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蓄勢
「百官進殿！」
隨著宣號聲響起，柳白率先邁步走入麒麟殿內。
文武百官魚貫入內，皆是注視著柳白的身影。
官場之上，能坐到他們這個位置的，對於『消息』二字的重視程度，可非尋常人可以比擬。
在朝堂之上，早知道和晚知道，可不僅僅是自己的前途這麼簡單，甚至是很多時候會關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昨日始皇陛下派出的使者抵達咸陽城前驛，這件事他們怎麼可能沒有收到風聲？無非就是比柳白要晚一些罷了。
今日的朝堂之上，始皇陛下有什麼旨意，將會牽動很多事情。
甚至有官員為大秦的局勢捏了一把汗。
若是....始皇陛下對柳相進行怪罪，大秦會怎麼樣？
他們甚至是都不敢去想這個結果。
「若是當真柳相失勢，那麼蕭何...曹參...再遠一些，說不得連淮陰侯韓信都要受到牽連。」
「難不成會是蒙毅上位？」
有一名官員揉著自己的下巴，眉頭已經皺成一團了。
這就是從政之人的本能，要去設想好的局面和壞的局面。
好的局面，要思考自己能從中獲益，一旦發生，就有了先機，下手也能快一些。
壞的局面，做好打算脫身，不至於被連上。
「柳公。」
蕭何小聲開口，似是在提醒柳白，應當主持朝議了。
然而....
柳白卻是雙目微微閉著，仿佛是在等這些官員們先定一下心神。
明明是整個事件最為核心的人物，可是柳白此刻展現出來的姿態，反倒是有了些許波瀾不驚的味道，反倒顯得這些文武百官們沉不住氣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麒麟殿之內的那些竊竊私語逐漸小了下去，眾人也都感受到了這一股子的氛圍不太對勁，沉默不言。
柳白方才起身，行至麒麟殿中央，踏階一步，而後轉身道：「今日朝議開始。」
「諸位同僚，大秦可有大事發生否？」
就這麼一句話，讓眾人皆是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他們也不該說大秦到底有沒有事情發生了。
「啟稟柳相，下官有要事告諸朝堂。」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只見上卿蒙毅緩緩起身，朗聲開口道：「今日清晨，急報送來。」
「咸陽驛站，已經開始將朝堂之上關於平叛的決議，快送而出。」
「凡是有叛亂之地，除卻當地防衛兵馬主動護送之外，咸陽城城防衛卒，抽調五百人，拆分護送驛使。」
「不消三日，平叛檄文，將會天下人人皆知。」
蒙毅這一番稟報，極為重要。
因為....調動了咸陽城的防務兵力。
雖說這是柳白允準的事情，但是咸陽城的拱衛力量，極為重要，哪怕只是缺伍，都要在第一時間征納兵丁。
此刻護送驛使去傳送朝堂邸報快件，屬於是兩個部門的通力合作，如果不走程序，反倒是他蒙毅顯得不太懂事了。
「這次出發的驛使，皆是冒著風險而去。」
「若是出了什麼事情，無論何人阻攔，以滅族論罪。」
「至於撫恤，賞錢，翻三番通發。」
柳白淡淡開口，語氣雖然顯得有些不在乎這件事，但在決策之上，卻是展現出了一股子力道。
滅族，
加賞！
這兩個舉動，就是在警告！
「諾！」
蒙毅沉聲應下，但是看著柳白的眼神，愈發覺得自己有些朦朧。
他有點兒....不知道怎麼面對這位柳相。
包括稟報這件事，若非是他代替兄長節制太安城防，他真的不願意在此刻站起身來。
蒙毅坐回自己的位置，朝堂之上再度呈現一片寂靜。
官員們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表明自己的立場，哪怕是為了公事。
公事，若是對如今的柳相有利，或者是得到了這位柳相的允准，若是始皇陛下旨意讓柳相失勢，是否會有人攻訐他們攀附？
