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這天下，終歸是要有人去扛的
葉玄沒有再多問，抬腳便往後院走去。
葉志國跟了兩步，被葉玄抬手制止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老祖。」
葉志國恭敬退到了一旁。
葉玄沿著迴廊穿過花園，很快便到了後院書房門前。
房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茶杯擱桌的細響。
葉玄推門而入後，就看到一名女子正端坐在紅木椅上。
女子大約三十出頭，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短髮利落地束在耳後，面容清冷，氣質幹練。
而她腰間別著一枚暗紅色的徽章，式樣極其少見。
看到葉玄進來，女子立刻起身，身子站得筆直。
「葉前輩。」
她微微躬身，對著葉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葉玄看了她一眼，徑直走到對面坐下，語氣平淡道：「坐吧，你是誰？」
女子重新落座，開口道：「晚輩燕錦書，奉中樞之命前來拜見葉前輩。」
「你說你姓燕？」
「是。」
燕錦書聲音清晰道：「家祖燕南天，曾任華國鎮國將軍，負責華國安全事務的全面統籌。」
葉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
「確實有幾分像他。」
「當年第一個接觸我的人就是你爺爺，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的團長，一身的血氣方剛，在戰場上打了十幾年仗，身上大小傷疤二十多處。」
「我和他雖然身份不同，立場不同，但脾氣倒是對了路。」
「後來這幾十年，凡是上面有什麼事需要和我溝通的，都是他出面，不管多棘手的事，他從不繞彎子，有什麼說什麼，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說到這裡，葉玄看了燕錦書一眼：「他現在還好吧？」
聽到這話，燕錦書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爺爺他……兩年前就走了。」
「走的時候九十七歲，最後那段時間一直念叨著您，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見您一面。」
葉玄沉默了。
許久後，他才輕嘆了一聲道：「南天這一生，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家國。」
「走了也好，省得跟著操心。」
儘管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這就是長生的弊端。
一個一個熟悉的人，一個個知己摯友，紅顏親人，都會逐漸走向輪迴。
而他葉玄卻只能默默看著這一切，無力阻止。
畢竟他只是金丹修士，不是神仙，沒有能力逆轉生死，顛倒輪迴。
燕錦書低下頭，快速擦了一下眼角，等到再抬起頭時，已經恢復了鎮定。
「葉前輩，晚輩此次前來，確實有要事相求。」
葉玄微微點頭道：「說吧。」
燕錦書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道：「崑崙結界的情況，想必前輩已經知道了。」
「李劍仙油盡燈枯，結界裂縫在不斷擴大，沈蒼生老前輩雖然已經趕往崑崙接替鎮守，」
「但上面的判斷是這只能拖延時間，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所以中樞經過反覆商議，一致認為，在當今天下，能應對這場危機的人，只有您。」
說完這話後，她的美眸緊緊盯著葉玄，似乎是生怕他拒絕。
畢竟有關這位的性格，在來之前，就有不少老人多次叮囑過她了。
喜怒無常，隨心所欲，無欲無求。
這樣的人是最可怕的，因為幾乎沒有什麼能夠拿捏他。
聽完她的話後，葉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
「你們的判斷沒有錯，光靠鎮守，沒用。」
「結界的崩裂是不可逆的，裂縫只會越來越大，衝擊只會越來越強。」
「沈蒼生雖然強，但他撐不了太久，一年，兩年，也許五年，結界終究會碎。」
「到那時候，另一邊的東西一旦湧出來，以人類現有的力量，根本擋不住。」
燕錦書聞言俏臉微微一變。
因為葉玄說的每一個字，都跟中樞的推演一模一樣。
甚至更加悲觀。
葉玄話鋒一轉道：「所以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光在這邊堵著是不行的，必須進去。」
燕錦書一愣。
「進去？」
「不錯，進入結界另一邊的那個世界。」
葉玄的語氣平靜道：「只有深入了解那個世界，弄清楚它們的來源，目的和核心所在，才能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否則永遠都是被動挨打，早晚有一天守不住。」
燕錦書迅速搖頭，語氣急切道：「葉前輩，這不行！」
