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揭紅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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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錢袋子,男人走了。

  步履匆匆。

  看著有些狼狽。

  我和大海站在店門口,看著他走遠。

  大海迫不及待的說:「給我瞧瞧。」

  我把銅錢遞給他。

  大海小心翼翼捧在手裡,左看右看,撓了撓頭。

  「看著跟新的一樣。」他說。

  我回答道:「這是人家保存的好。」

  大海搖頭晃腦的說:「我是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能值二十萬?」

  我笑著解釋:「咸豐重寶雕母錢,寶泉當五十。」

  大海是個半吊子。

  眼光不好,鑑定水平也不高。

  但他知道的東西廣。

  嘴皮子說,他能說得頭頭是道。

  聽到這話,他眼睛頓時亮了:「真的?!」

  他看著手裡的銅錢,兩眼放光。

  他可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

  「要這麼說,這小東西,至少能賣三十萬!」

  大海看著我,滿臉羨慕:「還是你們這些有本事的人好賺錢。一來一回,十萬塊就賺到手了。」

  我似笑非笑:「十萬?不不不,至少三十萬。你以為這人被我擺了一道,能甘心?等著吧,他還會再來的。」

  或者說……「他們」。

  這個男人,不可能是個「穿草鞋」的。

  所謂「穿草鞋」,就是單幹。

  按照白菲菲那兒聽來的消息,這兩天中招的店鋪,可不少。

  他一個人,沒這麼大本事。

  大海問:「剛才到底什麼情況?」

  東西雖然到手,大海卻沒弄清楚其中的門道。

  只是看我的態度,猜出這裡頭有說法。

  我把剛才的一切,解釋了一遍。

  大海一聽,直拍大腿:「好傢夥,騙到我們頭上來了,這個人,好大的膽子!」

  我笑著說:「我們是什麼東西?人家連四大店都耍了,還會忌憚我們兩個小角色?」

  話是這麼說。

  我沒覺得自己比四大店差哪兒。

  論東西,我們沒四大店多。

  但只要有我在,絕不輸四大店。

  要不了多久,整個武陵,都將有我的名號。

  再說,四大店又如何?

  還不是被人給耍了。

  最後那人還折在我手裡。

  大海摸著下巴問:「我們要不要給『同仁』們知會一聲?」

  這種事,很正常。

  大家都在一個鍋里撈食。

  現在有人不講規矩。

  硬擠進來搶食就算了,還往鍋里丟沙子。

  哪怕平時相互競爭,恨不得各位「同仁」去死。

  這種時候,互相交交底,一致對外,理所應當。

  這麼一想,我其實也是硬擠進來搶食吃的。

  只不過,我講規矩。

  是憑著硬本事吃飯的。

  但大海有這麼好心?

  我看出他眼裡的幸災樂禍,忍不住笑了。

  大海哪兒是好心,心裡全憋著壞呢。

  他壓根不是想提醒同行,而是想放出風,告訴其他人,那個騙了大夥的人,折在了我們手裡。

  到時候,不僅能砸響名聲,還能藉機宣揚,我們手裡有真東西。

  一石二鳥。

  我掏出手機,下意識想告訴白菲菲一聲。

  沒準白菲菲會願意出高價,買走這枚雕母呢。

  但我反應過來,又息了這個心思。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以前,我是一匹野狼。

  隨走隨食。


  現在,我起了窩。

  有好東西,幹嘛非得賣給白菲菲?

  我留著自己出貨,才是最好的方法。

  拍拍大海的肩膀,我說:「收拾收拾,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咱們還要揭紅亮牌呢。」

