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封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單憑這些手段,足以說明姚掌柜是個很有本事的鑒寶人。

  難怪她能年紀輕輕,就在履霜居這樣的古董大店擔任司櫃和掌柜雙重身份,甚至現在還極為專業的客串起「朝奉」的職責。

  可惜,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沒用。

  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若只論造價制贗,巧手班自然不算老幾。

  可他造價的東西,是鎖!

  這可是他們魯班門祖傳吃飯的本事!

  只此一類,便能瞞天過海!

  所以,在用舌頭嘗過之後,姚掌柜最終不得不神色晦暗的放下手中的明萬曆銅鎖。

  她兩眼通紅,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驚恐。

  但最終,她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抱歉,技不如人,我看不出這銅鎖上邊的妖氣。」

  所謂妖氣,是古董一行里的說法。

  一些仿品、贗品,在做舊過程中,會留下不同於真品的色、澤、光、沁。

  這些獨特之處,往往便是鑒寶師辨別真假的由頭。

  又因為這些地方對普通人或半桶水的人具備極大的迷惑性,因而古玩一行的人,將其稱之為「妖氣」,比喻妖邪手法狡詐,擅長迷惑他人上當受騙。

  所以,若一個鑒寶師,評價某件物品「有妖氣」,就是在暗指這物件是贗品。

  可現在,哪怕我一開始就說明,這銅鎖是贗品,姚掌柜也看不出「妖氣」所在。

  這是在認輸。

  此刻,堵在門口看熱鬧的,懂行的人,掀起一片譁然。

  大家都有些難以置信。

  「姚掌柜是什麼人物,連她也看不出來?」

  「不可能的吧,我記得前段時間,有人把這條街各店的掌柜湊一塊,要暗拍某件好東西,其他人紛紛競價,只有姚掌柜瞧上一眼,轉身就走,一口價都不喊。後來證明,那物件是假貨!那麼些老掌柜、老朝奉看不出來的東西,她都一眼看出來了,怎麼會在這麼一把鎖上跌跟頭?」

  有人開始質疑,認為我們不懷好意,暗暗猜測道:「你們說,這把鎖會不會就是真的?」

  身邊的人聞言,頓時驚呼出聲:「以假藏真?!」

  以假藏真。

  這是古玩界的一種說法,說的是把真東西當假東西,好藉此瞞過打主意的人。

  當然,這法子很少有人用。

  尤其是在賭鬥中。

  畢竟真的就是真的,若當假的用,哪怕贏了,那這物件也等於是毀了。

  得不償失。

  除非……

  賭鬥的一方,是抱著對方非死不可的念頭來的。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用出來,那就是衝著同歸於盡去的。

  說明雙方有仇。

  還是血海深仇!

  這也是那人如此驚訝的原因。

  不少人都看向我們。

  似乎認定我們和履霜居有仇。

  就連姚掌柜,都不免思索回憶起來。

  可想了半天,她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只能試探著問:「不好意思,幾位,我對你們並沒有任何印象。請問,我們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

  她是想問,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仇。

  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不好這麼問。

  對此,我搖了搖頭。

  「我這人說一不二,也跟你們沒仇,沒跟你們玩以假藏真的把戲。你要是不信,鎖就在那兒,大可以直接砸咯!」

  砸寶,這是「辯真假」這類賭鬥中,有了定論,卻拿不出證據,向死而生的最後手段。

  一旦砸了,結果如自己所料,那無論東西是真是假,價值幾何,都不用賠。

  可惜。

  現在情況不同。

  我早已提前說明,東西為贗品。

  若是砸了,那這一局賭鬥的勝負,就完完整整的定死了,對方再也無法翻盤。


  我雖然這麼說,卻也篤定,姚掌柜不可能這麼做。

  果然,姚掌柜心動了一瞬,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鋪子最裡頭,來到那張供了范蠡像的供桌前,伸手拿起香爐,翻轉過來。

  香爐里的香灰迅速灑落,不少漫天揚起,將她弄得灰頭土臉。

  可姚掌柜不為所動,將香爐倒紙,任憑自己弄得跟土猴子一樣。

  而後,她又拿了一把匕首,回到這邊,將匕首放在我面前,伸出左手,五指張開,穩穩按在桌上。

  懂行的人,立馬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問:「這是做什麼?」

  懂行的人回答:「封盤!」

  封盤,就是申請中場暫停。

  之所以要將香爐倒置,意思是哪一方的香,都不能插進去,暗指勝負未了。

  可封盤這種事,只會由處於下風的那一邊申請。

  封盤期間,這一方的人可以想辦法,找幫手,以求扭轉乾坤。

  對另一方人,卻是一種不公平。

  世上哪有這種好事,便宜都給對方占了。

  所以,申請封盤的一方,得出血。

  本質意義上的出血。

  或割耳,或挖眼,或裁指頭。

  要付出哪一部分,自己決定。

  由對方出手,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我,想知道我會怎麼做。

  我神情平靜,將匕首拿起。

  姚掌柜臉色一白,卻依舊堅定,沒有後悔,按在桌上的手穩穩噹噹。

  我問:「幾天?」

  姚掌柜知道,我這是同意封盤了。

  時間,也是要付出的代價的一個衡量因素。

  封盤時間越久,要付出的代價就越狠。

  若是她要的時間過長,這一隻手,都保不住,興許還得搭點別的東西進來。

  姚掌柜聲音清脆,帶著堅定:「一天!」

  「好!」

  我點點頭,手中匕首瞬間甩出。

  咔嚓!

  匕首刀刃扎進桌面。

  不少人嚇得尖叫出聲。

  姚掌柜也不能免俗,閉上雙眼,咬緊牙根。

  嬌軀都狠狠一顫。

  可那隻按在桌子上的手,卻紋絲不動。

  當她沒感覺到疼,睜眼一看。

  匕首剛好扎在他中指和無名指當中的空隙里。

  她毫髮無損。

  她鬆了口氣。

  她抬頭一看,我已經帶著大海和貝貝,轉身離開。

  事實上,出刀的瞬間,我就已經起身。

  至於結果,我沒看。

  我瞄準的地方,本就是兩指之間的空隙。

  這次登門占香,本質上是為了布局引人。

  主要目的,是要讓賈珏現身,替我做事,答應我的條件。

  所以,現在見血,對後續不利。

  當然。

  我也沒那麼仁善。

  刀子一出,我給了機會。

  若是姚掌柜最後臨陣退縮,哪怕只是手動一下,以我出刀的力度,要麼早在手背上開個孔,要麼掉一根手指。

  但這可就怪不得我了。

  還是那句話,玩古董,不是請客吃飯,沒那麼多溫良恭儉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