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狀告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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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戴整齊的官員們正待著匯報,沉默而肅穆。

  今日的朝會和往常一樣,氣氛嚴謹,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終於,隨著朱元璋輕微的點頭,朱標緩緩走上前。

  他一襲深色龍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雙深邃的眼睛透著幾分沉穩與思慮。

  他微微低頭,恭敬地向朱元璋行了一禮,隨後開始報告。

  「父皇,兒臣此次上報之事,皆為我大明江山社稷之事。」朱標聲音平穩,語氣中帶著幾分沉穩的王者風範。

  「說說看,近來朝中有何進展?」朱元璋不急不緩地開口,話語中的威壓猶如無形的巨石,落在每一個在場官員的肩上。

  朱標稍微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匯報,「回父皇,兒臣近日督查京城周邊民生,得知,許多民眾疾苦不堪,物價高漲,生活困苦,百姓怨聲載道。兒臣已指派地方官員,著手處理糧倉緊張之事,要求及時調撥,緩解民眾困厄。」

  「嗯。」朱元璋點了點頭,雖然對這個匯報早有預料,但還是不禁微微皺眉,「繼續。」

  朱標低頭稍作思索,語氣沉穩地繼續說道:「父皇,除了民生問題,近日北邊匈奴又有異動,屢次越境騷擾,甚至意圖試探我邊疆防線。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這句話一出,原本肅靜的朝堂頓時充斥著隱隱的竊竊私語,許多官員面色微變,卻都不敢妄言。

  邊疆匈奴之患,從來就是大明的一塊心病,尤其是在當下這個國庫匱乏的敏感時期,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滿朝文武神經緊繃。

  朱標瞥了一眼眾人的神色,又轉向朱元璋,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兒臣已派人加強邊疆駐守,令將士嚴防死守。但以匈奴的動作來看,他們似乎並非單純的騷擾,而是意圖挑釁。」

  「我大明剛剛建國不久,百廢待興,正是休養生息之時,若貿然與匈奴交戰,恐怕會讓國庫更加捉襟見肘,進而影響江山根基。」

  朱標說完,整個朝堂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元璋身上,等待著這位皇帝的回應。

  朱元璋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他的神情深沉,眉頭微微皺起,手中把玩著龍紋玉璽的動作也頓了一頓。

  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略帶疲憊:「匈奴之患,朕早已知曉。可如今國庫空虛,實在無力再打一場大仗。大明雖勝,可將士們亦需休整,百姓亦需喘息。你們倒是說說看,眼下該如何是好?」

  朱元璋的聲音落下,朝堂上一時竟無人敢接話。

  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心裡盤算著應對之策,卻都沒有十足的把握開口。

  邊疆之事非同小可,貿然開戰可能勝也難支,若輕忽則更是大忌。

  這樣的難題,誰敢在龍顏之下胡亂建議?

  這時,一名身穿深綠色官袍的中年官員緩緩走出隊列。

  他的面容剛正,五官瘦削,雖略帶幾分蒼老之色,但目光卻炯炯有神。此人正是翰林學士楊璞,一位以耿直敢言著稱的清流官員。

  「臣楊璞叩見陛下。」他微微躬身,聲音渾厚有力,「臣有事稟告。」

  朱元璋抬起頭,目光從這位官員身上掠過,微微點了點頭:「楊璞,你素來直言無諱,有何事便講吧。」

  楊璞稍稍整理了一下袍袖,面色沉靜,但目光中透著幾分凝重:「陛下,臣並非想就匈奴之事發表意見,而是另有一事,希望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安靜,連那些本低頭沉思的官員也紛紛抬頭,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

  不談匈奴之事,卻說有其他重要事情稟告,楊璞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朱元璋的目光微微一沉,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哦?有什麼事比匈奴之患還要緊迫?說來聽聽。」

  楊璞直視朱元璋,語氣不卑不亢卻清晰有力:「陛下,臣近日聽聞一件事,實在心中憂慮,寢食難安。這件事雖不及匈奴之患那般急迫,但事關皇家威嚴,事關太孫之道,臣不得不冒死直言。」

