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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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乾清宮大殿內,明孝宗朱祐樘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凝重。

  他身著明黃色龍袍,袍上金線繡就的五爪金龍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卻絲毫無法增添他面容上的溫度。

  此刻,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下方躬身站立的牟斌,聲音沉穩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牟斌,現在還有幾家沒上交丹書鐵券?」

  牟斌身著官服,身姿筆挺,聽到皇帝問話,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頭微微低垂,恭敬且迅速地回應道。

  「回聖上,只剩武定侯一家。」

  他說話間,聲音洪亮清晰,沒有絲毫的猶豫與拖沓。

  朱祐樘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中閃過一絲慍怒。他右手輕輕拍了下龍椅的扶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與疑惑,提高音量說道。

  「郭良是什麼意思?

  郭敬這兒子不要了,還是捨不得那塊破鐵?」

  說罷,他眼神緊緊盯著牟斌,似乎想要從他的回答中探尋出郭良背後的真實意圖。

  牟斌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似乎在斟酌著用詞。

  隨後,他咬了咬牙,再次單膝跪地,語氣帶著一絲篤定,說道。

  「微臣懷疑,可能是不想要兒子了。」

  「說清楚。」

  朱祐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身子猛地挺直,聲音陡然提高,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顯示出他此刻的急切與不悅。

  牟斌心中一凜,連忙磕頭,額頭觸地,聲音微微顫抖著解釋道。

  「郭敬是庶出。」

  朱祐樘先是一怔,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手緊緊握拳,怒聲喝道。

  「庶出?朕也非太后所生,怎麼了?庶出怎麼了?」

  他在大殿中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極重,仿佛要將心中的怒火通過這腳步宣洩出來。

  緊接著,他猛地停下,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命令道。

  「把郭良下詔獄,抄家!」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帝王的威嚴與怒火,仿佛不容許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與底線。

  牟斌聽聞皇帝這雷霆般的旨意,心頭一顫,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汗珠,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身子伏得極低,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三思!」

  牟斌聲音顫抖,不敢有絲毫異議。他深知此刻皇帝盛怒,任何多餘言語都可能引火燒身。

  乾清宮內氣氛凝重壓抑,朱祐樘胸膛劇烈起伏,努力平復著心頭怒火。他緩緩走回龍椅坐下,眼神中卻仍有未消的慍怒。

  「傳朕旨意,」

  朱祐樘聲音冷硬,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即刻派人前往武定侯府,將郭良和他的嫡子帶過來。」

  「遵旨!」

  牟斌領命後,小心翼翼地退下,轉身離開乾清宮,動作間滿是恭謹,生怕稍有差池。

  牟斌離開後,朱祐樘靠在龍椅上,閉上雙眼,疲憊之感湧上心頭。

  他回想起自己的身世,雖非嫡出,卻憑藉自身努力,在這複雜宮廷中登上皇位,開創「弘治中興」之局。郭良因庶出就輕視兒子、違抗旨意,這讓他難以容忍。

  而此時,武定侯府內,郭良正在書房踱步沉思。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憂慮。

  「父親,聽聞宮中傳旨,要各家上交丹書鐵券,咱們該如何是好?」

  郭勛走進書房,神色焦急地問道。郭勛一直作為接班人培養自幼飽讀詩書,為人謙遜有禮,對父親極為敬重。

  郭良停下腳步,看向兒子,目光複雜。

  「勛兒,為父自有打算。」

  他心中權衡利弊,深知丹書鐵券意義非凡,若上交,家族威望恐受損;可若不交,便是抗旨,後果不堪設想。

  正說著,管家神色慌張地跑進來。

  「侯爺,不好了!


  宮中派兵前來,說是要將您押解至詔獄,還要抄家!」

  郭良臉色驟變,他雖料到可能會有懲處,卻沒想到皇帝竟如此決絕。郭勛聽聞,心急如焚。

  「父親,這如何是好?」

  郭良滿臉不甘,緊咬著牙關,腮幫子因用力而微微鼓起,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燒著怒火,恨聲道。

  「為了郭敬那個畜牲,交出丹書鐵券我是真不甘心。」

  他重重地跺腳,宣洩著內心的憤懣,隨後緩緩轉身,看向一旁的郭勛,眼神里滿是無奈與妥協。

  「勛兒,現在也只能交出來了。」

  郭勛神色凝重,微微點頭。

  「父親,我這就去取。」

  說罷,轉身就要朝書房方向快步走去。

  恰在此時,牟斌帶著一隊錦衣衛大步踏入。

  這些錦衣衛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氣勢洶洶。

  牟斌面色冷峻,目光如炬,掃視一圈後,徑直走到郭良父子面前,沉聲道。

  「小侯爺,不必了。

  現在取晚了,陛下生氣了,還請武定侯與小侯爺跟卑職走一趟吧。」

  牟斌雙手背在身後,身子站得筆直,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郭良一聽,心中「咯噔」一下,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抱拳,語氣急切且帶著幾分哀求。

  「牟指揮使,本侯這就交出丹書鐵券。

  還望指揮使大人在陛下面上美言幾句。」

  郭良眼中滿是惶恐,額頭上冒出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牟斌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為難之色,但很快恢復了冷峻。

  「武定侯,卑職只是奉命行事。陛下盛怒之下,卑職實在不敢多言。

  還請侯爺莫要為難卑職。」

  牟斌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身後的錦衣衛們立刻上前,將郭良父子團團圍住。

  這些錦衣衛眼神冰冷,手中繡春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郭勛年輕氣盛,見此情景,忍不住上前一步,大聲道。

  「牟斌,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父親不過是一時疏忽,如今願意交出丹書鐵券,你為何還如此咄咄逼人?」

  郭勛漲紅了臉,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牟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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