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榮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榮王朱祐樞。
說來朱祐樞也很奇特。
弘治四年八月，7歲的朱祐樞被冊封為榮王。
弘治十四年二月，東城兵馬指揮劉洪之女劉氏被冊封為榮王妃。
到了弘治十六年，也就是今年。
18歲的朱祐樞準備前往自己的封國湖廣常德府。
然而在啟程時，因王妃劉氏懷孕，朱祐樞向皇兄朱祐樘請求推遲就藩，朱祐樘考慮了一番應允。
所以這是唯二跟朱祐樘同輩還沒就藩的王爺。
徐志道連忙躬身行禮，恭敬說道：「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朱祐樞哈哈一笑，伸手虛扶了一下徐志道，說道：「徐公子不必多禮，本王今日不請自來，倒是唐突了。」
說罷，他抬腳便邁進屋內，目光在屋內陳設上隨意掃過，神色從容。
徐志道心中疑惑叢生，卻也不敢貿然發問，緊跟在朱祐樞身後，待朱祐樞在主位落座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今日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朱祐樞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緩緩放下，抬眼看向徐志道，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說道：「徐公子，本王聽聞你近日與陛下及楊廷和相談甚歡，想必收穫頗豐吧？」
徐志道：「不知王爺這是何意？」
他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情，直直地看著朱祐樞，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探尋出些許端倪。
朱祐樞輕輕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背著手在房中踱步，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過了片刻，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徐志道，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徐公子，當今朝堂風雲變幻，陛下求賢若渴，楊廷和入閣之事，想必你也清楚其中深意。」
徐志道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幾分，但仍不敢確定，於是謹慎地說道：「王爺，學生不過是與陛下和楊大人偶然相聚，不過是些閒談罷了，並未涉及什麼大事。」
朱祐樞擺了擺手，似是對徐志道的回答並不滿意，他重新坐回座位，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徐志道說道：「徐公子，你不必隱瞞。本王雖身在王府，卻也心系朝堂。如今陛下有意革新，楊廷和入閣便是信號。你與他們走得近，想必也有自己的抱負。」
徐志道沉吟片刻，覺得朱祐樞話中有話，似乎話里藏著試探，又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他斟酌著言辭說道：「王爺，陛下聖明，一心為民，楊大人亦是才德兼備。學生能與他們交流，實乃榮幸，只盼能為朝廷盡一份綿薄之力。」
朱祐樞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許，微微頷首道：「徐公子心懷家國，實乃可貴。本王今日前來，也正是為此。」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徐志道面前，「這是本王收集的一些關於地方吏治的資料，其中不乏弊端所在，徐公子不妨一看。」
徐志道滿臉驚訝，小心翼翼地拿起文書，展開細看，只見上面詳細記錄了各地官員貪污受賄、虛報政績、壓榨百姓等諸多惡行，內容詳實，觸目驚心。
他抬起頭，看向朱祐樞，眼中滿是敬佩與疑惑：「王爺，您這是……」
朱祐樞神色凝重，緩緩說道：「陛下有心革新，可朝廷積弊已久，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些資料，本王本打算呈遞給陛下，但又怕貿然行事，打草驚蛇。徐公子與陛下親近，又心思縝密，本王希望你能尋個恰當的時機，將這些資料呈給陛下，也好助陛下一臂之力。」
徐志道心中一震，他深知這份資料的分量，若真能呈到皇帝面前，必定會掀起一場官場的大震動。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王爺放心，學生定當不負所托。只是此事干係重大，學生還需從長計議，確保萬無一失。」
朱祐樞拍了拍徐志道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徐公子，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你且好好謀劃。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本王定會全力支持。」
