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首輔行權,立威於吏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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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6章 首輔行權,立威於吏部尚書

  王錫爵接著又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陛下到底是雄才大略之主呀!」

  王錫爵之孫王時敏見自己祖父一直發呆,便問道:「大父,您則是怎麼了,是聖旨的內容讓你不高興嗎?」

  「怎麼不高興。」

  「高興的很!」

  「當陛下願意把未來十年的國運交到你手裡,讓你去試著用伱自己很想推行但全天下都不怎麼認同的法子治國,給你這樣大的信任,你難道不高興?」

  王錫爵回答後,就笑著問起王時敏來。

  王時敏搖頭:「孫兒不明白!」

  王錫爵道:「不明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接下來,你大父我要麼流芳百世,要麼遺臭萬年。」

  「啊?」

  「是不是很有意思?」

  王錫爵主動笑著問了自己孫兒一句,然後就道:「你去請大冢宰楊公來。」

  「是!」

  王時敏懵懂地答應了一聲。

  但很快,王時敏就回來奏道:「大父,大冢宰說他現在有事,不能來見您!」

  王錫爵聽後濃眉一豎:「自潘公去職後,戶部尚書一直未定,王公辭世後,刑部尚書也未定,還有兵部尚書也沒有定,陛下給首輔提名之權,他吏部不來,我怎麼提名?他這是要耽擱朝廷銓敘大政嗎?!」

  王錫爵說後就聲色俱厲道:「參事官馬維斌!」

  這時,一年輕官員立即從一旁首輔參事值房內走了來:「請元輔吩咐。」

  「擬我閣票去六科廊,讓吏科劾大冢宰楊時喬懶政,有急務不處理,坐視朝廷缺官不補而誤庶政!」

  王錫爵這時忙吩咐道。

  「是!」

  馬維斌答應一聲後就離開了官邸首輔,但他沒有直接去六科廊,而是直接先往吏部尚書的官邸走了來。

  此時。

  吏部尚書官邸,吏部尚書楊時喬正戴著四方平定巾,穿著一靛色長袍,坐在李戴和張問達一干士大夫面前,說著天子下旨給首輔提名各部院重要大臣的權力等事。

  而吏科都給事中張問達這時就先說道:「王太倉對我大明前景過於樂觀不說,陛下竟也如此,還讓他王太倉有了提名之權,這無疑是真成相國了,吏部以後真的仰內閣鼻息了。」

  「是啊,這下子,內閣真成中書了。」

  吏部左侍郎李戴也跟著說了一句。

  而楊時喬則哼了一聲:「九卿直接向天子奏事,乃本朝祖制!為的是防備權臣禍國,就算時下因實際情況不得不變,但他王錫爵這樣的冒進貪功之輩做首輔,只要我還是吏部尚書,就不會讓他隨心所欲,肆意糟踐國帑,天子給他的是提名之權可沒給他罷免公卿之權!」

  「啟稟大冢宰,元輔身邊的馬參事來拜。」

  這時,楊時喬身邊一參事官走來稟報了一句。

  李戴和張問達聽後皆一臉詫異地看向了楊時喬。

  楊時喬則笑著說:「那是我表外甥!」

  楊時喬說後就讓這才讓來自己身邊不久的參事官把馬維斌傳了起來。

  沒多久,馬維斌就走了來,將王錫爵要吏科彈劾吏部尚書楊時喬懶政的事告知給了楊時喬本人。

  啪!

  「欺人太甚!」

  楊時喬當場把桌子一拍,臉色鐵青:「我不過是有事而已,又不是不去見他,怎麼就算是懶政,怎麼就算是置國家銓政於不顧?」

  「這個王太倉,真是一十足小人,剛有了天憲新權,就要為難公卿!」

  李戴這時忍不住也說了一句,就對楊時喬說道:

  「公不能任他擺布,不如直接上本請辭,說不被元輔所容,故不得不辭,如此天子必知其跋扈之態!」

  楊時喬這時則看向了張問達,問道:「德允,你對這事怎麼看?」

  張問達這時笑著開了口,說:「王太倉行首輔之權,要大冢宰去見他,一起商議銓政,是合乎制度的,大冢宰不能以有事推脫不去,再大的事也不能與上僚鈞令相比。」

  「除非是,有大病不能起什麼的,這是規矩!言官有責任監督各級官僚履行職責時是否有報國忠心,而現在這給吏科的閣票都下了,吏科這邊自然是不能不收也不能不按制照辦的。」


  「你是吏科都給事中,現在吏科不就是你的吏科嗎,為大冢宰拖著此事,不理這閣票不行嗎?」

  李戴頗為惱恨地問著張問達道。

  張問達道:「少冢宰話不能這麼說,吏科從來不是下僚的吏科,是朝廷的吏科。「

  李戴哼了一聲道:「我看你是害怕明年考成時,被內閣藉此罷了你的都給事中之職,才不肯幫大冢宰這個忙吧?」

  「你這是寧肯坐視大冢宰這樣的忠良老臣被害,也不願意捨棄一頂吏科都給事中的烏紗帽!」

  張問達忙要辯解,楊時喬這裡則道:「不必說了!辭官雖容易,但我楊某如果頂著一尸位素餐的罵名回鄉,也無臉見祖宗!」

  接著,楊時喬就從馬維斌手裡接過了閣票,且對張問達說道:「我這就帶閣票去見元輔,不知張給諫可有要阻攔之意?」

  「下僚豈敢!」

  「大冢宰為國而忍辱負重,只會令晚輩欽佩不已。」

  張問達忙躬身對楊時喬回了一句。

  楊時喬只是呵呵一笑,而往首輔官邸走了去。

  這時,李戴則滿臉失望地喊了一聲:「楊公!」

  楊時喬沒有理會,只徑直繼續往前走著。

  而在楊時喬走後,張問達這裡則笑著問李戴:「公勸大冢宰離開,不會是想自己接替這大冢宰之位吧?」

  李戴只呵呵一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說後,李戴就也甩袖走了。

  而張問達則呵呵一笑。

  「真以為只有你自己才是聰明人,別人都是傻子?」

  接著,張問達就腹誹了一句,就去了六科廊。

  文臣們就是這樣,總會因為一些事發生矛盾,即便是之前還能互相禮敬對方為君子,但過後又會因為這一件事而如同仇人。

  而楊時喬便是如此,他之前還對王錫爵頗為不屑,現在在見到王錫爵後,又對王錫爵畢恭畢敬起來,且道:

  「元輔請息怒,下僚之前說自己有事,不是下僚真的有事,而是底下那些不懂事的參事官見我在忙,不敢通稟,就胡謅了這麼個理由,結果險些讓元輔誤會了!」

  「正好下僚也要來見元輔,就在路上碰著了馬參事,然後才得知元輔已經下閣票,要吏科劾下僚懶政。」

  「但下僚實在冤枉!」

  楊時喬躬身作揖地又回了一句。

  接著,楊時喬又道:「下僚並不敢懶政,這不,下僚手裡的政務一忙完,就主動先過來請元輔對銓政的事示下了?」

  說著,楊時喬就諂笑道:「還請元輔體諒!」

  「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我誤會公了。」

  「公請坐。」

  王錫爵說了一句,接著就吩咐道:「奉茶!」

  「下僚不敢!」

  楊時喬眼睛溜溜一轉,就故意回了這麼一句。

  王錫爵把臉一沉,問道:「御前尚是坐而論政,我怎敢不禮待大冢宰?」

  「是!」

  「下僚著實糊塗!」

  楊時喬回了一句,就坐了半邊屁股,看向了王錫爵。

  王錫爵這時則繼續問著楊時喬:「幾個尚書出缺,吏部想好備選之人了嗎?」

  「已經在部議了。」

  楊時喬回道。

  王錫爵聽後問道:「什麼時候能議好?」

  「後日。」

  楊時喬回答後就瞥了王錫爵一眼。

  但王錫爵這時皺了一下眉。

  楊時喬就慌得忙改口說:「明日下午。」

  王錫爵依舊未答。

  楊時喬不得不再說道:「我去催一下,明日上午沒有問題。」

  「那就有勞公與吏部諸同僚辛苦一番了。」

  王錫爵這時才展顏笑著說了一句,就道:

  「我們都是做臣子的,不能只知道勸陛下要勤政,而自己卻偷懶,何況如今朝廷給的俸祿獎掖銀又不少,就更加不能辜負皇恩了。」


  「你說是吧,大冢宰?」

  王錫爵還問起楊時喬來。

  楊時喬點頭笑道:「元輔說的是,皇恩民情不可負,何況京衙要是拖一日,省里就敢拖一個月,縣裡就敢拖一年,我們這些做京官的要是不積極,也不好要求下面積極。」

  「正是這個理!」

  「幾個尚書的位置不及時定下來,拖一日,就會有很多庶政被耽誤!」

  「尤其是刑部那些待審定的含冤人犯,都等著審清楚了好回家團圓呢。」

  王錫爵點頭回道。

  楊時喬這裡在回到吏部後,就讓人把吏部左侍郎李戴從家裡喊了回來,吩咐道:

  「讓文選司和考功司趕緊把幾個出缺尚書的適合之人名單報上來,今晚都不要回家了,連夜部議出合適的人選!」

  「這。」

  「大家都回家了。」

  李戴愕然不已地回道。

  楊時喬道:「別說回家,就是奔喪也得先回來,把這件事連夜處理了再說,一個個拿著朝廷那麼多俸祿,都是混日子的嗎?!一個個沒有覺悟的傢伙,白受了皇恩!」

  「是!」

  很快。

  吏部的官員都不得不提著燈籠往部里趕,而都抱怨說:「這大冢宰是發的什麼瘋,都天黑了,還要讓人回去做事,好歹都是進士出身的士大夫,又不是牲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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