但若是得不到柳相的允准，始皇陛下沒有處置這位柳相，柳相那小心眼兒....自個兒以後還能好嗎？
別說是氣氛凝滯了，百官們也是陷入一種兩難的境地。
蕭何將這個場景看的真切，終於也明白了，自家柳公到底有多難。
這就是一個死結，當自家柳公的權勢已經到了所有人哪怕是觸碰一下都擔憂自個兒身家性命的地步，那麼文武百官便會如同失去了自己的喉舌一般，完全發不出自己的聲音。
第三方勢力、遞四方勢力的出現，才是破掉這個局面的最佳選擇。
這個時候，就連蕭何都有些心急如焚。
可他卻偏生不能起身稟報什麼事情，甚至是連面上的表情都不能怎麼展露。
因為....他蕭何的表現，會被百官解讀為自家柳公對於始皇陛下旨意的反應！
只有鎮定下來，安穩坐著，才是對自家柳公最大的幫助！
這就是蕭何，能在政事面前，硬生生遏止住自己的衝動。
「諸位無事稟報，想必....是在等那一件大事吧？」
而就在此時，柳白目光環視群臣之後，忽然開口。
這樣一句話，等同於戳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有羞愧難當低頭者，有小心翼翼抬眸觀察柳白者，但更多的是神情保持平穩，仿佛是在安靜等待。
這樣的反應，盡在柳白的猜測之中。
「柳相，前驛有信，言陛下使者已抵達，朝議之時至麒麟殿宣旨。」
「君言，臣怎敢怠？」
「心中記掛，難免不想他事也。」
還是趙懷真起身。
這位御史大夫，當真是承擔了許多官員的厚望，在這樣濃厚的壓力之下，依舊是挺身而出。
就方才柳白這一句問話，多少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這位柳相在始皇陛下來到之前，就逼迫他們站隊。
這種不明了的情況，對於一個當官的人來說，比直接面對苦難還要痛苦。
「本相心中亦是如此想。」
「既然如此，我等靜坐等待罷。」
豈料，柳白沒有絲毫動怒的意思，反倒是走下台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這麼...坐下了！
如此舉動，百官皆是嘴角一扯！
不是....柳相，您這表現，我們心裏面連一點底都沒有！
這是成竹在胸的表現？還是說....柳相您也什麼都不知道？
亦或者是....畜勢？
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問，就這麼痛苦的坐著，等待！
....
時間一點點過，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一名宦官幾乎是連滾帶爬得跑到了麒麟殿門口，而後將手扶在門檻之上，朗聲道：「旨意來了！旨意來了！」
隨著宣號聲響起，柳白率先邁步走入麒麟殿內。
文武百官魚貫入內，皆是注視著柳白的身影。
官場之上，能坐到他們這個位置的，對於『消息』二字的重視程度，可非尋常人可以比擬。
在朝堂之上，早知道和晚知道，可不僅僅是自己的前途這麼簡單，甚至是很多時候會關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昨日始皇陛下派出的使者抵達咸陽城前驛，這件事他們怎麼可能沒有收到風聲？無非就是比柳白要晚一些罷了。
今日的朝堂之上，始皇陛下有什麼旨意，將會牽動很多事情。
甚至有官員為大秦的局勢捏了一把汗。
若是....始皇陛下對柳相進行怪罪，大秦會怎麼樣？
他們甚至是都不敢去想這個結果。
「若是當真柳相失勢，那麼蕭何...曹參...再遠一些，說不得連淮陰侯韓信都要受到牽連。」
「難不成會是蒙毅上位？」
有一名官員揉著自己的下巴，眉頭已經皺成一團了。
這就是從政之人的本能，要去設想好的局面和壞的局面。
好的局面，要思考自己能從中獲益，一旦發生，就有了先機，下手也能快一些。
壞的局面，做好打算脫身，不至於被連上。
「柳公。」
蕭何小聲開口，似是在提醒柳白，應當主持朝議了。
然而....