朱祐樞與徐志道交談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徐志道望著朱祐樞離去的背影，心底還在回味著方才那些頗有深意的對話，一時有些怔忡。
緩過神後，他轉身詢問一旁候著的徐敬：「敬爺，大祖父現在何處？」
徐敬連忙恭敬地欠身，回道：「書房等少爺呢。」
徐志道微微點頭，說了聲：「多謝。」便腳步匆匆地朝著書房趕去。
一路上，他腦海里思緒翻湧，先是榮王朱祐樞的突然到訪，又帶來那些驚人的資料，如今大祖父又在書房相候，直覺告訴他，今日恐怕要有諸多要事發生。
不多時，他便來到書房門口，抬手正欲敲門，卻又頓住，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才輕輕叩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屋內傳來大祖父沉穩的聲音。
徐志道推開門，只見大祖父正端坐在書桌前，手中捧著一本書，見他進來，放下書本，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神色裡帶著幾分探究與關切：「見到榮王了？」
徐志道邁進書房，恭敬地應道：「回大祖父，見到了。」
說罷，他上前幾步，站定在書桌前，雙手交疊置於身前，神色凝重。
大祖父微微頷首，目光在徐志道臉上細細打量，似要從他神情中讀出更多信息，緩緩開口：「榮王此來，所為何事？」
徐志道沒有絲毫隱瞞，將朱祐樞到訪的經過，從寒暄到談及朝堂，再到呈上地方吏治資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大祖父詳述。
大祖父聽得極為專注，眉頭隨著徐志道的講述時而輕皺，時而微挑，等徐志道說完，他抬手輕撫鬍鬚，陷入沉思。
徐永寧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中輕搖著一把摺扇，看似悠閒，實則目光如電，緊緊盯著站在下方的徐志道，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低沉卻透著十足的壓迫感：「有什麼想法？」
說著，他將摺扇輕輕一合，在手心敲了敲，目光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徐志道。
徐志道身形筆直，神色嚴肅，雙手背後，微微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徐永寧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有不臣之心。」
話落，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下巴微微揚起，周身散發著篤定的氣勢。
徐永寧聞言，欣慰地笑了笑，回道：「何以見得？」
說來朱祐樞也很奇特。
弘治四年八月，7歲的朱祐樞被冊封為榮王。
弘治十四年二月，東城兵馬指揮劉洪之女劉氏被冊封為榮王妃。
到了弘治十六年，也就是今年。
18歲的朱祐樞準備前往自己的封國湖廣常德府。
然而在啟程時，因王妃劉氏懷孕，朱祐樞向皇兄朱祐樘請求推遲就藩，朱祐樘考慮了一番應允。
所以這是唯二跟朱祐樘同輩還沒就藩的王爺。
徐志道連忙躬身行禮，恭敬說道：「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朱祐樞哈哈一笑，伸手虛扶了一下徐志道，說道：「徐公子不必多禮，本王今日不請自來，倒是唐突了。」
說罷，他抬腳便邁進屋內，目光在屋內陳設上隨意掃過，神色從容。
徐志道心中疑惑叢生，卻也不敢貿然發問，緊跟在朱祐樞身後，待朱祐樞在主位落座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今日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朱祐樞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緩緩放下，抬眼看向徐志道，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說道：「徐公子，本王聽聞你近日與陛下及楊廷和相談甚歡，想必收穫頗豐吧？」
徐志道：「不知王爺這是何意？」
他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情，直直地看著朱祐樞，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探尋出些許端倪。
朱祐樞輕輕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背著手在房中踱步，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過了片刻，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徐志道，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徐公子，當今朝堂風雲變幻，陛下求賢若渴，楊廷和入閣之事，想必你也清楚其中深意。」
徐志道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幾分，但仍不敢確定，於是謹慎地說道：「王爺，學生不過是與陛下和楊大人偶然相聚，不過是些閒談罷了，並未涉及什麼大事。」
