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父皇,兒……兒臣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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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車在御道中央停下,朱橚扒著柵欄嚎啕大哭:「父皇!皇兄!救命啊!江臨他...」

  「咣!」

  江臨一腳踹在囚車上,震得朱橚一個趔趄摔了個屁股墩。

  滿朝文武集體倒吸一口涼氣,幾個膽小的已經腿軟得跪下了。

  奉天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江臨的皮鞋踏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滿朝文武的心尖上。

  「臣,江臨,有本啟奏。」

  江臨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般在殿內炸響。

  朱元璋的指節敲在龍椅扶手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囚車和江臨之間來回掃視:「講。」

  「臣奉旨赴浙江平定瘟疫,現已控制疫情。」

  江臨取出一份報告,「此次共救治患者兩萬三千餘人,死亡人數降至百人以下。接種牛痘疫苗者無一人感染天花,特效藥治癒率達九成五。」

  他的聲音平穩有力,在殿內迴蕩。

  戶部尚書湊上前想接過報告,卻被江臨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臣用直升機運送藥品七噸,分發防護服五千套,口罩兩萬隻。」江臨翻開第二頁,「建立隔離區十二處,焚燒屍體三千具,消毒面積覆蓋整個疫區。」

  朱標從龍椅旁走下台階,接過報告時手指微微發抖。

  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據讓他眼前發暈——這些數字背後,是多少條人命啊!

  「好!幹得好!」

  朱元璋突然拍案而起,震得御案上的茶盞叮噹作響。

  他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眼中閃著欣慰的光,「不愧是咱的好女婿!」

  他大步走下丹墀,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江臨肩上,力道大得讓江臨微微晃了晃。

  「說吧,」

  老皇帝突然壓低聲音,熱氣噴在江臨耳畔,「老五怎麼回事?」他瞥了眼囚車,朱橚正扒著柵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江臨後退半步,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裹:「陛下,吳王朱橚貪贓枉法,剋扣賑災糧餉,人證物證俱全。」

  油紙展開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戴思恭記錄的那本小冊子露了出來,密密麻麻的數字像一把把尖刀。

  「每日應有五百石米、一百箱方便麵運抵疫區。」

  江臨的聲音陡然提高,「實際到帳不足兩成!」

  他「啪」地翻開一頁,鮮紅的手印在晨光中觸目驚心:「這是押運民夫的證詞!他們親眼看見糧食被轉運到私人糧倉!」

  朱元璋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老皇帝接過帳冊時,手指在數字上停留了很久,指腹都按得發白。

  「還有。」

  江臨掏出錄音筆,點開錄音。

  馬遠醉醺醺的聲音立刻在奉天殿內炸開:「江大人明白人!吳王殿下拿大頭,咱們喝點湯........您要是加入,分您兩成........」

  「砰!」

  朱元璋一腳踹翻了御案,茶盞摔得粉碎,熱茶濺在龍袍下擺上。臉色由紅轉青,最後變得慘白如紙。

  「孽障!」

  這聲怒吼震得殿梁都在顫抖。

  朱元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囚車前,隔著柵欄一把揪住朱橚的衣領:「這些事是不是你乾的?!」

  朱橚的牙齒咯咯打顫:「父.....父皇....兒臣冤枉.....」

  「冤枉?」

  江臨冷笑一聲,點開另一段錄音。

  這次是周康的聲音:「就是!米僅僅是發霉而已,他們還挑三揀四......」

  朱標手中的報告嘩啦掉在地上。

  太子殿下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柱子才沒摔倒。

  他的嘴唇顫抖著,看向弟弟的眼神充滿難以置信:「五弟.....你.....」

  「陛下!」

  江臨突然單膝跪地,「臣在餘杭親眼所見,災民以樹皮充飢,為半塊發霉米餅打得頭破血流!」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瞬,又立刻恢復堅毅:「疫區每日餓死者數十人,老人把孩子推進粥棚就為多領半碗稀粥!有個母親抱著餓死的嬰兒三天不肯放手,最後.....」

