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老師,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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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伍不斷行走,百姓們本來想要跟隨,卻被大秦城市管理監的人給阻攔住了。

  或者說,是勸住了。

  用的理由只有一個:柳相的命令。

  方才的動亂,已經是足以在史書之上鐫刻下永久痕跡的程度了,柳白...不想再讓這麼多百姓們參與進來了。

  或許,在他的內心最深處,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希望嬴徹的罵名少上些許。

  而此刻,柳白只是騎著馬,朝著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地方而去。

  蒙府!

  當他來到了蒙府之前,蒙毅面色複雜得站在府門口,手中捧著的,赫然是...七星龍淵!

  這一柄當初始皇陛下賞賜的寶劍,在這一刻,卻是賦予了無窮的意義。

  「柳相,下官有一事想要詢問。」

  蒙毅抬著頭,看著騎馬的柳白,神色複雜無比。

  柳白沒有看蒙毅,也沒有看他手中的七星龍淵,目光不知道看向何處,只是淡淡開口:「講。」

  蒙毅問道:「柳相,這一切的計劃,到底是太子殿下的計劃,還是始皇陛下的計劃?」

  以蒙毅如今能看到的一切,他只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場布局。

  一場除了始皇陛下、太子、柳相三人之外,誰都不可能看清楚的布局。

  這一場布局,太大了!

  大到,無論是史書,還是他們這些朝堂重臣,都註定永遠都看不清。

  柳白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這個計劃,太子殿下知道,始皇陛下也知道,何人主使,何人推波助瀾,何人身在局中,都不重要。」

  說完,柳白伸出了手,向蒙毅索要七星龍淵。

  蒙毅緊咬牙齒,甚至連嘴唇都微微顫抖,而後將手中的七星龍淵這麼一扔,扔到了柳白的手中。

  看著柳白,蒙毅的眼睛逐漸染上血絲。

  柳白打馬,轉身欲走。

  「那你呢?」

  「柳相,柳白!你知道計劃嗎?你沒有感覺到痛心嗎?」

  「虛偽!虛偽!虛偽!」

  蒙毅崩潰大喊!

  他知道,柳白是局中人,一切都是在柳白的面前發生。

  可是,蒙毅覺得,柳白不應當如此雲淡風輕,不應該如此漠然!

  這位柳相,可是口口聲聲天下百姓啊!為什麼?為什麼他能在這個時候,還去保持所謂的鎮定?為什麼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動?

  對!身在局中,應該保持鎮定,否則禍亂到底有多大,誰都不知道!

  這位柳相很可憐,可憐到他這樣身居百官之首的丞相,都要遭遇這一切。

  但是其他人呢?不可憐了嘛?

  蒙毅....悲憤。

  悲憤的不止是柳白的遭遇,更多的是....那些無辜的生命。

  死去的禁衛,刑場上自刎的劊子手,悍然引爆炸彈的黃鼠。

  這些人的性命,難道就只是....這一場布局之下,微不足道,甚至連看一眼都欠奉的卒子嗎?

  柳相,不應該,不應該這樣!

  蒙毅無助得跪下,雙目有些木然,看著柳白的身影。

  韁繩略微用力。

  馬蹄停滯,可柳白卻沒有回頭。

  只有一道聲音極輕的『對不起』,仿佛一陣風吹起,就能完全吹散一般。

  薄情?還是說,痛到了極致?

  抑或者....方才蒙毅所罵的『虛偽』二字,當真如此?

  柳白沒有辯解,只是覺得很痛。

  到底是哪裡痛,他也說不清楚,只是....他不敢表露分毫。

  在這個時候,他不能有半分懦弱、膽怯、心軟。

  他要強迫自己,成為一個怪物。

  一個極敏銳!極狠辣!極多疑!又極不留餘地的政治怪物。

  柳白騎著馬,就這麼看著手中的七星龍淵。

  小小的一柄劍,將要承載的,卻是整個大秦天下,以及後世的無數歷史。


  柳白很想說,太子錯了,始皇陛下也錯了!做事不應該這樣!

  但他又不能現在說,因為....他們是對的,或者說,他柳白,是唯一一個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無論他怎麼想要叱罵,犯上,但歸根結底,太子想要做的事情,是讓這個時代的名字,改名為....柳白!

  馬蹄陣陣,一切的布局,在柳白的腦海之中,清晰無比!

  一開始任用陳銘徵調田畝,是為了勾起土豪鄉紳的怒火,將土地改革用叛亂的方式,引出所有禍根!

  有了這樣的禍根,監國太子,就如同一口燒開了開水的鍋,表面上開水沒有將鍋蓋頂開,可下面的火熱氣,正在努力沖頂鍋蓋!

  形勢危急,一切的動亂,即將發生,太子在尋找,尋找一個有能力結束動亂之人。

  那就是他,柳白!

  甘羅的到來和身死,為的只有一樣東西:藉口。

  太子成功了,甘羅死了,他柳白成為了一個天下人都憤憤不平的英雄。

  一個即將身死的英雄!

  悲情,痛苦,這些情緒因素縈繞,將百姓們的怒火與不忿,徹底勾出!

  柳白很難過,甚至有點不願意再去想。

  因為這些百姓們的怒火,一旦勾出,定然要焚燒!

  而這焚燒的方向,只有一個:太子嬴徹!

  馬蹄停下,柳白抬頭,禁衛嚴明整肅,已然將整個咸陽宮包圍。

  大秦軍伍,虎符本就代表著一切軍權,更何況這是始皇陛下東巡特意派人送來的虎符,救下了即將身死的柳相?

  太子的計劃很成功,甚至可以說,太過成功。

  他不止將百姓們的火勾出來了,連禁衛的火與憐憫,一同勾出!

  「戒嚴!」

  柳白只是下達了這麼一個命令,便是下馬,踏步走入咸陽宮中。

  「柳相,殿下讓我來。」

  韓涵出現在柳白的身前,已經哭成一個淚人。

  柳白點了點頭。

  韓涵道:「殿下,他在章台宮。」

  聽到這個地方,柳白拿著七星龍淵的手微微一顫,神情卻是沒有絲毫變化。

  「知道了、」

  柳白只是丟下這三個字,便是朝著章台宮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往日之中覺得太長的道路,今日卻是嫌棄太短、

  章台宮的大門是打開的。

  當柳白拿著七星龍淵,站立在章台宮門口之時,那一道殿內丰神俊朗的貴氣太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老師,您來了。」

  .....

  這一段劇情,大家爭議的好像是比較多,我等明天的時候,會在文中以嬴徹的視角,將所有東西都交代清楚的。

  包括你們覺得是毒點的地方,其實作為作者,我是想說....視角問題!(其實我真的是想直接寫死龍且的,包括那時候給我鐵桿讀者的劇透,也是龍且身死.....只不過被你們強烈反對了。5555555~)

  嬴徹是太子,一個瀕死,連自己性命,名聲都扔掉的太子。

  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事情,比他的最後一局更加重要。

  而且,太子在『狠』這個字上面真正做到『青出於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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