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聲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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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里啪啦。

  棍棒掉落聲響起。

  沒人追上來。

  棄棍。

  代表服輸。

  哪怕他們部分人,尙有餘力,也不會再出手。

  我停下腳步,將短棍插到腰間,用力拽起大海,架在肩上。

  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去。

  大海的店鋪,就在前方不遠。

  我兩沉默無言,只剩粗重的喘息。

  突然,大海腳下一軟。

  我用力將他扶起。

  大海嘿嘿一笑,緊接著一陣劇烈咳嗽。

  「我倆真他媽牛逼!」他說:「今晚,哥們沒給你丟臉吧。」我點點頭:「你牛逼壞了,放古代,至少得是個先鋒。」大海樂得齜牙咧嘴,也許是疼的。

  他突然緊張:「那寶貝沒壞吧?」那表情,賤兮兮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關心這些?」我沒有因此生他的氣,反而儘量有問必答,句句有回應。

  大海的情況,有些不妙。

  單論傷勢,還沒到那個地步。

  但剛才的局勢,太過兇險,需要時刻繃緊神經。

  現在那一口氣泄了,心神鬆動,反而讓他精神逐漸模糊。

  大海嘎嘎怪笑一聲:「哪能不關心?那可是一百萬啊!」

  「不對,先前那姓白的小娘們說了,咱要是立住了,她得開三倍價格賣,這就是三百萬!乖

  乖那個隆地咚,從小到大,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多錢!」說曹操,曹操到。

  暗巷中人影晃動,白菲菲帶著人出現在我們面前。

  此刻她神情複雜無比,有失落,有讚嘆,隱隱還有那麼一絲崇拜。

  她身後,老朝奉一臉苦笑,沖我們拱了拱手,以表敬佩。

  而朱小荷,更是攥緊了短棍,兩眼直冒光。

  仿佛見到了獵物。

  她不是想乘人之危,而是想和我動手。

  這些人一出現,大海立刻神經緊繃。

  那股泄底掉的勁,又回來了,讓他狀態有所恢復。

  搭著我肩膀的手輕輕拍了拍我,大海輕聲嘀咕:「來者不善啊。」說罷,他抽出我腰間的短棍,推了我一把:「你走,我掩護你。」下一秒,他兩腿一軟,險些五體投地,提前給白菲菲他們拜個早年。

  我連忙扶住他,笑罵道:「你可消停點吧,他們不是來找我們麻煩的。」大海一臉不服,對我這話充滿懷疑。

  在他看來,這些人就沒一個收規矩的。

  他毫不遮掩的說:「野狗還能放過到嘴邊的肉?」話音剛落,白菲菲走到我們跟前:「上車,我送你們去醫院。」大海立馬搖頭:「可別,我那裡有藥,一直備著呢,就別廢那力氣了。」顯然,他打心眼裡不信任白菲菲。

  我沒有勸說,扶著他繼續往前走。

  現在他狀態逐漸恢復,我也沒啥好擔心的。

  白菲菲也不阻攔,有說:「我送你們回去。」不等大海開口,我擺擺手拒絕。

  微光之下,我倆的影子拖得老長。

  發現白菲菲他們沒跟來,大海精神逐漸放鬆。

  他又開始擔心另一件事。

  「咱們今晚鬧這麼大,不會有事吧?」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

  今晚,虎哥派出幾十人攔路,勉強還能找理由說,要和我們拼棍郎。

  可他要的敢接機生事,那就真的壞了規矩。

  到時候,哪怕他把我們搞廢,其他人也不會翻過他。

  反而會藉機生事。

  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一點,虎哥很清楚,不會犯傻。

  既然是「拼棍郎」,那身為輸家,就得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善後工作,他們一定做的乾乾淨淨。

  等明天一早,那條街,不會留一點痕跡。


  即使死了人,也鬧不到官面上。

  當然,這事瞞不住。

  今晚的有心人,可不會只有白菲菲一夥兒。

  想必現在,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這麼一解釋,大海恍然大悟。

  我們回到大海的店鋪。

  將他往椅子上一扔,我找出藥物。

  先給他簡單清理一下,上了藥,包紮好,而後我選擇痛痛快快洗個澡。

  洗完澡,我又給自己上藥。

  大海斜靠在椅子上,看看我,又看看他自己,忍不住說:「我都快包成粽子了,你竟然沒什

  麼大事,這差距也太大了吧?」我沒搭理他的搞怪。

  事實上,我傷得也不少。

  不過,我對這種廝殺有經驗,知道什麼地方能受傷,什麼地方決不能被傷到。

  實在避不開,我會選擇性的用某些部位承受傷害。

  這才是我滿身傷痕,但沒多大事的原因。

  比起傷,我其實脫力更嚴重些。

  不過,這種簡單處理,對傷勢恢復,不太有利。

  有尤其是對大海。

  我換好衣服說:「明天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大海這次沒拒絕。

  折騰一晚,我們筋疲力盡。

  沒有交流太多,我們各自找了張床,直接睡了過去。

  這一覺,我睡得不沉,時刻保持一份警惕。

  虎哥的人品,我可信不過。

  誰知道他會不會趁夜摸過來對付我們。

  我很慶幸,我有這樣的警覺性。

  因為麻煩事,馬上來了。

  後半夜。

  夜色依舊漆黑一片。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睜開眼,掏出手機一瞧。

  來電的是個熟悉的號碼。

  張麗。

  先前,在從張麗手裡要過鍾馗吞鬼銅牌時,我曾跟她交換過聯繫方式。

  可大半夜的,她打我電話幹嘛?

  我心中浮現一股不妙的預感,皺著眉頭,接通電話。

  我沒出聲,手機聽筒緊貼耳朵。

  對面也沒出聲。

  但以我明銳的聽覺,還是能聽到兩個呼吸聲。

  一個極為輕微,一個正常。

  一個悠長無比,一個普通。

  正常的呼吸聲,大概來自於張麗。

  而另一個……克制而隱忍。

  電話無聲的持續了大概一分鐘。

  而後,對方主動掛斷。

  出事了。

  對方是衝著我來的。

  卻利用了我身邊的人。

  甚至,我跟張麗,其實都不算太熟。

  能這麼容易調查出我的人際關係,對方的勢力和實力,顯然不一般。

  而且,大概是行內人。

  我想起了此前竄貨局時,虎哥讓朝奉調查我的舉動。

  現在看來,他的調查,有了結果。

  至於是否會懷疑錯人……

  我根本不關心。

  誰讓一切都對上了。

  誰讓虎哥的嫌疑最大。

  穿好衣服,我離開大海的店鋪,趕往張麗那邊。

  我沒帶短棍。

  因為這次的敵人,不是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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