  這一晚,我沒回出租屋。

  跟大海一塊在店裡休息了一晚。

  我倒是很平靜。

  大海卻興奮得不行,翻來覆去,大半夜才睡過去。

  翌日一早。

  他又起了個大早。

  頂著一對黑眼圈,洗漱好後,把店門打開,打了滿滿一盆水,澆在了店門口。

  水,代表財。

  澆水,就是澆財。

  取意招財。

  而後,他提了一掛鞭炮點燃。

  伴隨著噼里啪啦一陣響,他催著我把招牌上的紅布一扯。

  這店就算開起來了。

  街上已經有不少人。

  來來往往,好奇的朝我們這看。

  但也只是看。

  沒想著進來轉轉。

  畢竟這裡是古玩一條街,隨處可見古董店。

  多出一家,不稀奇。

  他們也更願意去相熟的老店。

  想撿漏,他們更喜歡攤位。

  於是。

  個把小時過去了。

  店裡冷冷清清,沒一個客人登門。

  大海從興致昂揚,到索然無味。

  都快閒不住了。

  我倒是不覺得如何,依舊鎮定。

  古玩這一行,講究的就是一個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成交量不大。

  客流自然也不多。

  新店鋪,無人無津,很正常。

  大海忍不住問:「我們就這麼待著?」

  我反問:「那怎麼辦?要不你出去吆喝兩聲,拉拉客?」

  大海訕訕一笑:「我不是坐不住嘛。要不,你在店裡守著,我去外邊轉一圈,看看能不能鏟到一籃好土。」

  鏟土,就是收貨。

  這一行里,三教九流混雜。

  有開店坐堂的,自然也有背著個包到處跑,走街串巷,乃至跑農村收貨,回來賣給各大門店的人。

  這類人,行內叫他們「游擊隊」,也叫鏟地皮。

  乃是一個貶稱。

  笑話他們撈不著乾飯,只能刮地皮吃。

  以前,大海就是偶爾開店,大部分鏟地皮的。

  我搖搖頭,正打算開口,門外突然來了一個人。

  張麗抱著個花籃來了。

  我和大海連忙迎了出去。

  大海接過花籃,我苦笑著問:「姐,你這是做什麼?」

  張麗一翻白眼:「你們開店,我不得來道個喜?」

  我拿過花籃上的字條一瞧。

  用的是她那邊還沒開業的旅館的名義。

  我有些哭笑不得。

  但也只能說一句「有心了」。

  原以為,今天就張麗這麼一位「客人」了。

  但從張麗開始,似乎起了頭。

  沒一會兒,一個個花籃接二連三送了過來。

  有東寶齋的,看著就是白菲菲的手筆。

  有楊老的,用的是楊姿儀的名義。

  更令我驚訝的,是「北崗村」的。

  那裡,是麼姐的地盤。

  就連白樂樂也送來了。

  還是熟人親自送來的。

  送花籃的人放下東西就走,也不說話。

  我們抬頭一瞧。

  只見不遠處一輛車,副駕駛上,坐著李虎。


  見我們看過去,李虎冷笑一聲,驅車離開。

  而他送來的花籃,跟其他人的大不相同。

  乃是祭奠死人用的白花。

  大海臉色一沉,就要把花籃踢開。

  張麗連忙拉住他:「別踢,人家這是故意給你設套呢。你要是踢了,就把財運提走了。」

  大海氣得不行,罵罵咧咧說:「那驢沖的,就是故意的!財運?他能送來財運,我是他孫子!」

  剛一罵完,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寬鬆的老人走了過來。

  他抬頭瞧了眼招牌,問道:「你們這裡頭,有好貨嘛?」

  大海頓時換了副笑臉,說:「絕對有!老爺子進來摟一眼唄。」

  老人點點頭,背著手走入店裡。

  左看看,右瞧瞧,卻不上手。

  一副老齋主的模樣。

  所謂齋主,乃是一句行話。

  意為在這一行里浸淫許久,對古玩無比熟悉和熱愛的人。

  也即是老玩家。

  大海忙著跑前跑後,圍著老人轉。

  只要發現老人目光在哪件東西上多逗留一會兒,他立馬介紹起來,說得唾沫橫飛。

  似乎打定主意,非得做成這筆生意。

  我沒興趣往上湊。

  目光隨便掃量著。

  下一秒,我眼神一定,看向老人的雙手,嘴角勾起。

  昨天才和大海說,那個被我套走咸豐重寶雕母的男人,不會就這麼甘心離開,絕對會回來。

  這不,我們才開業。

  他們就迫不及待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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