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欠下的債總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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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欠下的債總要還

  秋蘅伸手去擋,薛寒手腕翻轉。

  困於逼仄的巷中二人皆不好施展,幾乎都是手上交鋒。秋蘅勝在輕盈,薛寒勝在力量,而這樣的巷子裡顯然於秋蘅更不利。

  一個反手薛寒力氣占了上風,把秋蘅抵在牆壁上。

  那印刻在記憶中的香氣令薛寒脫口而出:「是你!」

  是他那晚遇到的蒙面人!

  「你究竟是什麼人?」薛寒再次去取秋蘅覆面黑巾。

  秋蘅心一橫,膝蓋彎起撞向薛寒下身。

  痛苦的悶哼聲響起,秋蘅趁機掙脫束縛,毫不猶豫往前跑。

  薛寒咬牙擲出暗器,直奔秋蘅而去。

  奔跑中的秋蘅往一邊避了一下,劇痛從後肩處傳來。這沒讓她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薛寒追出巷子,就見那身姿輕盈的蒙面人如會飛的鳥雀,幾個起落消失無蹤。

  店鋪屋檐下掛著的燈籠投來光亮,薛寒低頭看著灑在地上的血跡,微微皺眉。

  這是他第二次遇到此人,每次都是夜晚,行跡鬼祟。

  是異國潛入京城的細作,還是哪個府上私養的暗衛?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身為皇城使,薛寒都不能放縱此人繼續囂張。

  看來以後晚上要加大巡視。

  薛寒皺眉往前走,迎來去另一處探聽情報的胡四。

  「大人,有收穫。」

  「回去再說。」

  「是。」胡四大步走著,突然發現了薛寒的不對勁,「大人,您受傷了?」

  「沒有。」

  胡四看看薛寒慘白的臉色,不信:「還說沒受傷,看您臉色難看的。您傷在哪兒了?要不卑職給您包紮一下再走?」

  薛寒深吸一口氣:「沒有。」

  「都流血了!」胡四指著地上血跡,「新鮮的!」

  「是那小賊的。」

  「小賊?」胡四想了想,很快反應過來,「是那晚打傷您的小賊?」

  薛寒點頭。

  「那他人呢?」胡四左看右看,還在地上找了找。

  薛寒本來身上就痛,被胡四舉動氣得臉色更白了:「跑了。」

  「又讓他跑了啊,京城什麼時候出現身手這麼好的小賊了,兩次都從大人手中脫身。」胡四實在好奇,又痛恨,「好在大人傷了他,說不定小賊傷口化膿,就死了。」

  薛寒懶得理會,邁步往前走。

  胡四又發現不對了:「大人,您走路怪怪的,是不是傷了腿腳——」

  「閉嘴!」

  ……

  秋蘅回到冷香居,等著她的芳洲面色一變:「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幫我處理一下傷口。」秋蘅撐到現在,痛覺幾乎麻木。

