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一年之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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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當不當權奸,至少柳白要將手頭的事情做好。

  始皇陛下得東巡路線,柳白思索再三,還是將博浪沙給劃掉了。

  雖然此地屬於這個時代所有人認定的『中原』之地,雖然張良已經死了,但按照柳白的性格,還是不準備冒險。

  說到底,柳白對於歷史上的名人,還是心懷敬畏的。

  這位謀聖雖死,但柳白大索天下,也沒能找到那所謂的『滄海君』以及真正出手扔錘子刺殺始皇陛下得大力士。

  這件事在他的心中,相當於一個不小的心結。

  「柳公。」

  陳平走入書房之內,輕聲開口。

  「阿平,你來的正好。」

  「如果你想要行刺始皇陛下,有什麼方法,或者說地點是最好的?」

  柳白一張嘴,就讓陳平蒙圈了一下。

  行刺始皇陛下?自家柳公?

  他甚至覺得自己沒睡醒,也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啊。

  但緊接著,陳平便是面露恍然之色:「柳公,您是覺得,此番始皇陛下東巡,暗中可能有宵小行刺?」

  要說對柳白的了解,陳平絕對是首屈一指的。

  既然行刺是不可能的,那柳公想的,自然是防備行刺。

  柳白點了點頭:「天下能人眾多。始皇陛下雖然威震四海,但...說到底,為了自個兒功名利祿想要拼搏一把的人,不在少數。」

  「之前本相曾經殺了舊韓相國後裔張良,看似平平無奇,但此人謀略,絕不在你我之下。」

  「其心中反秦之心堅定,令人咋舌,說不得暗中早就布下了對始皇陛下得殺局。」

  柳白面色有些許凝重。

  歷史的車輪,往往會因為一件極小的事情而發生軌跡的變動。

  雖然在史書上,張良博浪沙行刺始皇陛下,錘子誤中副車,砸死的不是始皇陛下而是駙馬都尉。

  但是現在張良已經死了,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別的部署?

  況且...滄浪君這種知道名字都難以找到蛛絲馬跡的暗中高人,更加可怕。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立足未穩,南邊百越開戰,正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時候,始皇陛下一旦被行刺而死,天下大亂近在眼前。

  「柳公,防乃無心,行刺乃是有心。以無心算有心,便是機關算盡,也終有百密一疏啊。」

  陳平輕聲開口。

  其實陳平是打心底里覺得始皇陛下不該挑在這個時候東巡的,只需要信任柳公,放心放權便是了。

  可...他也明白,壽數這種東西擺在眼前,始皇陛下這種雄才大略之人,怎麼可能會因為擔憂被刺殺,就放棄增進大秦昌盛腳步的機會?、

  「罷了,還是多做幾手準備吧。」

  柳白嘆了一口氣:「真要說萬全,其實就是類似於兵家中的說法,堅壁清野一般,將人都隔離出老遠。」

  「然後再加一些副車,替身之類的,這也就是做到了極致了。」

  「可當真要這麼做,且不說始皇陛下這一趟巡遊的效果如何,單單是如此輕蔑陛下,恐怕陛下都要惱怒些許了。」

  柳白搖了搖頭。

  皇帝,特別是上了年紀的皇帝,心中那股子雄心是不會隨著年齡而消磨的,反倒是因為長期處於天下最高的位置,反倒是更加睥睨天下。

  讓始皇陛下去避開刺殺?

  就陛下這個性子,說不得真的遇到刺客,都會親自提劍!

  「阿平,你覺得....陛下還有幾年?」

  忽然,柳白開口。

  這是一個敏感至極的問題,就算是身邊人,此刻問出都是極為不合適。

  因為柳白是大秦的丞相,而且是大權在握的丞相!

  這一問,如果流傳出去,那就是柳白的死罪。

  可面對陳平,柳白不會有任何保留。

  甚至可以說,柳白會將自己心中最不願意猜測的想法,都直白告訴陳平。

  陳平略微沉吟,開口道:「一年。」

  「陛下心急,現在只有柳公知曉,文武百官不知。可設亭扶餘,已經能說明,陛下想要早早將大秦周邊所謂的『敵』盡數消滅。」


  「將百越納入大秦國土,需要半年到一年時間,這還是淮陰侯軍威鋒銳的情況。」

  「打完百越之後,修養生息的時日,最短也要一年。」

  「正式對扶餘開戰,那便是兩年之後。」

  「而陛下現在心急,準備巡遊天下,就代表著陛下等不到兩年之後,甚至是三年覆滅扶餘之事。」

  「一年...」

  陳平對於這種事情的分析,有著他得天獨厚的經驗。

  他太明白一個人快要死的時候,是如何想要將自己身邊的事情都做完,將自己珍重的人好好保護的心情了。

  就如同他和柳公一般。

  玄七前往川蜀之地尋找神藥枇杷,陳平一直都沒指望過。

  接受端木震亨和夏無且的治療,為的就是趕緊治好眼睛,好加快能幫助柳公的進程。

  只有能幫柳公做好了一切事情,他陳平才可以當真安心得去死。

  這種心情,他了解始皇陛下。

  只不過,他陳平在意的是柳公,而始皇陛下在意的,可能是天下。

  「一年...」

  柳白微微皺眉,這個時間已經是短的出乎意料了。

  即便是按照史書上,始皇陛下那麼嗑藥,也不是這個時間點死啊。

  這怎麼會...短缺了這麼多壽數?

  可緊接著,柳白面容之上,流露出些許的愕然之色。

  難道....即便是歷史之中真正的始皇陛下,身體也是早早不行了。

  只不過一直放心不下大秦天下,故而苦苦硬撐?

  想到這裡,柳白表情難看至極。

  一連好幾個深呼吸,方才真正將自己給平復下來。

  讓這位千古一帝滿心憂慮的多活幾年?還是讓這位千古一帝放輕鬆,當真覺得萬世無憂之後,安心的離世?

  這種事情,他柳白沒得選,也談不上更加偏好哪個選項。

  他只是覺得,原來....自己當真是如此渺小。

  「阿平...」

  柳白輕輕拍了拍陳平的肩膀,而後起身:「原來....一個人的牽掛,當真是如此重要。」

  陳平表情不變,只是輕聲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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