「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那邊有多危險，過去六十年裡，我們不是沒有派人進去過。」
「三十七年前，華國精挑細選了一支十二人的小隊，全部是宗師級以上的高手，配備了當時最先進的裝備，從結界裂縫進入了另一邊。」
「一個都沒回來。」
「二十三年前，又派了一支隊伍，這一次是八個人，領隊是一位半步大宗師。」
「同樣，全軍覆沒，連一條消息都沒傳回來。」
「六十年裡，前前後後一共進去了四批人，總計四十一人，無一生還。」
「那個世界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進去的人全部有去無回。」
「葉前輩，中樞請您出手，是希望您能幫忙穩住局面，而不是讓您去送死。」
葉玄聽完，面色毫無波瀾。
「那四批人，最強的不過大宗師，進去自然是有去無回。」
「但我不一樣。」
「百年前我就進去過一次。」
聽到這話，燕錦書頓時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爺爺知道這件事。」
葉玄淡淡道：「當年我不但進去了，還活著出來了，只不過那一次走得不夠深，只在邊緣地帶轉了一圈，沒能摸到核心。」
「所以這一次，我要深入腹地。」
燕錦書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從爺爺留下的手札中看到過這段記載，但一直半信半疑。
那個吞噬了四十一條人命的世界。
眼前這個人，竟然獨自進去過，還全身而退了。
想到這裡，燕錦書忍不住道：「即便如此，這一次要深入腹地，風險遠比上次更大，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沒有萬一。」
葉玄打斷了她的話，站起身走到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你回去告訴上面，就說崑崙的事，我接了。」
「沈蒼生在那邊頂著，能給我爭取一些時間，在我進去之前，讓他務必守住結界，不要讓裂縫繼續擴大。」
「其餘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看著他的背影，燕錦書沉默了片刻，再次對著葉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晚輩替華國十幾億人，謝過葉前輩。」
葉玄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謝就不必了。」
「這天下，終歸是要有人去扛的。」
葉志國跟了兩步，被葉玄抬手制止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老祖。」
葉志國恭敬退到了一旁。
葉玄沿著迴廊穿過花園，很快便到了後院書房門前。
房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茶杯擱桌的細響。
葉玄推門而入後，就看到一名女子正端坐在紅木椅上。
女子大約三十出頭，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短髮利落地束在耳後，面容清冷，氣質幹練。
而她腰間別著一枚暗紅色的徽章，式樣極其少見。
看到葉玄進來，女子立刻起身，身子站得筆直。
「葉前輩。」
她微微躬身，對著葉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葉玄看了她一眼，徑直走到對面坐下，語氣平淡道：「坐吧，你是誰？」
女子重新落座，開口道：「晚輩燕錦書，奉中樞之命前來拜見葉前輩。」
「你說你姓燕？」
「是。」
燕錦書聲音清晰道：「家祖燕南天，曾任華國鎮國將軍，負責華國安全事務的全面統籌。」
葉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
「確實有幾分像他。」
「當年第一個接觸我的人就是你爺爺，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的團長，一身的血氣方剛，在戰場上打了十幾年仗，身上大小傷疤二十多處。」
「我和他雖然身份不同，立場不同，但脾氣倒是對了路。」
「後來這幾十年，凡是上面有什麼事需要和我溝通的，都是他出面，不管多棘手的事，他從不繞彎子，有什麼說什麼，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說到這裡，葉玄看了燕錦書一眼：「他現在還好吧？」
聽到這話，燕錦書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爺爺他……兩年前就走了。」
「走的時候九十七歲，最後那段時間一直念叨著您，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見您一面。」
葉玄沉默了。
許久後，他才輕嘆了一聲道：「南天這一生，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家國。」