  江臨猛地扯開領帶,喉結上下滾動:「最後那孩子被她親手煮了!」

  這句話像柄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幾個文官當場嘔吐起來,兵部尚書扶著柱子乾咳不止。

  朱元璋的手還揪著朱橚的衣領,卻已經沒了力氣。

  眼神從暴怒轉為空洞,最後變成一種深深的疲憊。

  「為什麼?」

  這聲質問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朱橚渾身發抖,「你缺銀子跟爹說啊....」

  朱橚突然崩潰大哭:「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是一時糊塗...」

  他掙扎著想要跪下,卻被囚車限制,只能以頭搶地,額頭在柵欄上撞得砰砰響。

  「一時糊塗?」

  江臨的聲音像淬了冰,「一個月,剋扣糧食四萬石,泡麵三千箱,折合白銀八萬兩!」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地契,「這些是吳王在蘇州新置辦的田產,整整三千畝!」

  朱標撿起一張地契,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紙:「五弟........你知不知道,這些糧食能救多少人命?」

  「陛下!」

  江臨的聲音在奉天殿內迴蕩,「臣請召太醫院院使戴思恭上殿作證!」

  朱元璋的龍袍袖口還在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准。」

  殿門外,戴思恭正緊張地搓著官服下擺。

  聽到宣召,老太醫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他踉蹌著跨過高高的門檻,花白鬍子在晨光中一顫一顫。

  「微臣戴思恭,叩見陛下!」

  他的膝蓋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朱元璋的目光在這位老臣身上停留了片刻。

  戴思恭的官服皺巴巴的,上面還沾著藥漬。

  護目鏡在脖子上勒出的紅痕還沒消退,整個人瘦了一圈,眼袋垂到顴骨。

  「愛卿辛苦了。」

  朱元璋的聲音罕見地溫和,「這次治疫,你立了大功。」

  戴思恭的喉結上下滾動,突然紅了眼眶:「陛下明鑑,微臣不敢居功。若非江大人那些神奇藥品和防護裝備,老臣這把骨頭早就交代在餘杭了。」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口罩:「這是江大人給的「N95」口罩,薄薄一層卻能擋住瘟疫。還有那消毒水,噴一噴就能殺死邪氣...」

  朱元璋走下龍椅,親手扶起這位老臣。

  當他的手掌觸到戴思恭的肩膀時,明顯感覺到衣服下的骨頭硌手。

  「愛卿瘦了。」

  朱元璋了口氣。

  戴思恭突然哽咽:「陛下,老臣瘦幾斤不打緊。可那些災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掐住了喉嚨。

  江臨適時上前:「戴院使,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戴思恭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突然迸發出銳利的光芒:「臣在餘杭三十七日,親眼所見每日應有五百石米、一百箱方便麵運抵,實際到帳不足兩成!」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迴蕩在大殿每個角落:「吳王府的管家親自來糧倉,把上好的白米換成發霉的陳糧!那些泡麵箱子打開,一半是空的!」

  朱元璋的指節捏得發白:「繼續說。」

  「災民餓得啃樹皮,孩子們瘦得能數清肋骨。」

  戴思恭的眼淚砸在金磚上,「有個婦人抱著三歲幼兒來求醫,孩子已經...已經...」

  他突然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鎖骨下一道猙獰的抓痕:「這是那婦人抓的!她孩子咽氣前最後一句話是『娘,我餓』...」

  「夠了!」

  朱元璋突然暴喝,一把抽出御前侍衛的佩劍,「咱今天就要宰了這個畜生!」

  劍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寒芒,直指囚車中的朱橚。朱橚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父皇!兒臣冤枉啊!」