朱祐樞擺了擺手，似是對徐志道的回答並不滿意，他重新坐回座位，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徐志道說道：「徐公子，你不必隱瞞。本王雖身在王府，卻也心系朝堂。如今陛下有意革新，楊廷和入閣便是信號。你與他們走得近，想必也有自己的抱負。」
徐志道沉吟片刻，覺得朱祐樞話中有話，似乎話里藏著試探，又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他斟酌著言辭說道：「王爺，陛下聖明，一心為民，楊大人亦是才德兼備。學生能與他們交流，實乃榮幸，只盼能為朝廷盡一份綿薄之力。」
朱祐樞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許，微微頷首道：「徐公子心懷家國，實乃可貴。本王今日前來，也正是為此。」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徐志道面前，「這是本王收集的一些關於地方吏治的資料，其中不乏弊端所在，徐公子不妨一看。」
徐志道滿臉驚訝，小心翼翼地拿起文書，展開細看，只見上面詳細記錄了各地官員貪污受賄、虛報政績、壓榨百姓等諸多惡行，內容詳實，觸目驚心。
他抬起頭，看向朱祐樞，眼中滿是敬佩與疑惑：「王爺，您這是……」
朱祐樞神色凝重，緩緩說道：「陛下有心革新，可朝廷積弊已久，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些資料，本王本打算呈遞給陛下，但又怕貿然行事，打草驚蛇。徐公子與陛下親近，又心思縝密，本王希望你能尋個恰當的時機，將這些資料呈給陛下，也好助陛下一臂之力。」
徐志道心中一震，他深知這份資料的分量，若真能呈到皇帝面前，必定會掀起一場官場的大震動。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王爺放心，學生定當不負所托。只是此事干係重大，學生還需從長計議，確保萬無一失。」
朱祐樞拍了拍徐志道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徐公子，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你且好好謀劃。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本王定會全力支持。」
朱祐樞與徐志道交談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徐志道望著朱祐樞離去的背影，心底還在回味著方才那些頗有深意的對話，一時有些怔忡。
緩過神後，他轉身詢問一旁候著的徐敬：「敬爺，大祖父現在何處？」
徐敬連忙恭敬地欠身，回道：「書房等少爺呢。」
徐志道微微點頭，說了聲：「多謝。」便腳步匆匆地朝著書房趕去。
一路上，他腦海里思緒翻湧，先是榮王朱祐樞的突然到訪，又帶來那些驚人的資料，如今大祖父又在書房相候，直覺告訴他，今日恐怕要有諸多要事發生。
不多時，他便來到書房門口，抬手正欲敲門，卻又頓住，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才輕輕叩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屋內傳來大祖父沉穩的聲音。
徐志道推開門，只見大祖父正端坐在書桌前，手中捧著一本書，見他進來，放下書本，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神色裡帶著幾分探究與關切：「見到榮王了？」
徐志道邁進書房，恭敬地應道：「回大祖父，見到了。」
說罷，他上前幾步，站定在書桌前，雙手交疊置於身前，神色凝重。
大祖父微微頷首，目光在徐志道臉上細細打量，似要從他神情中讀出更多信息，緩緩開口：「榮王此來，所為何事？」
徐志道沒有絲毫隱瞞，將朱祐樞到訪的經過，從寒暄到談及朝堂，再到呈上地方吏治資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大祖父詳述。
大祖父聽得極為專注，眉頭隨著徐志道的講述時而輕皺，時而微挑，等徐志道說完，他抬手輕撫鬍鬚，陷入沉思。
徐永寧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中輕搖著一把摺扇，看似悠閒，實則目光如電，緊緊盯著站在下方的徐志道，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低沉卻透著十足的壓迫感：「有什麼想法？」
說著，他將摺扇輕輕一合，在手心敲了敲，目光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徐志道。
徐志道身形筆直，神色嚴肅，雙手背後，微微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徐永寧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有不臣之心。」
話落，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下巴微微揚起，周身散發著篤定的氣勢。
徐永寧聞言，欣慰地笑了笑，回道：「何以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