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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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斌和何鼎瞬間呆立在原地。

  雙目圓睜,面面相覷。

  一時之間竟像被施了定身咒,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旁人或許還蒙在鼓裡,可他倆作為朱祐樘的心腹近臣,對陛下的喜好和心思了如指掌。

  哪能不清楚朱祐樘對徐志道和朱悅寧之間的感情,那可是興致勃勃地「追更」了好幾個月,堪稱這對小情侶最忠實的「CP粉頭子」。

  若是換做別人扣押了徐志道,他倆絕對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按照規矩將人拿下。

  可眼下,抓徐志道的偏偏是成國公朱輔。

  這一下,原本簡單的事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活生生變成了老丈人和女婿之間的家務事。

  且不提有沒有正式婚約,朱祐樘賜婚的聖旨可是何鼎親手代筆的。

  只不過之前徐志道被關進詔獄,這事兒才暫時擱置,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早已是板上釘釘,無法更改。

  何鼎神色複雜,眼珠子滴溜一轉,瞥了牟斌一眼。

  尖著嗓子,帶著幾分急切又有點推卸責任的意味說道。

  「牟指揮使,您在這兒守著,咱家回宮稟報一下陛下,請陛下定奪。」

  話剛落音,他便迫不及待地撩起袍角,腳步匆匆,像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一般,急匆匆地轉身就走。

  牟斌望著何鼎離去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裡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個老閹狗,心思太陰狠了,居然把這麼棘手的局面丟給我一個人應付!」

  可罵歸罵,他眼珠子一轉,又轉念一想,說不定這也是自己一步登天的難得機遇。

  牟斌深吸一口氣,抬手整了整衣冠,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那笑容甜得仿佛能滴出蜜來。

  他快走幾步,對著朱輔、朱悅寧和徐志道,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腰彎得都快貼到地上了,語氣里更是帶著十足的諂媚。

  「國公大人,朱小姐,徐公子,牟斌有禮了。」

  朱輔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神色冷峻得如同寒冬的冰霜,目光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直直地射向牟斌,厲聲質問道。

  「牟指揮使,你這是想幹什麼?」

  牟斌嚇得渾身一顫,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面,臉上依舊賠著笑,聲音微微發顫地解釋道。

  「國公大人有所不知,您將徐公子請到這裡,陛下以為徐公子被人綁架了,所以命在下與何公公帶領錦衣衛和東廠全力尋找徐公子。」

  朱輔眉毛一挑,鼻孔里冷哼一聲,那聲音仿佛能噴出冰碴子。

  「哼,那我進京時,怎麼連個人影都沒瞧見你們在找?」

  牟斌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衣服緊緊貼在背上,心裡叫苦不迭,暗自思忖:

  這國公爺分明是故意刁難,想在皇上面前給我使絆子啊!

  朱祐樘下令全力搜尋,如今朱輔卻質疑辦事不力,這不是明擺著要把我往火坑裡推嘛!

  牟斌咬了咬牙,心一橫,硬著頭皮湊上前去,微微側身,脖子伸得老長,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著徐志道小聲哀求道。

  「徐公子,麻煩您幫在下跟國公大人說句好話。」

  徐志道聞言,臉上瞬間泛起一陣紅暈,差點脫口喊出「岳父」,忙抬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岳……咳咳。國公大人,您就別為難牟指揮使了,怎麼說他也辛苦了一天了。

  沒找到我,這不正說明您治軍有方,行事隱秘,讓人難以察覺嘛。」

  朱輔聽了徐志道這番打圓場的話,神色緩和了些許,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

  他抬眸,目光如鷹隼一般上下打量著牟斌,眼中的銳利鋒芒收斂了幾分,可依舊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嚴。

  「哼,算你小子有眼力見兒,今天的事暫且記下,日後若再這般辦事不力,休怪本公不留情面。」

  牟斌忙不迭點頭,腦袋像搗蒜一般,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抬手慌亂地擦了擦汗,臉上的笑容愈發謙卑。