  芳洲看到沒入秋蘅後肩的飛刀,眼圈登時紅了,邊哭邊找來剪刀,小心翼翼把傷口周圍的衣裳剪開。

  「姑娘,這刀,這刀——」芳洲哽咽著,不知如何是好。

  「拔了吧,只是小刀,皮肉傷。」秋蘅語氣平靜。

  「可是我——」

  「芳洲,你手穩,最適合幫我處理傷口,不要怕我疼。」

  秋蘅知道,芳洲也是有秘密的人。

  那年爹爹攢了錢,要買一頭驢子給她騎,結果遇到了賣身葬祖父的芳洲。她看著與她差不多大的芳洲不忍心,本來買驢子的錢買下了芳洲。

  他們這樣的人家哪有用丫鬟的,爹娘說好只當僱傭,芳洲卻認死理,堅持不受。

  那時的芳洲還不叫芳洲,說自己叫胖丫,後來相處越來越好,就讓她幫著起個名字。恰好她跟著白大哥學了詩詞,采芳洲兮杜若,就取了「芳洲」這個名字。

  芳洲很快就展露了不凡廚藝,但對家人往事隻字不提。等她去了三十年後的大夏,開闊了眼界,才意識到芳洲的不尋常。

  芳洲會做的一些點心,根本不是普通點心鋪能買到的,廚藝基本功也定然受過嚴格教導。


  但芳洲不說,她便不問,就如芳洲從沒細問過她失蹤那十日的經歷。

  「姑娘,你忍著點。」溫熱的軟巾按在秋蘅裸露的肌膚上,芳洲咬咬牙,聲音雖抖手卻穩,猛地把插入血肉的刀拔出。

  軟巾迅速堵在傷口處,瞬間被湧出的鮮血染紅,芳洲立刻拿起另外準備的軟巾再堵住。

  由始至終,秋蘅一聲不吭,只用力攥緊了衣裙。

  「姑娘,你還好嗎?」

  「還好,幫我上藥包紮一下吧。」

  等芳洲包紮好傷口,又幫秋蘅擦了身,已是深夜了。

  「姑娘睡吧,我就歇在外頭,有事喊我。」芳洲替秋蘅蓋好被子,去了外間。

  秋蘅趴在床榻上,難以入睡。

  想想也是好笑,那次她故意打在薛寒受傷的後肩,今日被他傷了後肩,也算還債了。

  薛寒說「是你」,看來是認出了她是那晚打傷他的人。這樣的話,以後晚上這副打扮出去的風險毫無疑問大增。

  好在今日以真容見了陶大他們,將來白日聯繫方便許多。

  秋蘅迷迷糊糊入睡,中途疼醒兩次,早上睡得正香時被芳洲喊醒。

  「怎麼了?」秋蘅睜開眼,知道定然有要緊的事,不然芳洲不會喊醒她。

  芳洲臉色難看:「姑娘,千松堂來人說宮裡來人了,指明要見你。」

  「宮裡?」秋蘅有些意外,「確定是宮裡?」

  「是這麼說的,聽說您還在歇著,急得很。」

  芳洲也急,急的是秋蘅才受了傷,卻要去見宮中來人,事情怎麼這麼巧!

  「姑娘,要不我去回話,就說你病了。」

  「不,突然宮裡來人要見我,稱病避開同樣有風險,還是去看看怎麼回事吧。」秋蘅拒絕了芳洲的提議,「幫我打水洗漱一下。」

  與摸不著頭腦的芳洲不同,秋蘅心有猜測:或許是送給宮中那位大姐的蝴蝶香牌,終於起了作用。

  這是她早就等待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一番整理,秋蘅往外走去。

  芳洲擔心不已,小聲問:「傷口還疼嗎?萬一扯到就麻煩了。」

  「我會小心的,別擔心。」

  焦急等在廳中的春草見秋蘅出來,忙行了一禮:「六姑娘,宮裡來人了,說要見您,老夫人讓您快些過去。」

  這六姑娘真是與眾不同啊,別的姑娘這時候早就給老夫人請過安了,六姑娘竟然還沒起。

  她都不敢想老夫人知道了會多生氣。

  千松堂中,老夫人確實氣得慌。

  六丫頭怎麼還不來?磨磨蹭蹭是想把自己打扮成個天仙嗎?

  偏偏在宮中來的內侍面前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能一邊陪笑聊天,一邊暗暗著急。

  「六姑娘到了。」

  隨著婢女一聲通稟,老夫人終於鬆口氣。

  死丫頭可算來了。

  暗棕色的福紋帘子挑起,秋蘅緩步走進來。

  老夫人揚了揚眉。

  看來六丫頭還是懂得輕重的,知道宮裡來人,走路都穩重了。

  嗯,衣裳顏色也穩重。這其實沒必要,小姑娘穿鮮靈點沒人會說。

  秋蘅不得不穩重。

  動作太大怕扯到傷口,而萬一滲出血來,衣裳顏色深了好歹沒那麼明顯。

  「見過祖母。」她行了禮,看向宮中來人。

  那人面白無須,二十多歲的樣子。

  「這是鄭公公,你大姐身邊的。」

  「鄭公公。」

  「這就是六姑娘嗎?」鄭玉打量秋蘅,心懷好奇。

  據說這位秋六姑娘在民間大大有名,不是那種端莊淑女。今日一見倒覺得傳言有誤,這不是挺穩重的。

  「小女正是。」

  「自六姑娘回家,美人還未見過,特意求了恩典請六姑娘入宮一敘。」

  秋蘅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一臉嚴肅:「能進宮與你大姐見面,是貴人的恩典。你定要謹言慎行,不可生事。」


  「孫女明白。」

  「鄭公公,六丫頭還小,容老身私下叮囑她幾句。」

  「老夫人請便。」鄭玉抬腳去了外邊等。

  沒了鄭公公在,老夫人忙低聲道:「這還是你大姐第一次主動求恩典見家裡人,我擔心有別的事。六丫頭,你可要穩住了,不要像在家裡一樣無法無天。進了宮一旦惹禍,可沒人能幫你。」

  秋蘅點頭:「祖母放心,孫女何曾給家裡惹禍過。」

  「你惹的禍還少嗎!」

  「那孫女不去了?」

  老夫人:「……」

  壓下一口氣,老夫人溫聲道:「不去自是不行,你好好記著祖母的話就是。」

  要是可以不去,她至於這麼擔心嗎?

  眼看著秋蘅隨鄭玉上了馬車,老夫人一顆心七上八下,閒聊轉移焦慮:「春草,你去請六姑娘,怎麼這麼久?」

  春草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回稟老夫人,婢子去冷香居時,六姑娘還沒起床。」

  老夫人眼前一黑,更焦慮了:天殺的死丫頭,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進宮可怎麼辦啊!

  「去把魚嬤嬤叫來!」

  不多時魚嬤嬤匆匆趕來:「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狐疑盯著魚嬤嬤嘴角。

  這老奴嘴角上沾的,該不會是點心渣吧?

  「魚嬤嬤今日什麼時候去的冷香居?」

  「辰初便去了。」

  原本不用這麼早的,這不是為了趕上冷香居的早飯嘛。

  老夫人一聽,壓了半天的火氣上來了:「剛剛春草去請六姑娘,結果六姑娘還在睡。你既早早去了冷香居,就任由六姑娘呼呼大睡?你怎麼當的教養嬤嬤!」

  她要換了這老奴,再把朱嬤嬤派過去。這麼久了,朱嬤嬤的霉運也該散淨了。

  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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