  聽到這裡,朱元璋的眉頭微微一挑,周圍的文武官員也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皇家威嚴?太孫之道?這些詞彙聯繫在一起,已經足夠讓人聯想到某些非同小可的事情。

  朱元璋的手輕輕一擺,語氣沉穩:「既然如此,你便直說吧。」


  楊璞低頭頓了頓,隨後抬起頭,正色說道:「陛下,臣近日得知,太孫殿下竟私自經商,名下商鋪廣和齋,更是因一款紫色布匹在京城名聲大噪。臣聽聞此事後,百思不得其解。太孫身為皇室血脈,乃未來儲君,卻不守皇族本分,竟涉足商賈之事,實在有損皇家威儀!」

  「此事若傳到民間,百姓必然議論紛紛。更何況,皇孫名下商鋪的收入,又當如何處置?是歸皇家,還是歸太孫個人?這些都足以引發朝臣與民眾的疑慮。」楊璞的話擲地有聲,語氣中滿是對朱雄英行為的質疑。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朝堂上炸開,瞬間引發了譁然之聲。文武百官皆忍不住低聲議論,顯然,這個消息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屬首次聽聞。

  朱標眉頭微微皺起,面色不由得沉了幾分。他沒有想到,有人會在朝堂上狀告自己的兒子,而且是用這種方式直接挑戰皇家威嚴。

  朱元璋聞言,眼神一凜,龍椅上的身軀微微前傾。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楊璞,語氣變得冰冷而威嚴:「楊璞,這話可不能亂講。太孫殿下是皇家儲君,若無真憑實據,你這番指控便是誣陷,乃死罪!」

  「臣不敢妄言。」楊璞神色堅定,語氣鏗鏘,「臣手中已有證據,證明廣和齋確實與太孫殿下有牽連。且京中不少商賈都知道,廣和齋的那款紫色布匹,便是由太孫名下的鋪子獨家供應。臣若有半句虛言,甘願領罪。」

  朱元璋聞言,雙目微眯,深沉的目光中隱隱透出一絲寒意。

  他直起身子,語氣威嚴:「楊璞,既然你說手中有證據,那就拿出來讓朕看看。若你說的是真的,朕絕不姑息!若是假的,你便自己知道後果。」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楊璞身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樣的場面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引來一場風暴。

  楊璞聞言,神情不卑不亢,稍稍整理了衣袍,隨即沉聲說道:「陛下,臣確實有證據。」

  說罷,他向殿外一揮手,一個低眉順眼的侍從立刻快步走進大殿,雙手捧著一疊卷宗,跪地呈上。

  王景弘接過卷宗,快步走到龍椅前,恭敬地呈給朱元璋:「陛下,證據在此,請陛下過目。」

  朱元璋接過卷宗,翻開一頁頁細看,眉頭越皺越緊。

  卷宗上不僅詳細記錄了朱雄英幾次離宮的時間,甚至連他與劉掌柜的會面地點、頻次都一清二楚,更有幾名目擊證人的簽名畫押。與此同時,還有一份廣和齋的帳簿,明確列出了大量銀兩的進出明細。

  朱元璋冷冷地盯著手中的卷宗,眉頭緊鎖,臉上的陰雲幾乎壓得朝堂上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大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文武百官屏息以待,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一個字。

  朱標站在一旁,目光沉靜,但心中卻波濤翻湧。他掃了一眼那攤開的卷宗,隱約能看到上面的字跡,知道事情已經不容小覷。

  這個楊璞果然是有備而來,不僅是針對朱雄英,甚至可能是衝著整個東宮而來。

  朱元璋的手緩緩地合上卷宗,動作極為緩慢,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膽顫的威壓。

  他的目光從楊璞的臉上掃過,繼而移向滿朝文武。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厲,如刀鋒般划過每個人的耳膜:「朕的大明江山,剛剛立足不久,邊疆匈奴覬覦,國庫拮据,百廢待興。眼下朕最需要的是上下齊心,克服難關。但朕沒想到,連皇家之中,也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一記悶雷,狠狠砸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太孫殿下私自經商,朕暫且不論其動機如何,但這件事若真如楊璞所言,確實有損皇家顏面!」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寒光乍現。

