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阿蘅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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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阿蘅是細作?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那一幕在薛寒腦海中浮現:二人交手,小賊抬腿踢向他,他用力抓住小賊腳踝,最後一起倒向屋頂……

  那樣親密的接觸,他立刻察覺到小賊是女子。

  少年盯著秋蘅的右腳踝眼神深沉。

  阿蘅的腳踝處……為何有淤痕?

  「薛寒——」秋蘅眼皮沉重,閉著眼喊了一聲。

  喊聲雖輕,薛寒卻一驚,飛快收回落在秋蘅腳踝處的視線。

  「我在。」

  他竭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有異,明明秋蘅才是被懷疑的人,自己卻莫名心虛起來。

  「帶了帕子嗎?麻煩幫我擦擦臉。臉上都是血,不大舒服……」

  「哦,好。」薛寒忙伸手入懷,取出一方手帕。

  帕子已經隨著衣衫濕透了,就著湖水把帕子揉搓幾下,薛寒靠近秋蘅,輕輕擦拭她臉上血漬。

  潔白的手帕染上腥紅,少女的臉恢復白皙。

  拿著帕子的少年靜靜看著她。

  因為閉著眼,她的眉舒展修長,濃密纖細的睫毛忽而顫動,那種脆弱感格外強烈。

  這樣的阿蘅,他實在難以與那小賊聯繫到一起。

  阿蘅,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難道是……異國細作?

  倘若是,他又該怎麼辦?

  薛寒自嘲一笑。

  他從沒想到,當初為了確認阿蘅是十年前送他紅豆糕的小姑娘,以懷疑被尋回來的秋六姑娘是細作為由登了永清伯府的門,這個藉口竟可能成真了。

  「薛寒。」閉目的少女忽然睜開眼,眼神比秋水還溫柔,「你在發呆嗎?」

  薛寒晃了一下神,心思起伏,語氣卻溫和依舊:「嗯,我在發呆。」

  「在想什麼?」

  「在想——」薛寒看著面色蒼白卻唇角含笑的少女,「在想你這次發作好像比以前嚴重許多,是舊疾有了變化嗎?」

  這舊疾,會不會是一種毒?

  以毒來控制細作或死士,本就是常見手段。

  「也許吧,我也不清楚。」秋蘅實話實說。

  她不知道老天會容忍她這個異類到何時。也許等真正改變大夏走向滅亡的命運,老天就把她這個異類收走了。

  秋蘅目不轉睛看著薛寒,眼神柔軟。

  趁現在,她要多看一看薛寒。

  本以為很熟悉的人,眼裡卻有了她看不分明的情緒。

  「秋六姑娘。」

  「嗯?」

  「我認識一位歸隱山野的太醫,醫術高明,你若需要,我帶你去看一看。」薛寒說到這裡,語氣微頓,「這位太醫很有醫德,不會把病人的情況對旁人說。」

  「我這種怪病,就不去浪費大夫時間了。」怕薛寒再勸,秋蘅抬抬手,「身體恢復了些,我進去換下衣服。」

  薛寒扶她起身,背對船艙望著湖面。

  湖水澄澈,漣漪不絕,一直盪進他心裡。

  少年從錢袋子中摸出一枚銅錢,發泄般甩向湖面。

  銅錢在湖面幾個跳躍,掀起細碎水花,最終沉入湖裡。

  「薛大人,你水漂打得真好。」身後,少女輕快聲音傳來。

  薛寒霍然轉身,看到的是挽起頭髮,換上乾爽衣裙的秋蘅。

  也不過是換個衣裳的功夫,她看起來就和剛才全然不同了,雖然臉色還蒼白,眼神卻明亮透著生機。

  薛寒一時恍惚。

  也許剛剛那個瀕死痛苦的阿蘅只是他的幻覺,那白皙腳踝上觸目驚心的青痕也是他的幻覺。

  薛寒把夾在指尖的另一枚銅錢甩出去,垂眸藏住嘲弄。

  他可真會自欺欺人。

  秋蘅把迭放整齊的衣裳遞過去:「你也去換一下吧。」

  薛寒默默接過進了船艙,很快換好衣裳出來。

  「很合適。」他說了一句,語氣莫名。

  秋蘅神色坦然:「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薛寒眼裡閃著疑惑。

  「薛大人總會在我舊疾發作的時候出現,容易弄濕衣衫,我就給你備了一套。」

  「多謝。」薛寒胡亂應了一句,目光轉向湖面。

  「剛剛薛大人用什麼打水漂?」秋蘅坐在薛寒身邊問。

  薛寒手伸進錢袋,摸出一枚銅錢:「用這個。」

  「竟然用銅板啊。」秋蘅接過銅錢把玩著,「薛大人好捨得。」

  薛寒定定看著調侃他的少女,悶聲道:「平時不會。」

  「也是,對著湖水才會突然生出興致。」

  薛寒牽了牽唇角,心道:不是生出興致,是心亂如麻,不知該拿你如何是好。

  「我也會。」

  秋蘅揚手把銅錢甩出,銅錢在湖面彈跳,如靈動活潑的小魚兒。

  「不如用石片跳得多。」

  薛寒笑笑:「秋六姑娘會的東西很多。」

  「薛大人會的也很多。」

  「我幼時混跡街頭,打水漂這些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常玩的。」

  秋蘅彎唇:「我也是。爬樹捉魚,打水漂蹴鞠,都是鄉間孩童愛玩的。」

  薛寒陷入了沉默。

  他害她與至親分離,流落他鄉,若是淪為異國細作,也是他造的孽。

  「我該回去了。」秋蘅用雙手支撐船板,往後微微仰了仰。

  她沒有看起來那麼好。

  這一次發作過後,還是很疼,很累。

  但她不想讓薛寒擔心。

  薛寒……會為她擔心吧?

  秋蘅不想自欺欺人,剛剛痛不欲生之際,哪怕神智並不清明,依然能感覺到薛寒的失態。

  關心一個人,才會為之失態。

  「要勞煩薛大人為我撐船。」

  薛寒深深看面色如紙的少女一眼。

  她的眼神那麼亮,會讓人下意識忘了才剛剛遭受那般痛苦。

  如此心志,百中無一。

  細作的嫌疑在少年心中增大,可他卻痛恨不起來,只恨自己情難自禁。

  薛寒拿起竹蒿,小舟往湖邊而去。

  「薛大人留步吧。」快要到伯府時,秋蘅停下腳步。

  「秋六姑娘慢走。」

  薛寒目送秋蘅從角門走進伯府,這才趕回皇城司。

  「胡四。」

  「卑職在。」胡四瞄一眼薛寒,隨口道,「大人換了衣裳啊,這衣裳顏色襯你。」

  薛寒沉默一瞬,淡淡道:「從今日起選兩個嘴巴嚴、擅隱蔽的,去盯著秋六姑娘。」

  胡四震驚:「盯著誰?」

  盯著紅豆糕?他是不是聽錯了?

  「秋六姑娘,秋蘅。」

  胡四眨眨眼。

  沒聽錯。

  那就是他誤會了,下意識以為去盯梢細作呢。

  「大人,你這樣不合適吧?」

  就算想了解紅豆糕,也不能盯人家姑娘的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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