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錯綜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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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焦芳死了。」牟斌邁進御書房,「撲通」一聲跪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誠惶誠恐地向朱祐樘稟報導。

  朱祐樘正批閱著奏摺,聞言,手中的筆猛地一頓,抬眸看向牟斌,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畏罪自殺?還是替罪羊?」

  牟斌大氣都不敢出,硬著頭皮回道:「據臣了解,應該是替罪羊。這是他留下的信。」說著,雙手將信高高舉過頭頂。

  朱祐樘接過信,匆匆掃了一眼,猛地將信拍在桌上,怒聲斥道:「好啊,真好啊!一個禮部太常寺卿,居然能成倒賣軍械的幕後主謀。他們當朕是傻子嗎?」說罷,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滿是怒容。

  牟斌嚇得渾身一顫,頭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

  朱祐樘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問道:「焦芳死前都見過誰?」

  「吏部員外郎張彩。」牟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張彩有這個能力?」朱祐樘眉頭緊皺,眼中滿是懷疑。

  「臣不知。」牟斌聲音愈發微弱,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知道什麼?」朱祐樘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牟斌「砰砰」磕頭,額頭撞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臣有罪,臣有罪!」

  朱祐樘看著跪地瑟瑟發抖的牟斌,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他知道此刻大發雷霆也無濟於事,此事背後盤根錯節,絕非牟斌一人能徹查清楚。

  「起來吧,此事不怪你一人。」朱祐樘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沉穩,「即刻去將張彩帶來,朕要親自審問。記住,務必暗中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牟斌如獲大赦,連忙起身,領命而去。

  待牟斌離開,朱祐樘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眼神中滿是沉思。他深知,這起倒賣軍械案絕不簡單,背後必定隱藏著更大的勢力。焦芳不過是個小嘍囉,被推出來頂罪,而真正的幕後黑手說不定此刻正躲在暗處,暗自得意。

  不多時,牟斌便將張彩帶到了御書房。張彩一進書房,便「撲通」一聲跪下,臉上堆滿了惶恐。

  「張彩,你可知罪?」朱祐樘端坐在龍椅之上,身形挺直,面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的張彩,聲音仿若裹挾著寒冬的冰霜,冰冷刺骨。

  「臣知罪。」張彩「撲通」一聲跪地,頭深深地埋下,脊背微微顫抖,聲音中滿是惶恐。

  「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朱祐樘猛地一拍扶手,身子前傾,怒目圓睜,「當朝三品大員,你說殺就殺,朕竟不知你何時變得如此勇猛?」

  「回陛下,臣有話說。」張彩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講!」朱祐樘靠回椅背,雙手交疊在身前,神色冷淡,目光緊緊鎖住張彩。

  「臣一心忠於陛下,」張彩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此次臣只是為打入敵人內部,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哪裡的敵人?」朱祐樘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世家集團!」張彩咬了咬牙,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朱祐樘坐直身子,眼神變得犀利起來,緊緊盯著張彩的眼睛。

  「臣知道,這是臣整理的名單。」張彩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雙手高高舉起,身子依舊伏在地上。

  「你當朕不知道?」朱祐樘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眉頭皺得更深。

  「臣不敢。」張彩嚇得渾身一顫,頭更低地伏了下去。

  「拿上來。」朱祐樘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太監。

  「遵旨。」張彩小心翼翼地將名單呈到朱祐樘面前後,又跪了回去。

  朱祐樘看完後,剛剛滿臉的怒容漸漸消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你的投名狀朕看到了,管好你的嘴。有什麼事可直接找牟斌向朕匯報,你下去吧。」朱祐樘靠在龍椅上,神色恢復了平靜,擺了擺手。

  「謝陛下隆恩。」張彩如獲大赦,連忙叩謝,倒退著走出大殿。

  張彩走後,朱祐樘開口道:「來人。」聲音低沉而威嚴。

  何鼎佝僂著身子,疾步上前,恭敬說道:「老奴在。」

  牟斌也趕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臣在。」


  朱祐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清理乾淨。」

  「遵旨。」二人齊聲領命,然後緩緩退下。

  「何公公,你來還是我來?」牟斌看向何鼎,微微拱手,輕聲問道。

  「互相來吧,」何鼎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悲憫的神情,「咱家啊就是心善,捨不得對自己人下手。」

  「何公公大義。」牟斌微微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待何鼎與牟斌退下,朱祐樘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目光望向殿外那被陰雲半掩的天空。他深知,世家集團盤根錯節,勢力遍布朝堂內外,張彩呈上的名單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夜幕深沉,濃稠如墨,萬籟俱寂,唯有冷風在街巷中呼嘯穿梭。牟斌身著一襲黑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身姿挺拔,冷峻的面龐在月色下更顯堅毅。他身後,十幾名同樣裝束的錦衣衛,個個神色肅穆,手中長刀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在一處昏暗的小巷裡,東廠太監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流出,在冰冷的石板上匯聚成一灘灘暗紅色的血泊,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牟斌掃視著眼前的場景,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憐憫。他抬手,用衣袖輕輕拭去濺到臉上的一滴血,低聲道:「撤。」

  與此同時,在京城的另一處,何鼎率領著東廠番子剛剛結束一場殘酷的殺戮。十幾個錦衣衛橫陳在地上,他們的身軀早已沒了生氣,周圍的環境一片狼藉,打鬥的痕跡清晰可見。何鼎手持拂塵,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他看著眼前的慘狀,輕輕嘆了口氣,喃喃道:「這都是何苦來哉。」

  夜深了,牟斌與何鼎在一處隱秘的庭院中碰頭。庭院裡一片死寂,只有幾株枯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牟斌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而有力:「清理乾淨了?」

  何鼎微微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牟斌:「當然。」他頓了頓,向前走了兩步,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牟指揮使,咱家多句嘴。我們都是為皇上辦事的,有時候自己的嘴也需要管住。」

  牟斌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他微微拱手,恭敬地說道:「多謝何公公指點。」

  何鼎輕輕擺了擺手,轉身朝著庭院外走去,身影在月色下拉得長長的。「咱家走了。」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牟斌站在原地,看著何鼎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低聲道:「恭送何公公。」隨後,他轉身,大步走進夜色里,仿佛這一場血腥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牟指揮使,您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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