  「國公大人教訓的是,卑職日後定當更加盡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後呢?還圍著我們?」


  朱輔神色不耐,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驅趕的意味。

  「那個,主要這事……」

  牟斌話還沒說完,就被朱輔冰冷的目光打斷。

  「國公大人,我們也不急這一會兒,等何公公的消息吧。」

  徐志道趕忙出來打圓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試圖緩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就在眾人僵持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略顯緊繃的氣氛。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一名錦衣衛快馬加鞭而來,那馬跑得渾身是汗,鬃毛都被汗水浸濕。

  待馬匹停穩,那錦衣衛一個利落的翻身下馬,一路小跑至牟斌面前,單膝跪地,胸脯劇烈起伏,氣喘吁吁地稟報導。

  「牟指揮使,何公公派小的前來傳話,陛下聽聞消息後龍顏大怒,責令將國公大人、徐公子以及牟指揮使即刻帶回宮中,不得有誤。」

  朱輔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不悅道。

  「這是何意?我帶自己未來的女婿回府敘敘舊,還要被這般興師動眾地傳喚?」

  牟斌面露難色,額頭的冷汗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他弓著身子,腰都快彎成了蝦米,小心翼翼地說道。

  「國公大人,陛下的旨意小的實在不敢違抗,還望您能體諒卑職的難處。」

  徐志道見狀,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對著朱輔行了個大禮,態度誠懇地說道。

  「國公大人,陛下既然相召,我們一同前去便是,想必是有要事。」

  朱悅寧眼中滿是擔憂,眼神中閃爍著不安的光芒,下意識地拉住了徐志道的衣袖,聲音輕柔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

  「徐公子,你萬事小心。」

  徐志道回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手上的動作溫柔而堅定,以示安撫。

  朱輔看著兩人的互動,神色稍緩,臉上的冰霜融化了一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吧,一同去,都莫要衝撞了陛下。」

  隨後又看向牟斌,目光中帶著幾分警告,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要是敢出一點差錯,我饒不了你」:「牟指揮使,你可要確保我們安然入宮,若有差池,本公定不會善罷甘休。」

  牟斌忙不迭應是,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心中暗自叫苦,這一趟差事可真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自己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前往皇宮的路上,朱輔端坐在馬車裡,身姿筆挺,神色冷峻,宛如一座沉默的冰山,一言不發。

  牟斌騎著馬,緊跟在馬車旁,腰杆挺得筆直,可眼神中卻滿是忐忑,眼珠子不停地轉動,暗自琢磨著何鼎回去到底跟陛下說了些什麼,竟讓陛下如此大動干戈。

  徐志道則坐在馬車裡,身子微微前傾,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滿心疑惑,猜不透朱祐樘此番緊急召見眾人的意圖,只能暗自祈禱不要再生事端。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皇宮。

  一行人在宮人的引領下,前往御書房。

  牟斌和徐志道走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連腳步都放得輕輕的,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朱輔則昂首闊步,胸膛微微挺起,神色間帶著幾分傲然,仿佛這皇宮都是他的地盤。

  來到御書房外,牟斌讓眾人稍作等候,自己則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進去通報。

  片刻後,牟斌出來,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大家可以進去了。

  朱輔率先踏入,腳步沉穩有力,徐志道和牟斌緊跟其後。

  只見朱祐樘正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看到眾人進來,目光如炬,像兩把利劍一般掃視一圈後,沉聲道。

  「你們可知朕為何召你們入宮?」

  看見朱祐樘這個態度,所有人頓時心中一驚。

  牟斌雙腿微微打顫,頭垂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一絲動靜就會點燃皇帝的怒火。

  朱輔心中雖也忐忑,但依舊保持著國公的威嚴,他微微欠身,拱手說道。

  「陛下如此動怒,臣實在惶恐,還望陛下明示,究竟所為何事。」

  話雖客氣,可語氣中仍帶著幾分底氣,畢竟他身為國公,在朝中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徐志道更是緊張,手心全是汗,他偷偷抬眼瞧了瞧朱祐樘,又迅速低下頭,暗自思忖。