柳白卻是雙目微微閉著，仿佛是在等這些官員們先定一下心神。
明明是整個事件最為核心的人物，可是柳白此刻展現出來的姿態，反倒是有了些許波瀾不驚的味道，反倒顯得這些文武百官們沉不住氣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麒麟殿之內的那些竊竊私語逐漸小了下去，眾人也都感受到了這一股子的氛圍不太對勁，沉默不言。
柳白方才起身，行至麒麟殿中央，踏階一步，而後轉身道：「今日朝議開始。」
「諸位同僚，大秦可有大事發生否？」
就這麼一句話，讓眾人皆是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他們也不該說大秦到底有沒有事情發生了。
「啟稟柳相，下官有要事告諸朝堂。」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只見上卿蒙毅緩緩起身，朗聲開口道：「今日清晨，急報送來。」
「咸陽驛站，已經開始將朝堂之上關於平叛的決議，快送而出。」
「凡是有叛亂之地，除卻當地防衛兵馬主動護送之外，咸陽城城防衛卒，抽調五百人，拆分護送驛使。」
「不消三日，平叛檄文，將會天下人人皆知。」
蒙毅這一番稟報，極為重要。
因為....調動了咸陽城的防務兵力。
雖說這是柳白允準的事情，但是咸陽城的拱衛力量，極為重要，哪怕只是缺伍，都要在第一時間征納兵丁。
此刻護送驛使去傳送朝堂邸報快件，屬於是兩個部門的通力合作，如果不走程序，反倒是他蒙毅顯得不太懂事了。
「這次出發的驛使，皆是冒著風險而去。」
「若是出了什麼事情，無論何人阻攔，以滅族論罪。」
「至於撫恤，賞錢，翻三番通發。」
柳白淡淡開口，語氣雖然顯得有些不在乎這件事，但在決策之上，卻是展現出了一股子力道。
滅族，
加賞！
這兩個舉動，就是在警告！
「諾！」
蒙毅沉聲應下，但是看著柳白的眼神，愈發覺得自己有些朦朧。
他有點兒....不知道怎麼面對這位柳相。
包括稟報這件事，若非是他代替兄長節制太安城防，他真的不願意在此刻站起身來。
蒙毅坐回自己的位置，朝堂之上再度呈現一片寂靜。
官員們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表明自己的立場，哪怕是為了公事。
公事，若是對如今的柳相有利，或者是得到了這位柳相的允准，若是始皇陛下旨意讓柳相失勢，是否會有人攻訐他們攀附？
但若是得不到柳相的允准，始皇陛下沒有處置這位柳相，柳相那小心眼兒....自個兒以後還能好嗎？
別說是氣氛凝滯了，百官們也是陷入一種兩難的境地。
蕭何將這個場景看的真切，終於也明白了，自家柳公到底有多難。
這就是一個死結，當自家柳公的權勢已經到了所有人哪怕是觸碰一下都擔憂自個兒身家性命的地步，那麼文武百官便會如同失去了自己的喉舌一般，完全發不出自己的聲音。
第三方勢力、遞四方勢力的出現，才是破掉這個局面的最佳選擇。
這個時候，就連蕭何都有些心急如焚。
可他卻偏生不能起身稟報什麼事情，甚至是連面上的表情都不能怎麼展露。
因為....他蕭何的表現，會被百官解讀為自家柳公對於始皇陛下旨意的反應！
只有鎮定下來，安穩坐著，才是對自家柳公最大的幫助！
這就是蕭何，能在政事面前，硬生生遏止住自己的衝動。
「諸位無事稟報，想必....是在等那一件大事吧？」
而就在此時，柳白目光環視群臣之後，忽然開口。
這樣一句話，等同於戳穿了所有人的心思。
有羞愧難當低頭者，有小心翼翼抬眸觀察柳白者，但更多的是神情保持平穩，仿佛是在安靜等待。
這樣的反應，盡在柳白的猜測之中。
「柳相，前驛有信，言陛下使者已抵達，朝議之時至麒麟殿宣旨。」
「君言，臣怎敢怠？」
「心中記掛，難免不想他事也。」
還是趙懷真起身。
這位御史大夫，當真是承擔了許多官員的厚望，在這樣濃厚的壓力之下，依舊是挺身而出。
就方才柳白這一句問話，多少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這位柳相在始皇陛下來到之前，就逼迫他們站隊。
這種不明了的情況，對於一個當官的人來說，比直接面對苦難還要痛苦。
「本相心中亦是如此想。」
「既然如此，我等靜坐等待罷。」
豈料，柳白沒有絲毫動怒的意思，反倒是走下台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這麼...坐下了！
如此舉動，百官皆是嘴角一扯！
不是....柳相，您這表現，我們心裏面連一點底都沒有！
這是成竹在胸的表現？還是說....柳相您也什麼都不知道？
亦或者是....畜勢？
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問，就這麼痛苦的坐著，等待！
....
時間一點點過，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一名宦官幾乎是連滾帶爬得跑到了麒麟殿門口，而後將手扶在門檻之上，朗聲道：「旨意來了！旨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