「走了也好，省得跟著操心。」
儘管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這就是長生的弊端。
一個一個熟悉的人，一個個知己摯友，紅顏親人，都會逐漸走向輪迴。
而他葉玄卻只能默默看著這一切，無力阻止。
畢竟他只是金丹修士，不是神仙，沒有能力逆轉生死，顛倒輪迴。
燕錦書低下頭，快速擦了一下眼角，等到再抬起頭時，已經恢復了鎮定。
「葉前輩，晚輩此次前來，確實有要事相求。」
葉玄微微點頭道：「說吧。」
燕錦書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道：「崑崙結界的情況，想必前輩已經知道了。」
「李劍仙油盡燈枯，結界裂縫在不斷擴大，沈蒼生老前輩雖然已經趕往崑崙接替鎮守，」
「但上面的判斷是這只能拖延時間，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所以中樞經過反覆商議，一致認為，在當今天下，能應對這場危機的人，只有您。」
說完這話後，她的美眸緊緊盯著葉玄，似乎是生怕他拒絕。
畢竟有關這位的性格，在來之前，就有不少老人多次叮囑過她了。
喜怒無常，隨心所欲，無欲無求。
這樣的人是最可怕的，因為幾乎沒有什麼能夠拿捏他。
聽完她的話後，葉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
「你們的判斷沒有錯，光靠鎮守，沒用。」
「結界的崩裂是不可逆的，裂縫只會越來越大，衝擊只會越來越強。」
「沈蒼生雖然強，但他撐不了太久，一年，兩年，也許五年，結界終究會碎。」
「到那時候，另一邊的東西一旦湧出來，以人類現有的力量，根本擋不住。」
燕錦書聞言俏臉微微一變。
因為葉玄說的每一個字，都跟中樞的推演一模一樣。
甚至更加悲觀。
葉玄話鋒一轉道：「所以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光在這邊堵著是不行的，必須進去。」
燕錦書一愣。
「進去？」
「不錯，進入結界另一邊的那個世界。」
葉玄的語氣平靜道：「只有深入了解那個世界，弄清楚它們的來源，目的和核心所在，才能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否則永遠都是被動挨打，早晚有一天守不住。」
燕錦書迅速搖頭，語氣急切道：「葉前輩，這不行！」
「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那邊有多危險，過去六十年裡，我們不是沒有派人進去過。」
「三十七年前，華國精挑細選了一支十二人的小隊，全部是宗師級以上的高手，配備了當時最先進的裝備，從結界裂縫進入了另一邊。」
「一個都沒回來。」
「二十三年前，又派了一支隊伍，這一次是八個人，領隊是一位半步大宗師。」
「同樣，全軍覆沒，連一條消息都沒傳回來。」
「六十年裡，前前後後一共進去了四批人，總計四十一人，無一生還。」
「那個世界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進去的人全部有去無回。」
「葉前輩，中樞請您出手，是希望您能幫忙穩住局面，而不是讓您去送死。」
葉玄聽完，面色毫無波瀾。
「那四批人，最強的不過大宗師，進去自然是有去無回。」
「但我不一樣。」
「百年前我就進去過一次。」
聽到這話，燕錦書頓時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爺爺知道這件事。」
葉玄淡淡道：「當年我不但進去了，還活著出來了，只不過那一次走得不夠深，只在邊緣地帶轉了一圈，沒能摸到核心。」
「所以這一次，我要深入腹地。」
燕錦書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從爺爺留下的手札中看到過這段記載，但一直半信半疑。
那個吞噬了四十一條人命的世界。
眼前這個人，竟然獨自進去過，還全身而退了。
想到這裡，燕錦書忍不住道：「即便如此，這一次要深入腹地，風險遠比上次更大，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沒有萬一。」
葉玄打斷了她的話，站起身走到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你回去告訴上面，就說崑崙的事，我接了。」
「沈蒼生在那邊頂著，能給我爭取一些時間，在我進去之前，讓他務必守住結界，不要讓裂縫繼續擴大。」
「其餘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看著他的背影，燕錦書沉默了片刻，再次對著葉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晚輩替華國十幾億人，謝過葉前輩。」
葉玄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謝就不必了。」
「這天下，終歸是要有人去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