  「難道是因為我和朱悅寧的事,讓陛下不滿了?可陛下向來支持我們,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朱祐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在御書房中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好似踩在眾人的心上。

  「你們還裝糊塗!徐志道失蹤一事,朕派了錦衣衛和東廠全力尋找,竟毫無所獲!你們當朕的旨意是兒戲嗎?」

  牟斌「撲通」一聲跪地,額頭緊貼地面,聲音顫抖。

  「陛下恕罪,卑職辦事不力,辜負了陛下的信任,願領責罰!」

  朱輔也單膝跪地,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卻依舊恭敬地說。

  「陛下,臣只是將徐志道帶回府中敘話,並無惡意,實在不知會引發如此誤會。」

  朱祐樘停下腳步,目光如刀般射向朱輔。

  「敘話?你行事如此隱秘,連朕的耳目都被蒙在鼓裡,這是何意?」

  這時,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徐志道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陛下息怒,此事皆是臣的不是,與國公大人、牟指揮使無關。臣願承擔一切後果,還望陛下莫要遷怒他人。」

  朱祐樘看著徐志道,神色稍緩,卻依舊冷聲道。

  「你倒是有情有義。可此事關乎朝廷威嚴,錦衣衛與東廠辦事懈怠,不可不罰。」

  牟斌一聽,心中叫苦不迭,連連磕頭:「陛下,卑職知錯,日後定當改過自新,萬望陛下從輕發落。」

  現場氣氛有些凝重,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

  朱祐樘說道。

  「話說回來,成國公,朕有意為令愛與朕的愛徒徐志道賜婚。你意下如何?」

  朱輔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情。

  他緩緩跪地,雙手抱拳,朗聲道:「陛下厚愛,臣感激涕零。只是小女婚姻大事,本應慎重。徐志道這孩子,臣也接觸過,他雖有些才情,可畢竟出身普通,臣擔心……」

  朱輔話說一半,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沒有把內心對門第差異的顧慮完全道出。

  牟斌在一旁聽得,心中暗忖:這成國公還真是謹慎,皇帝都開口賜婚了,他還在猶豫,這要是拂了聖意,可沒好果子吃。

  他偷偷抬眼觀察朱祐樘的臉色,只見皇帝的眉毛微微皺起。

  徐志道滿臉通紅,又驚又喜,更多的是緊張。

  他忙跟著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陛下,國公大人,志道雖出身平凡,但對悅寧一片真心,此生定當竭盡全力護她周全,絕不負國公大人與陛下的期許。」

  朱祐樘微微頷首,目光柔和了些,看向朱輔道:「成國公,徐志道雖出身不高,可才華出眾,且為人正直,朕甚是欣賞。他與令愛情投意合,這樁婚事,朕覺得是天作之合。你莫要再顧慮那些俗套的門第之見。」

  成國公說道。「陛下不如等徐志道下次殿試高中吧。之前臣與這小子已有約定,只要他能殿試高中前三甲,臣將小女下嫁又何妨?」

  朱祐樘聽聞,微微眯起眼睛,神色間閃過一絲思索,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成國公,你這是在考校朕的愛徒啊。只是殿試變數頗多,萬一……」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在朱輔和徐志道之間來回遊移。

  牟斌在一旁,瞧著這劍拔弩張又微妙的局勢,大氣都不敢出,心裡直犯嘀咕:這成國公不愧是老謀深算,拿殿試做條件,既給了徐志道台階,又保留了自己的體面,只是苦了這徐公子,壓力可不小。

  朱輔看著徐志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點頭:「陛下,臣並非有意為難,只是小女終身大事,總想尋個有真才實學的佳婿。徐志道若能高中,也不枉臣對他的一番期望。」

  朱祐樘哈哈一笑,抬手虛扶:「罷了罷了,既然你們已有約定,朕也不好強行賜婚。只是徐志道,你可記住今日所言,朕可等著喝你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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