘手,挺傷腦筋的。」

  「可以說給我聽。」陸庭深平靜地說道,「我可能給不了你好的解決辦法,但能當一個傾聽者。」

  許輕衣正走到自己車前,她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緩緩開口說著其中一個案子。

  電話那頭的陸庭深很安靜,整個過程都沒有打擾她,但隔著電話,許輕衣仿佛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

  她心跳有些快。

  她和他這場兩年多的婚姻,像這樣和尋常夫妻一樣,和出差的丈夫煲電話粥這種事,在以前,根本想都不用想。

  許輕衣自己不會做這種事,陸庭深更不會。

  他們都揚著頭,不肯和對方說一句軟話。

  反而在分開已成定局的今天,彼此都不約而同地收起尖刺。

  大概是因為太過清楚,失去已必不可免,所以在最後,終於放下了一點曾經死都不願意放下的自尊心。

  「你會做得很好的。」許輕衣說完時,陸庭深說了這麼一句,「你的認真,敬業,執著,讓你走到了今天,它們會跟著你,一起走到未來。」

  她眼眶有些熱,但也還沒有到潸然淚下的程度,只是再開口時,她嗓音有點啞:「這是我工作以後,你第一次鼓勵我。」

  那頭安靜了許久。

  許輕衣不知道陸庭深在想什麼。

  但只是聽著他輕淺的呼吸聲,她竟然就生出一種曾經從來沒有過的底氣。

  只是這份底氣,來得太遲,也持續不了太久。

  「衣衣。」

  陸庭深突然開了口,唇齒流轉出她的小名。

  「今天……」

  「陸醫生,找了你半天,原來是一個人躲到這來了。」

  趙月推開門的時候,正看見陸庭深倚著窗台,輪廓分明的側臉微微仰起,似乎是在看月亮。

  今夜的月色很美,皎白明亮,清風灼灼。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夾著煙,煙火燒到手指,人卻沒什麼反應。

  只是神情,帶著讓人晃神的溫柔。

  陸庭深戴著藍牙耳機,趙月也沒注意他在打電話,走過去撒著嬌說:「好巧,我剛聽我媽說,陸奶奶和陸爺爺那邊有意向撮合我們呢。」

  話出口的瞬間,電話那頭的許輕衣,什麼也沒說地掛掉了語音。

  陸庭深幾乎是一瞬間沉了臉,冷淡疏離地推開趙月,說:「我沒聽過這消息。」

  「那可能是,二老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吧。」趙月並不在意他的冷淡,笑得曖昧地說,「反正也是早晚的事,不如我們,提前了解下?」

  她修長白淨的手指,緩緩撫上他腰,意圖「了解」什麼,不言而喻。

  陸庭深不動聲色地撥開她手,說:「我的婚事,老頭子和老太太有發言權,但沒有決定權,就算對你有意向,也是多個對象中的其中一個,你現在這麼做,太掉價了。」

  趙月臉上的笑,不自然地僵了一秒,又很快自信地揚了揚嘴角,說:「我有信心能拿下你。」

  她也不是沒找過男人,多難搞的,她都能拿下。

  他這種高難度的,更能激發她征服欲。

  陸庭深沒什麼情緒地說:「我也有信心對你沒感覺。」

  他說完,便回到KTV包間,拿起扔在沙發邊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直接離開。

  趙月不死心,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跟著他:「陸醫生,這種話可不能說得太早,男人絕不會在最開始就否定自己對任何一個女人動心的可能性,除非是他心底已經有人了,難道你也是嗎?」

  她湊到他面前,闌珊一笑:「是那位楚楚可憐的宋小姐,還是上次在醫院對你不搭不理的許小姐?我覺得可能是後者,一般得不到的,都是最忘不掉的。」

  她剛說完,陸庭深扔給她一個格外冰冷的眼神。


  趙月心裡一顫,愣在原地沒跟上去。

  她直覺一向很準,男人只有在被戳穿心事的時候,才會惱羞成怒。

  陸庭深這種眼神,一定是代表,她某句話說中了他心思。

  ……

  許輕衣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時,才又看了眼手機。

  有一通未接來電是陸庭深打來的。

  她沒打回去。

  那個女人的聲音,她有印象,是曾經在醫院找陸庭深約過飯的一位很漂亮的醫生。

  她其實也不覺得,陸庭深會和女人真的有什麼。

  只是,女人那句話,將她拉回了現實。

  她意識到,自己不僅會很快失去陸庭深,緊接著還會有別的女人,很快地擁有他。

  而且是正大光明,昭告世界的擁有他。

  許輕衣一直知道,自己就不是什麼本性純良溫和的人,就連只是想一想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她藏在心裡的那種嫉恨和不甘,就開始放肆生長。

  她又看了眼電話,陸庭深仍舊沒有再打來。

  許輕衣清楚地知道,自己內心是矛盾的。

  不希望他再打來,免得是非再生,讓自己難受。

  可又盼著他打給自己,以此來獲得一點心理上的安慰,告訴自己,原來到最後,他還是有那麼一點在乎她的。

  不過陸庭深只打了這一通電話,也能說明,他對她,即使有點感情,也只是保持著點到為止的程度。

  男人真正愛一個女人的時候,其實也會有戀愛腦的時刻,一次沒聯繫上她,總會忍不住接二連三的聯繫,但陸庭深沒有。

  他夠自持,也夠淡薄。

  至少在他那兒,許輕衣的地位,還遠不到可以讓他毫無保留地包容。

  ……

  趙月發現,這幾天的學術交流,陸庭深看手機的次數,明顯比以前多很多。

  甚至有時候,只是看著手機,那張冷冰冰的臉,都會浮起一絲讓人心醉的笑。

  她不誇張。

  陸庭深這人,幹什麼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疏離漠然的樣子,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更沒人見過,他笑得這麼真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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