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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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志道匆匆邁出書房。

  一顆心被煩亂與急切填滿,平日裡的沉穩冷靜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心裡十分清楚,榮王之事猶如一團亂麻,棘手到了極點。

  單靠自己和徐家的力量,想要應對這場風暴,實在太過單薄,此刻急需一位得力援手。

  他絞盡腦汁,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汪直。

  這人手段狠辣、人脈極廣,說不定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局勢里,為他指點迷津,提供些至關重要的建議。

  他心急如焚,腳下的步子愈發急促,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四處打聽汪直的下落。

  一番詢問後,得知汪直正在池塘邊悠然垂釣。

  他一刻都不敢耽擱,循著方向尋到池塘邊。

  遠遠望去,只見汪直手持魚竿,穩穩地坐在池畔,神色悠然,仿佛正全身心沉浸在這片刻的寧靜之中,享受著垂釣的樂趣。

  可此刻的徐志道,看著汪直這般悠閒、不為所動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他想都沒想,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抬手便朝著池塘用力扔去。

  「撲通」一聲巨響,水花瞬間高高濺起。

  原本正緩緩靠近魚餌、眼看著就要上鉤的魚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驚慌失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汪直見狀,頓時暴跳如雷。

  他猛地將手中魚竿狠狠戳在地上,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怒目而視,扯著嗓子咆哮道:「小兔崽子,你發什麼瘋?老夫辛辛苦苦打了一上午的窩,就這麼被你給毀了!你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來壞我的興致!」

  他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抖動著,平日裡那股讓人膽寒的狠辣勁兒,此刻更是展現得淋漓盡致。

  若不是瞧出是徐志道,他估計早就擼起袖子,衝上去動手了。

  徐志道卻毫無懼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羈的笑意,大大咧咧地說道:「老登,剛才有人找我談一筆大買賣。」

  面對汪直的沖天怒火,他神色坦然,仿佛全然沒把這個盛怒的老頭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當下有遠比安撫汪直情緒更要緊的事,哪還有心思去顧及汪直釣不釣得到魚。

  汪直一聽這話,原本瞪得滾圓的雙眼瞬間眯成了一條縫,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臉上的怒氣也消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與警惕。

  「哦?什麼買賣?你小子該不會是被人當槍使了,自己還蒙在鼓裡吧。」

  他隨手將魚竿一放,站起身來,雙手抱在胸前,緊緊地盯著徐志道,那眼神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線索。

  徐志道微微一頓,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接著不緊不慢地說道:「很大的買賣,大到足以攪弄朝堂風雲,讓乾坤顛倒。你要是有興趣,我便詳細說給你聽;要是只想守著這魚塘,過你的清閒日子,就當我沒來過。」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汪直的反應,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挑釁,一心想激起汪直的好奇心與好勝心。

  汪直一聽,哪裡還按捺得住。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揪住徐志道的衣領,臉上的不耐煩已經快要溢出來了,大聲吼道:「少廢話,趕緊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老夫在這兒賣關子,你小子是不是皮癢欠收拾了!朝堂上的任何風吹草動,就沒有我不想知道的,別在這兒拐彎抹角!」

  他雙眼死死地盯著徐志道,那眼神仿佛能直接穿透他的內心,手上的勁道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就等著徐志道把秘密一股腦兒全倒出來。

  徐志道神色鎮定自若,輕輕拍開汪直揪著自己衣領的手,十分淡定地說道:「剛才榮王找我一起造反,你說這買賣大不大?」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仿佛說出的不是關乎謀逆的驚天大事,而是日常里最瑣碎的閒談。

  說完,他抬眼看著汪直,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靜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汪直鬆開了抓住徐志道衣領的手,臉上滿是不屑,淡定地說道:「切,老夫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呢!就這?」

  他轉身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魚竿,重新坐回池塘邊的小馬紮上,仿佛徐志道所說的「造反」不過是孩童之間的玩笑話。


  他一邊整理著魚鉤上的魚餌,一邊頭也不抬地接著說:「榮王?就他那點膽子?我看他是豬油蒙了心,才想出這等愚蠢至極的主意。你且說說,他找你的時候,到底是怎麼說的?」

  徐志道微微皺眉,眼神裡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滿,說道:「老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你這口氣,榮王想要造反,這事兒在你這兒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我可是剛剛才知道,還以為碰上了什麼石破天驚的大事,合著你早就有所耳聞了?」

  他雙手抱胸,緊緊地盯著汪直,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答案。

  汪直輕輕一笑,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和不屑,慢悠悠地說道:「哼,榮王那點小心思,在老夫眼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這朝堂之上的一舉一動,又怎麼能逃過我的眼睛呢?他最近和哪些人來往密切,私底下做了哪些小動作,我都略知一二。不過就他這點能耐,還想造反?簡直是自不量力,痴人說夢。」

  徐志道滿臉狐疑,忍不住開口道:「老登,你不是一直被關在詔獄裡嗎?怎麼感覺你對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難不成詔獄裡還能互通消息,你在外面布置了無數眼線?」

  他目光緊緊鎖住汪直,試圖從其表情中探尋到事情的真相。

  汪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斜瞥了徐志道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小子,你以為詔獄就能困住我汪直?雖說人被困在那裡面,可我的耳目卻遍布京城的各個角落。那些獄卒、官員,哪個不想從我這兒撈點好處,好替我辦事?所以啊,這京城內外發生的事兒,還真沒幾件能瞞得過我的。」

  徐志道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直呼:「好傢夥,我這是被你給騙了!這麼說你出不出來,其實都一樣自由?」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汪直,眼神里滿是懊惱,自己居然一直傻乎乎地以為汪直被困在詔獄,消息閉塞,什麼都不知道。

  汪直慢悠悠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得意一笑,臉上的皺紋都跟著抖動起來:「那是自然,詔獄對我來說,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罷了。想困住我汪直,可沒那麼容易。」

  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起頭,盡顯傲然自得之色。

  徐志道眉頭緊皺,滿臉疑惑地追問:「那怎麼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汪直,一心想要弄清楚這背後隱藏的緣由。

  汪直嘿嘿一笑,臉上閃過一絲狡黠,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那還不是演給別人看的嘛。當時形勢錯綜複雜,我不得不裝出那副悽慘落魄的樣子,好讓對手放鬆警惕。要是讓人知道我在詔獄裡還能翻雲覆雨,掌控一切,那還得了?只有扮成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樣,才能讓各方勢力毫無顧忌地露出真面目,我也就能趁機摸清他們的底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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