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會的,一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護士脫下了馮秀芝身上的各種管子,他們見慣了生老病死,不意外會遭到病人家屬的阻攔。

  只是這個小姑娘漂亮得不像話,看起來可憐極了,求他們停下。

  撲在死者身上,誰都拽不動。

  許桃不讓任何人動馮秀芝。

  人剛死的時候,和活著沒什麼區別,許桃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她抱著不鬆手,說阿婆還沒死還有救。

  秦桉痛心,說不出安慰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麼緩解許桃的痛苦,只能在旁邊陪著。

  直到許桃哭得沒了力氣,秦桉抱著她,扣在懷裡,拍著背。

  安慰的話蒼白無力,沒人能代替許桃的傷痛。

  許桃沒再阻攔醫務人員的工作。

  她知道,阿婆已經走了,許桃無比清晰地感受到,溫度漸漸流失的失控感。

  為什麼秦桉的懷裡,好冷。

  後續的流程,許桃反而堅強起來,不哭不鬧,親自參與。

  她親手給阿婆淨面穿衣,送入冷櫃。

  又陪著一起去了告別廳,看著他們布置好了靈堂。

  喪禮很隆重,整條街上的鄰居,都來了。

  許桃抱著馮秀芝的遺照,身旁站著秦桉,麻木地重複鞠躬這一個動作。

  鄰居們看著她長大,見不得許桃這個模樣。

  有相熟的阿姨,過來抱了抱許桃:「桃子啊,哭出來吧,你這個樣,我馮姨能安心嗎?」

  「桃子,你哭一哭,我們也放心,別憋在心裡,憋出毛病該怎麼辦?」

  「往前看吧孩子,路還長著,讓你阿婆在天上,也走得安心。」

  許桃點點頭:「我沒事的阿姨,我只是不想哭。」

  不想讓阿婆擔心而已。

  秦桉攬著她肩膀,許桃已經幾天沒睡覺了,就是這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擔心又無力,除了陪伴,什麼都給不了。

  他代替許桃謝過來弔唁的人,操持好了一切事宜。

  下一步,就是火化了。

  秦桉不敢想,許桃到時候會怎麼樣。

  他想想就難過得哽咽,更別提許桃。

  可該做的還是要做,人都在等著了。

  秦桉深吸一口氣,捧著許桃的臉商量:「讓阿婆入土為安好嗎?也許,下輩子,阿婆可以早一些,做一個健健康康的人。」

  許桃難過地看著秦桉,「會嗎?」

  「會的,一定。」

  許桃不說話,無聲地流淚。

  秦桉抱緊了許桃,許桃在他懷裡點了點頭,同意火化。

  這是親人無法接受的,再一次生離死別。

  許桃記得,她在《尋夢環遊記》里看到過,人會死三次。

  醫院宣告你的死亡終結,你的生命,消弭在這個世界。

  葬禮結束,你的社會身份,正式成為過去。

  而最終,你被人遺忘,仿佛從沒存在過。

  許桃突然就崩潰又難以遏制地,在秦桉懷裡痛哭出聲。

  她要好好活下去,不能死掉。

  不然,誰還會一直記得,她的阿婆。

  ......

  從殯儀館回來後,許桃抗不過身體的睏倦睡著了,蜷縮在床上,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秦桉哄睡她不容易,親了下額頭,悄悄關上門出去。

  他也許久沒睡,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遺留下來的,骯髒的罪孽。

  秦桉讓小程在樓下守著,自己帶著宋沅離開了許家。

  宋沅一共來過桐城兩次,次次都是大事,一次比一次嚴重。

  秦桉在憤怒的巔峰,越冷靜,越可怕。

  時今被關在警察局,事情的起末,秦桉都了解清楚了。

  愈想,愈是生氣。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那幾個賭場的打手,在離開桐城的高速上被攔截,沒能跑掉,錢也追回來大部分,但有什麼用,別說七百萬,七個億,能換回人命也值。


  可大錯釀成,沒有挽回的餘地。

  秦桉看著桌上那台筆記本,警方已經檢查過了,他翻了翻電腦:「都處理乾淨了嗎?別留下任何痕跡。」

  無論是真實拍攝還是後期合成,他不想在網上看到一點兒關於許桃的影子。

  宋沅想起那些東西,也是眼神一冷:「秦總放心,查過也審過,沒有備份,保證不留尾巴。」

  他辦事,秦桉一向是放心的。

  秦桉淡淡點了點頭,像看死人一樣掃了對面被銬著的時今一眼。

  竟然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或者說陰謀。

  哪有什麼兩年前的混混突然出來訛錢,自始至終都是時今在騙人,因為欠下賭債,想從許桃這裡要錢。

  那些合成的照片,都是來自時今的手筆。

  不過問題在於,真實拍攝的現場照片,來自哪裡?為什麼兩年前許桃出事的時候,警方沒有找到。

  秦桉微抬下巴:「說說,高三那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太信幾個混混,能藏這麼久。

  有人證,居然沒找到,真當警察是吃閒飯的。

  也是他一直沒往這上面想過,覺得一個學生,單純又不諳世事,能做出什麼來,但如今串在一起,秦桉不得不懷疑時今。

  時今果然聽了就是一抖,心虛地垂下眼睛。

  在這裡被審問了幾天,也只交代了用照片訛錢的事,多餘的,不敢說。

  說了,就是死。

  或者是生不如死。

  秦桉冷笑:「你入室傷人,害死了阿婆,時今,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嗎?」

  時今一驚,猛地抬頭,痛苦地想,阿婆,死了?

  他害死了,桃子唯一的親人。

  也害死了一位,真心真意疼過自己的老人,那是巷子裡,最好的阿婆啊。

  時今突然就承受不住,哀嚎一聲,哭著道:「我說,我都說。」

  就當是,解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