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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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凌晨。

  荒郊野外。

  蕭梁手持雙槍,死死指著貝貝和大海。

  我挾持白樂樂,站在車外。

  一陣風吹過。

  身子冷,心也冷。

  怒火卻熊熊燃燒。

  但這沒用。

  正如蕭梁所說,我敢殺了白樂樂,他也敢開槍。

  我從不小覷他的決心。

  我也不敢拿貝貝和大海的命賭。

  他下車後,板著臉沖我說:「退後。」

  我緩緩後退兩步。

  蕭梁搖搖頭:「不夠。」

  我笑了:「你怕我?」

  蕭梁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你們這些混江湖的,手段多,本事也大,這點距離,我不安心。」

  我沒說話,繼續後退。

  直至遠離越野車十來米遠。

  這期間,他手中的槍,一直指著貝貝和大海。

  等覺得我離得足夠遠,他才看了貝貝和大海一眼:「你們也下車!」

  貝貝和大海默不作聲的從車裡走了出來。

  開車的小夥同樣拿槍指著他們。

  於是乎,我們所有人都下了車。

  蕭梁說:「把白樂樂交給我!」

  「哥!」

  貝貝大喊,神色焦急,不斷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聽蕭梁的話。

  「咔噠!」

  一聲輕響,空氣中仿佛都帶著硝煙味。

  蕭梁帶來的小伙把槍上了膛。

  我笑了,死死盯著蕭梁:「所以,你剛才也是詐我?你的槍沒上膛?」

  蕭梁卻搖了搖頭:「不,我的槍一直上著膛。現在,把白樂樂叫出來,然後……就當我們今晚沒遇到過。」

  此話一出,不等我回答,白樂樂卻笑了。

  「哈哈哈,你們這些人,可真夠虛偽的。一個個的,明明都想要我的命,卻還鬧起了內訌!」

  我心中一怒,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另一隻手中的刀把重重一砸。

  剎那之間,白樂樂口鼻鮮血噴涌。

  那張和白菲菲相差無幾的臉,變得扭曲醜陋。

  我死死攥著刀,恨不能一刀砍了白樂樂的頭髮。

  被我重重來了一擊,白樂樂慘叫一聲,卻沒有求饒。

  她瘋狂的笑著,似乎在笑我們內訌。

  我還要動手,蕭梁大吼:「我最後再說一遍,把她交給我!」

  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我將手裡的刀用力往地上一扔,而後將白樂樂推了出去。

  失去我的支撐,白樂樂摔倒在地。

  但我們誰也沒上前去扶一把。

  甚至只顧著盯著彼此,看也不看她一眼。

  蕭梁冷聲說:「爬過來!」

  白樂樂趴在地上,竊竊低笑著,仿佛中了邪。

  那是劫後餘生的笑。

  我之所以來此,是為了殺掉她。

  和以往那幾次不一樣。

  我就是衝著要她的命來的。

  所以,我動手從未猶豫過。

  若非她身上套了好幾層甲,後來又有索命門的人打黑槍,她早被我剁了。

  可現在,她再次從我手裡逃出生天。

  而這一次,幫她的人,不是她那個寧願和我反目,也不願看著她去死的親姐姐,更不是和她藕斷絲連的索命門人。

  而是蕭梁。

  我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冰冷無比。

  明明我們都想抓住白樂樂。

  可就因為身份不同,所看重的規矩不同,想要處理的辦法不同,他成了我最大的攔路虎。

  這個世界,多荒誕啊。


  從未有一次,我這麼恨他。

  白樂樂終於動了。

  她掙扎著起身,剛走一步路,卻又突然倒地。

  哪怕沒被我殺死,哪怕她身上穿著甲,她也被我重傷。

  我那幾次出手,可都沒有留力。

  她這麼嬌滴滴的一個女人,沒有經過任何鍛鍊,縱使沒死,也受了不輕的傷。

  至少胳膊斷了,腿缺了,面容早已血肉模糊,肋骨不知道斷沒斷。

  她又試了兩次,最終不在糾結,猶如一條狼狽的狗,一點點的爬向了蕭梁。

  等她爬到蕭梁身旁,蕭梁頭也不轉的說:「上車!」

  白樂樂沒拒絕,爬到了后座車廂上。

  她已經無力保持坐姿,整個躺在座椅上。

  蕭梁繼續下達命令:「小吳,開車走。」

  小吳頓時拒絕:「不,頭兒,你走!」

  「我讓你走!」

  「不行!他們太危險了,我留下,頭兒你走!」

  兩個人開始互相推讓,都想讓對方更加安全。

  蕭梁解釋道:「你放心,我保證沒事,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所以只能我留下!」

  另一個意思就是,即便他們壞了我的好事,可面對蕭梁,我不會下殺手,可小吳留下就不一定了。

  他知道白樂樂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小吳這個沒半點關係的人留下,興許會成為我泄憤的工具。

  我們這些江湖人,可不怕背上一條人命。

  尤其是對眼下暴怒的我來說。

  小吳卻堅定無比,低聲嘶吼道:「梁隊!你走!只要你安全,我就安全。不然的話,我們誰也走不掉。」

  「這是命令!」

  小吳不再說話,只是緊繃著臉,從越野車身旁走開了。

  我忍不住嘲諷:「多令人感動的兄弟情啊。」

  但我的目的,並非是單純的嘲諷,而是試探。

  即便到了此刻,我還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和理智。

  按理說,蕭梁會帶出來的人,絕不可能是什麼熱血衝動,容易感情用事的人。

  不然,面對複雜的情況,極有可能會壞事。

  現在,蕭梁已經下了命令,對方卻沒有聽從。

  即便從另一個方面來說,蕭梁說的才是對的。

  他留下,對他們倆誰都好。

  因為我再怎麼憤怒,頂天了揍蕭梁一頓,卻絕不會沖他下殺手。

  就這點問題,這個小吳怎麼會看不出來。

  可他偏偏就是這麼執拗。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我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蕭梁眼見小吳如此堅定,嘆了口氣。

  他沒有跟小吳在這件事上拉扯太久,他將其中一把槍交到了小吳手中,而後,手持另一把槍,一邊防備著我們,一邊緩緩後退,直至上了車。

  而後,他掛上檔位,腳踩油門。

  汽車緩緩駛出。

  視線交錯的瞬間。

  我看到蕭梁神色複雜,眼神卻極其堅定。

  他的意志從未動搖。

  我冷冷注視著他,低聲呢喃:「從今往後,我們做不成朋友了,自此形同陌路。再相見,興許就是敵人。」

  蕭梁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他開著車,迅速離開。

  越野車在公路上穿行,燈光在林間閃耀,不多時消失在荒野盡頭。

  小吳依舊拿槍指著我們。

  大海忍不住嘲諷說:「得了吧,兄弟,人都走了,你還指著我們幹嘛?怎麼著,真想把我們在這兒荒郊野嶺的地方給斃了?」

  此話一出,我瞥見小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握槍的手,手背上筋骨在動。

  那是發力的反應。

  他要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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