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你能邁出這一步,為師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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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城之中,風向變了!

  當百官知曉,公子辰前往王翦府中學習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輕視這位已經確實在真正意義之上進入大秦朝堂的十三公子。

  柳相將所有公子都收為學生,這是始皇陛下的旨意,誰都不能說些什麼。

  但是王翦呢?

  這位大秦軍伍軍功第一人,業已致仕在府,朝堂之上的權勢壓迫,在王翦面前就是個笑話。

  況且,世人皆是知曉,這位老將軍對於朝政之事,幾乎是刻意迴避的。

  這種情況下,願意教導公子辰,那就是一個極為強烈的政治信號了。

  人不在朝堂,卻能一舉一動影響朝堂,王翦的名聲,可見一斑。

  至上朝。

  百官看向嬴辰的眼神之中,滿是古怪。

  甚至可以說,他們已經在隱約猜想,這莫非並不是那位柳相在搞什麼么蛾子,而是自柳白伊始,到王翦都發自內心認可公子辰?

  一連串激烈的政務討論,始終沒有人提及周勃。、

  所有人都拿捏不准,昨日柳相不提周勃功勳,到底是什麼想法。難不成?當真是因為龍慧君甘羅,心懷芥蒂,記恨上了這個書院天才?

  「老師。」

  朝議之上,嬴辰第一次真正開口。

  僅僅是這麼一句稱呼,卻是讓百官的心都提了起來,忍不住側目看向這位十三公子。

  「周勃平叛有功,我以為,應當表奏其功勞,上呈父皇。」

  「犒賞三軍,有功將領,應得軍爵、田畝、為我大秦,更生忠心。」

  十分簡單的表奏功勳,可在今天,由公子辰說出,便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即便是昨天有臣子想要說,即便是昨日柳白草草退朝,即便是公子辰這一番話甚至連具體想要擬定多少獎賞都沒有說出,但!

  這是公子辰第一次開口,真正意義上參與到朝政之事上。

  而且....還與周勃掛鉤?

  這一下,聯想到昨日柳白草草退朝,以百官的心思活絡,哪裡還猜不到,這是故意讓公子辰給周勃送人情呢?

  表奏軍功,這個人情重。但立功在前,這人情最多在朝堂上屬於錦上添花的範疇,恰恰不會引起周勃的反感或者拒絕!

  妙啊!當真是妙啊!

  不少人甚至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公子辰,心中所想的並非是公子辰方才的言論有多麼厲害,而是....到底何德何能啊?

  為什麼柳相願意這麼竭盡心力鋪路,王老將軍這麼認可?

  扶蘇公子不可以嗎?

  「既然如此,還請公子親寫奏疏,擬定周勃應當何等功勳,呈奏始皇陛下。」

  柳白朗聲開口。

  一句話,滿朝文武,皆是一驚。

  「這....怎麼可能?」

  「柳相這是放權了?」

  「讓公子辰親寫奏疏?還擬定功勳?這已經不是在做順水人情了,而是....實打實為周勃和公子辰牽線搭橋了!」

  「....」

  不少官員開始竊竊私語。

  司馬欣眉頭一皺,連趙懷真都來不及阻攔,直接起身道:「柳相,此事有些許不妥吧?」

  就連司馬欣,在柳白面前,語氣也是不由弱了三分。

  說句實話,他是發自內心佩服柳白,並且認可柳白一系列舉措的。

  但,在這件事上面,他覺得不對,就會直接說。

  「柳相您乃是始皇陛下旨意監國。周勃平定叛亂,屬於軍功。」

  「豈有罔顧軍國之事的道理耶?」

  「況且,公子辰雖然入朝聽政半月有餘,但對於軍伍,應當是不甚了解。、」

  「軍功封賞,自有章程,若是公子辰呈奏並不周全,始皇陛下怪罪公子,那可是不好。」

  司馬欣沉聲開口。

  他不反對柳白牽線搭橋,他只是覺得,柳相拿著監國的權力放權,有些許不妥。

  甚至可以說,他覺得,在始皇陛下東巡期間,柳白身為監國丞相,將這些權力都握在手中,才是對於大秦最好的選擇。


  至於公子辰....儲君的事兒,以後等始皇陛下歸返咸陽再說唄?

  這一番話說出口,趙懷真還是暗暗嘆了一口氣。

  司馬欣這個小子啊....遇事兒太不沉穩了,他趙懷真也不是個會教人的料,這一路上一點挫折都沒有,司馬欣居然還是如此衝動。

  讓他多看看柳相的言行舉止,等事情過去之後再思索,這小子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

  柳白看了一眼司馬欣,只是冷冷開口:「朝堂大事,你此等年輕,看不懂便閉嘴。」

  「本相心意已決,若是公子辰反對,本相倒是聽進去一二。」

  「你?」

  「不過御史監一磨墨小吏爾,何敢言軍國?」

  說罷,拂袖而怒:「退朝!」

  突如其來的怒火,讓司馬欣如遭雷擊,整個人難以置信的看向那台階之上的修長身形。

  這一刻,他仿佛是....感覺自己懵了。

  是那種,自己的腦子都清醒認識到自己完全做不出什麼反應,但...確確實實蒙圈的那種奇怪感覺。

  一直以來,他都將柳相視為自己前進的目標,他甚至是發自內心高高昂起頭,去看向柳白心中的那一種『為秦為大』的強烈志向。

  可現在....

  當柳白的蠻橫無理,甚至是『擅權』的形象真正面對他司馬欣展現的時候,心中的那種崇敬,仿佛碎了一地。

  磨墨小吏。

  光是這四個字,就深深刺痛了他司馬欣的心。

  未經過他人的苦楚,無法理解他人。一直以來,司馬欣都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看待柳相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雖說覺得這位柳相離經叛道,但他都能理解。

  可現在....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原來,柳相的離經叛道,會這麼....噁心?

  趙懷真看到了司馬欣的模樣,有些感激得看了一眼柳白,卻沒有在麒麟殿內勸說司馬欣,而是直接拉著他,朝著朝堂之外走去。

  此刻若還是呆愣得站在麒麟殿內,是會被視作挑釁的。

  「上官....」

  司馬欣張了張嘴,雙眸之中有些許無神。

  趙懷真低聲道:「回去說!」

  看著兩人離開,柳白的神色如常。

  嬴辰笑容依舊憨厚,看著柳白,為了揚起下巴。仿佛是一個孩子,終於做了一件讓師長開心的事情,等著被誇獎。

  「別揚下巴了,本來就是山巒疊嶂一般的肥厚下巴,本相站得高還看不見。這一揚,感覺山震了一般。」

  柳白一巴掌拍在嬴辰的腦袋上,但還是輕聲說了一句:「你能邁出這一步,為師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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