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將死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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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困難的局面之下,能夠找出的辦法,定然也是如同腳踩頭髮絲上面行走一般危險。

  蕭何對於龍且的猜測認知,是源於龍且能想到的計謀,定然不會是太過繁複,也不可能直接衝擊禁衛,否則就直接發現了。

  那麼剩下來的,龍且所能夠依託的,除卻自身的武力之外,只有錦衣衛!

  而錦衣衛....太子既然對柳公已經出手了,怎麼可能對於錦衣衛置之不理。

  只有尋常不起眼的人,才有可能成為龍且的助力。

  那個人,只能是黃鼠。

  這個在錦衣衛之中都算不得 是什麼戰力的傢伙,在此刻,最為好用。

  「蕭何先生。」

  黃鼠頭上,面容上腌臢一片,根本看不清什麼表情。

  但...這一刻,蕭何卻是對之無比尊敬。

  蕭何連忙高呼了一聲:「有些跑肚,勞煩禁衛兄弟去要些止腹瀉的湯藥來。」

  聽到外面禁衛『諾』了一聲之後,蕭何方才蹲下身子,也不顧骯髒,用廁紙稍微將黃鼠的眼睛、鼻子、嘴巴擦拭了一下,輕聲而沉重得開口問道:「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丞相府之內已經被圍,陳平已經....被嚴密緊閉起來。」

  黃鼠聽聞此言,當即便是身子在糞坑之中抖了一下。

  龍頭領交代的是,一定要找到陳平先生,詢問到底該怎麼辦。

  可是現在...陳平先生都見不到?

  蕭何先生行嗎?

  咬了咬牙,也不管這一陣惡臭,黃鼠連忙壓低了聲音說道:「蕭何先生,現在外面一片亂。」

  「柳相進了昭獄,太子詔令說,柳相殺了龍慧君,並且還刺殺太子!」

  「靳三川、紀信、周苛,為了救柳相,身死在昭獄門口,柳相還下達了命令,咸陽所有的錦衣衛,包括昭獄之內的錦衣衛,全部前往錦衣衛家屬大院,不得出門。」

  「禁衛已經將錦衣衛家屬大院重重圍住了!」

  最少得話,黃鼠說出了最多的信息。

  在這一刻,蕭何如墜冰窟!

  柳公...殺了甘羅?這怎麼可能!!!

  甘羅對於丞相府已經沒有威脅了,而且自家柳公是什麼樣的人,他蕭何再清楚不過了。

  朝堂之上的政鬥,朝堂之下的計謀,在這些事情上,自家柳公 會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去解決,怎麼可能會用刺殺...而且是自己親自出手的方式!

  除非....

  「是誣陷!」

  「是太子!」

  蕭何失聲。

  他雖然不如陳平一般能夠看透人心,但這一刻,他也看出了太子的所有計謀。

  用甘羅之死,徹底將自家柳公拉下水,就如同當初的馮去疾一般。

  只要天下人認為,甘羅是自家柳公的敵人,那麼甘羅之死,就會算在自己的自家柳公的頭上!

  自家柳公....

  「糟了!」

  蕭何的面色極度難看,他終於明白了陳平為什麼忽然會眼神憤怒驚愕,為什麼會在最後一刻,都給不出提示!

  原來是...已經猜到了這些。

  「蕭何先生,現在應該怎麼做?」

  「龍頭領讓我來問問你們啊,該怎麼樣才能救出柳相啊!」

  黃鼠連忙開口。

  儘管身上全然腌臢惡臭,但這一刻,他的忠誠,卻絲毫不會被掩蓋。

  這個向來最怕死的傢伙,卻分明在每個最為危險的時候,成為最可靠的人。

  「龍且。」

  「柳公的唯一機會,就在龍且身上,這是陳平給出來的提示。」

  蕭何先是沉聲開口。

  而後便是略微沉吟。

  蹲著身子,一言不發,腦中飛速盤算!

  他需要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捋順,最少....需要知道自家柳公是怎麼想的。

  錦衣衛的事情,是自家柳公為了不牽連,否則即便是太子詔令,只要自家柳公不情願,沒有人可以命令錦衣衛。


  而當自家柳公開始保全身邊人的時候,就代表著....柳公已經不顧及自己的身死了!

  『柳公,您真是個混蛋啊!』

  在心中,蕭何第一次罵了柳白。

  就這樣想著自己一個人抗下所有的事情,將他們這些身邊人都保全下來,不是什麼英雄!

  他們寧願自己死,都不願柳公身死!

  「明日我會上朝,你轉告龍且三件事。」

  「第一,柳公至少在明天之前,沒有性命之憂!龍且今天不可以有任何動作。」

  「第二,柳公有危險,能夠救出柳公之人,唯有他龍且。」

  「第三....」

  蕭何咬了咬嘴唇,已經想到了最為痛苦的那一個方法。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讓他龍且....務必不惜一切代價。」

  「記住,天下可以沒有我蕭何,沒有陳平,沒有他龍且,整個丞相府上下,死了個雞犬不留都沒關係!唯獨柳公。」

  「必須要救得柳公的性命!」

  蕭何很痛苦,他甚至想要拿自己的腦袋撞地!

  因為他所說的,根本沒有一條,是真正切實可行能夠打破局面的計策!

  他不如陳平。

  在這樣的危急關頭,只有陳平的毒計,方才可以拯救柳公出來。

  除非....

  「明白了,蕭何先生保重!」

  黃鼠聽完,便是要憋氣,準備回去將這些事情稟報給龍且。

  可就在此時,蕭何沉聲開口:「一切都拜託龍且了。」

  黃鼠點點頭,離開。

  蕭何起身,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了啊!

  他能做的,只有明日再朝堂之上,為自家柳公,據理力爭啊!

  可.....又有什麼用呢?

  ....

  昭獄之內,柳白一人靜靜坐著。

  身後傳來禁衛的聲音:「柳相,東西拿來了。」

  柳白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將東西放下吧,還有....」

  「明日...也該是死期了吧。一個將死之人,莫要再稱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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