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書院的天才,和天下的天才,相距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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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

  周勃啜囁著嘴唇。

  以他的聰慧,在甘羅說出這些話之後,哪裡還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陛下....當年需要甘羅。

  或者說,需要甘羅的名聲,成為大秦最大的聲音!

  聽聞陛下是十三歲親政,昔年尚未親政,朝政自然是把持在呂不韋的手中。

  而在那種情況下,即便是陛下,定然也是心中存著對於把控真正一國大權的渴望。

  甘羅是棋子。

  或者說,是一枚陛下權衡之後,退讓半步選擇的棋子!

  因為甘家....乃是世家之首!

  當甘羅天才的名聲在整個秦國之內響徹,所有秦人皆知曉,年少之人,亦有大才,那麼呂不韋便不能再阻止陛下親政。

  除非....呂不韋膽敢在朝堂公然提出,陛下的聰慧,不及甘羅!

  二人同歲,甚是巧合,也是陛下當年的最好機會。

  而陛下退讓半步,指的就是....讓世家重新擁有極大權利。

  這是一種權衡,也是一種隱忍。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當時最為應當,也最驚心動魄的動盪。

  更為可怕的是...這一股動盪,竟一直都在暗下,從未讓世人知曉。

  但是.....

  甘羅請去雍城,那就是拒絕。

  「是在想,為什麼我會放棄這些嗎?」

  「為什麼大好前程,家族榮耀唾手可得,為什麼名垂青史都不要了?」

  甘羅笑著開口,雙眸看向周勃。

  直到現在,他對於周勃終於是有些滿意了。

  或許,周勃不如他口中那個整個天下最為聰慧的柳相,但....足夠聰明。

  而且,願意為他人著想。

  天才難得,但不是沒有。最為難得的是,善良能體諒他人的天才。

  「上卿,周勃確實不明白。」

  周勃神情複雜。

  他第二次,有了完全看不穿一個人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這個天下,恐怕只有柳相,能在『聰慧』這件事上,與這位甘羅上卿一較高下。

  「因為不合適。」

  「並非是我擔不起這個職責,而是當時並非最好的時機。」

  甘羅搖了搖頭:「我曾為呂相門人,昔年王上方才十二歲,而呂相主政,厲兵秣馬,糧草充沛。」

  「只消三年,便可有西出函谷,一統天下的庫房。」

  「我甘家為世家之首,官位最高者為我父,乃是廷尉,無法動盪朝局。」

  「於秦國而言,當年並非是王上親政的最好時機。」

  「王上雄才大略,天下人人皆知,可....換政勢必換策,呂相的部署一旦亂了,我大秦發展勢必凝滯數年、」

  「為小利而罔顧國利,這便是錯。」

  「故而王上問我,知錯否,我答不知。」

  「卻是王上問我,知道當年這件事是否對,我答知。」

  甘羅看向周勃。

  周勃恍然大悟!怪不得....始皇陛下讓他問這麼一個問題,卻要在甘羅回答出『否』的時候,方才放心。

  一切.....都好複雜。

  但一切都好簡單!

  周勃的表情複雜至極,深深看了一眼甘羅。、

  他現在才明白,書院的天才,和足以名垂青史的天才,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麼大!

  「莫要妄自菲薄,無論是誰,在石室之中呆三十年,翻來覆去想過去的事情,也總能將一切想明白。」

  甘羅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周勃的手掌。

  「知道的。」

  周勃點了點頭,但雙唇依舊抿起。

  甘羅沒有再勸,只是覺得這少年,有些像他。

  「那上卿您為何.....突然渺無音訊?」


  周勃再度發問。

  而這一次,甘羅卻是搖了搖頭,不再回答。

  「這件事,唯有兩個人可以聽了。」

  「一個是蕭何,一個便是你口中的柳相。」

  .....

  咸陽,

  丞相府內。

  柳白皺了皺眉頭:「錦衣衛的密報,就說了周勃重病?」

  他在關切始皇陛下的態度。

  而這種態度....更像是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後手。

  偏生,這些後手,一點痕跡都看不到?

  「柳公,難不成始皇陛下的應對之策,是周勃?」

  蕭何也感覺很是古怪。

  周勃....雖然才智過人,但這種事關大秦國運的事情,始皇陛下當真放心交給這個年輕人?

  「柳公,我以為,與其思慮始皇陛下的態度,還不若直接試探。」

  陳平略微沉吟,忽然開口道:「太子殿下派出的陳銘,如今已經離開了咸陽。」

  「想要阻止,非調動錦衣衛攔截不可。」

  「可此乃下策,短兵相接,東宮密衛皆是無恥之徒,其行太子詔令,錦衣衛師出無名,柳公您便落了下風。」

  柳白微微皺眉,看向陳平,卻沒有說話。

  他十分明白陳平的意思,無非就是不要阻攔,讓這些密衛作亂,順應了太子的心意,再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密衛剿滅。

  說的是下策,可想要表達的卻是『上策』,一個定然安全,還能收穫極大名聲的『上策』。

  他不喜歡這樣的『上策』。

  這樣的上策,是用百姓的傷亡換過來的。

  仿佛是覺察到了自家柳公的心思,陳平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道:「柳公,陳平無能,並無上策。唯有一中策,請柳公細思。」

  柳白點了點頭:「阿平,你說罷。」

  旋即,又是十分順手得倒了一盞茶,放在陳平的面前。

  因為自己進東宮這件事,陳平面色有些蒼白,心神勞累過度了。

  陳平看了一眼茶盞,心中微暖,卻是沒有將其端起喝掉,而是一雙手掌略微摸索,緩緩開口吐出四個字:「公主婚事。」

  此話說出,柳白頓時眉頭一皺。

  而蕭何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緊接著瞳孔一顫!

  「妙計!」

  「妙計!」

  蕭何連呼兩聲,緊接著看到自家柳公表情不對,又是開口道:

  「就是.....對不起末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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