  楊璞聽到這句話,暗暗鬆了一口氣,心中大喜,正欲再添一把火,便聽朱元璋繼續說道:「不過,朕也不能僅憑這些紙上證據就輕易定罪。皇家之事,豈容隨意議論?此事牽扯甚廣,朕必須徹查清楚!」

  此話一出,楊璞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本以為朱元璋會順著自己的話,立即嚴懲朱雄英,但沒想到對方卻來了這麼一手。

  只見朱元璋轉頭看向王景弘,語氣肅穆:「傳旨,令錦衣衛徹查此事,務必查清楚廣和齋與太孫的關係,還有這筆銀兩的流向。若有人膽敢捏造、誣陷,朕絕不輕饒!」

  王景弘連忙俯身領命:「奴才遵旨!」


  朱標心中一松,卻不動聲色,只是低頭站在一旁。

  他知道,朱元璋這是在保護朱雄英,雖然沒有明說,但已經將事態從嚴厲的皇室風波緩和成了一個可以調查的事件。

  朝堂上,文武百官神色各異。有些官員暗暗點頭,覺得皇帝果然英明,既不偏袒也不急於定罪。

  而那些原本希望趁機打壓太孫的朝臣,則臉色微微難看,但卻無從開口反駁。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在楊璞身上,冷冷說道:「楊璞,你剛剛言辭鑿鑿,說自己所言屬實,朕姑且信你一回。但你也要記住,若此事有半點虛假,你便是誣陷皇孫,罪不可赦!」

  楊璞身子一震,連忙俯首:「臣定不負陛下信任,所言皆有依據,絕無虛假!」

  朱元璋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緩緩站起身來,拂袖說道:「今日朝議到此為止,其他事務,退朝後再行稟報。散朝!」

  朱元璋步履穩健地走養心殿,心中卻翻湧著複雜的思緒。

  「雄英這小子,倒是有膽子。」朱元璋心中冷笑,回想起前幾日,朱雄英親自呈上大筆銀兩的場景。

  那可不是普通的數目,而是實實在在的萬兩白銀。

  即便是在國庫緊張的情況下,這萬兩銀子也足以解一時燃眉之急。

  如今,大明正面臨草原十八部的困局,國庫資金捉襟見肘,這筆銀子,無疑給了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這小子聰明得很,知道銀子能保命。」朱元璋想到這裡,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但轉瞬間,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這筆錢,既然進了國庫,就得是國家的!他敢經商,便要付出代價。」

  朱元璋冷哼一聲,抬頭望向遠方宮殿金頂,目光深邃。

  「雄英啊雄英,朕可以保你不被那些人逼得太緊,但你也別想獨占這塊大肥肉。你賺的錢,朕要用在刀刃上。」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王者的果決。

  紫桂閣內,燈影微晃,呂氏端坐在雕花的木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簪,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剛剛得知朱元璋在早朝上的反應後,她的心情格外愉悅。

  「好一個廣和齋,好一個朱雄英。」呂氏冷笑著自語,眼神里滿是算計的光芒。

  李嬤嬤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陛下雖未當場責罰太孫殿下,但已下令錦衣衛徹查此事,這對太孫來說,怕是不好過了。咱們的計劃,總算見了成效。」

  「錦衣衛徹查?呵,陛下也不過是顧全皇家臉面罷了。」呂氏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這件事既然鬧到了朝堂之上,太孫的名聲就再也乾淨不了。皇家儲君經商,這事兒無論查到哪一步,都是個污點。」

  她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刻骨的得意,「這小子倒是聰明,可惜年紀小,急功近利,以為能用銀子討好陛下,就能萬事無憂?哼,皇家之中,能安然站穩腳跟的,哪一個不是步步為營、深思熟慮的人?他一個九歲的孩子,懂得什麼大局?」

  「主子英明。」李嬤嬤微微彎腰,恭維道,「不過,奴婢覺得,若太孫能借著此事挽回局勢,怕是咱們的計劃就有些落空了。不知主子是否需要再添一把火?」

  呂氏眯起眼睛,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簪,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後,她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說得不錯。光憑早朝上的事情,未必能讓太孫真正失勢。太子殿下一向護短,若他插手此事,恐怕事情很快就會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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