  他扒著柵欄哭嚎,「這些刁民串通一氣陷害兒臣!那帳本是偽造的!」

  「放屁!」

  戴思恭突然爆了粗口,嚇得幾個文官一哆嗦,「那些按手印的民夫,老臣一個個問過!還有人被你的走狗打斷了腿!」

  朱元璋的劍尖在顫抖,他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第五個兒子,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橚兒,」

  他的聲音突然輕得像嘆息,「咱最後問你一次,這些事是不是你乾的?」

  朱橚的眼珠滴溜溜亂轉:「父皇明鑑!兒臣...兒臣只是被下面的人蒙蔽...」

  朱元璋緩緩放下手中的劍,劍尖在青磚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轉頭看向江臨,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深深的疲憊:「去把測謊儀拿來。」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大臣們互相交換著眼色。

  江臨朝殿外招了招手,兩名侍衛立刻抬著一個檀木箱子快步走來。箱子打開時,金屬部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朱橚扒著囚車柵欄,眼睛瞪得老大。

  一個銀灰色的盒子,上面連著幾根有圓形吸盤的導線,看起來活像太醫署那些稀奇古怪的器械。

  「父、父皇?」

  朱橚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何物?」

  朱元璋冷笑一聲:「你久在封地,自然不知。這是江臨獻上的測謊儀,能辨人言之真假。」

  當然,朱元璋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當初胡惟庸就是在這東西面前現了原形!

  朱橚的瞳孔猛地收縮。

  「兒臣...兒臣願意一試!」

  朱橚突然來了精神,心想不過是個唬人的玩意兒,難不成還真能測出謊言?

  他堂堂親王,豈能被這種江湖小把戲嚇住?

  朱標快步走下台階,官靴在金磚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他在囚車前蹲下,壓低聲音道:「五弟,現在認錯還來得及。這測謊儀...『

  」皇兄!」

  朱橚打斷他,聲音故意提高讓滿朝文武都聽得見,「兒臣問心無愧!既然江大人說這東西能測謊,那就測!兒臣倒要看看,它怎麼測出本王說謊!」

  「若是測出來本王沒有說謊,江臨,咱走著瞧!」

  他說得擲地有聲,心裡卻打著鼓:這玩意兒看著邪門,但總不能真能測出我在想什麼吧?

  江臨正在調試儀器,聞言抬頭看了朱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個表情讓朱橚後背一涼。

  「殿下,請。」

  江臨做了個手勢,侍衛立刻打開囚車。

  朱橚踉蹌著走出來,杏黃色的蟒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活像條褪了毛的土狗。

  他盯著那把特製的椅子,喉嚨發緊——椅背上那些帶吸盤的導線,怎麼看怎麼像毒蛇的信子。

  「怕了?」

  朱元璋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剛才不是挺硬氣?」

  朱橚一咬牙,硬著頭皮坐了上去。

  金屬椅面冰涼刺骨,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臨走過來,動作嫻熟地把導線接在他身上。

  手腕、胸口、太陽穴......吸盤貼上皮膚的瞬間,朱橚感覺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差點跳起來。

  朱橚強自鎮定,卻控制不住手指的顫抖。

  他偷瞄了一眼那個閃著紅光的金屬盒子,心跳如擂鼓。

  朱元璋背著手走過來,龍靴踏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彎腰盯著儀器,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開始吧。」

  江臨按下啟動鍵,儀器立刻發出滴滴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咱問你第一個問題。」

  朱元璋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賑災糧被剋扣的事,你知不知情?」


  朱橚咽了口唾沫。他感覺胸口那個吸盤像塊烙鐵,燙得他心慌。

  餘光瞥見滿朝文武都在盯著他,那些目光如有實質,壓得他喘不過氣。

  「兒臣...」

  他聲音發飄,「兒臣不知情。」

  「滴——!」

  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紅燈瘋狂閃爍。

  朱橚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好傢夥!

  這玩意兒真能測謊?!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咱問第二個問題,那三千畝地是不是你的?」

  「不是!」

  朱橚脫口而出:「兒臣從未...」

  「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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