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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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火藥

  火藥,

  是隋國太平道們,在長久的安定中,無聊研究出來的產物。

  而建立於前漢宣帝時期的隋國,其國祚掐指一算,也接近兩百年了。

  這樣的年紀,

  年邁者應有的問題,隋國自然不會缺少。

  只是恆河平原水土的滋潤,讓隋國的百姓,還能有些許殘渣裹腹;

  隋國吸取前朝教訓,對世家的分化打壓,對佃戶控制的放鬆,也讓國家的根基,比起今漢,要稍稍穩固了一些。

  畢竟隋太祖平,是布衣出身,對其上位最有影響的援助,來自於中原的大漢王師,還有新夏本地的太平道。

  這是壯大時受到世家鉗制,必須拋棄髮妻,迎娶新婦來表示誠意的今漢世祖光武帝,所不能相比的。

  除此之外,隋國尊道崇儒,還延續了些許墨家的教導,因此高德道長們在地方上的行動,也比在中原要自由許多。

  再加上王朝中期,隋武帝的革新,實打實的幫隋國打磨去了一些附著在國家身軀上,因歲月沉澱,而生出的畸形肉瘤,恢復了一定的康健……

  使得比今漢還要年長几十年的隋國,還能保養的跟今漢一樣。

  當然,

  這也跟隋國皇帝的壽數較之今漢要長久,沒什麼主少國疑的事情,在政策延續方面,有最基礎的保障,脫不開關係。

  但以上種種,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

  在這近兩百年的時間中,

  除卻與西邊杞國的紛爭戰鬥外,隋國大體保持著和平穩定的局勢。

  這使得新夏太平道的道長們,無法像東西兩邊的同道那樣,在戰火飛揚中,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雖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新夏道長的武德,連泰西的都比不上:

  畢竟後者為了更好的傳道,是免不了使用六藝去吸引蠻夷的。

  但道長們心中,還滿是火熱躁動,並沒有被恆河嘩嘩的流水所沖熄。

  總得做點什麼,才能不辜負腳下的這片「道興之地」。

  不然每五年一次的道門集議,新夏道士哪來的臉去跟同行論道交手呢?

  總不能提兩盒椰酥,拿過去讓對方「人一口」吧?

  怕不是會引來泰西同道的挑戰,然後被後者用寬厚的胸膛狠狠絞殺。

  於是,

  在發揮主觀能動性,以及上帝指引之下,

  新夏的道長便走上了完善經文儀軌、精研醫匠、發掘自然的道路。

  新夏的土地,是很廣闊的。

  新夏的水熱,也是很充足的。

  獨特的地理和氣候,使得這片土地上,孕育出了許多生靈與奇物。

  其中一些,就連中原都未曾擁有。

  而諸夏君子土生土長的中原大地,尚且有一些角落,未曾得到探索;

  尚且有一些生靈,未曾得到了解。

  更何況新夏這裡呢?

  君子們遷移到這裡,紮根生長,繁衍生息,也才五百年而已,

  哪裡敢說對腳下的土地,已然有了足夠的了解,不需要再去探索呢?

  而君子們到來前,生活在這裡的身毒人,也沒有憑藉土生土長的優勢,為後來者提供額外的幫助,減輕君子們的負擔。

  他們更沉浸在拜神和區分他人種姓這件事上,

  哦,

  還有磕藥。

  身毒的巫師為了更好接收「神啟」,加深體驗感,嗑藥的力度還是很猛的。

  新夏的血脈自然不會如此,

  但懷抱著「萬物有靈,皆有藥性」的想法,他們還是對腳下大地所孕育出的土石草木,進行了各種研究,入嘴砸巴下其中滋味的次數,也是不少的。

  反正道長也不怕死,

  吃死他一個,還有後來人,

  為諸夏的醫學獻身罷了!

  就是不知為何,


  每當道長打算用肉身實驗新發掘出來的東西的效用時,

  上帝總會投來目光,並在他們耳邊發出疑問:

  「這乾淨嗎?」

  這樣的關心,讓道長們很是感動,也對新夏衛生的進步,做出了不為人知的貢獻。

  等確定某樣東西實在沒辦法作為食物,也沒辦法做成藥材後,

  從上帝那裡學來的剝皮壓榨本性,讓道長們仍舊不肯放棄,想要研發其在其他方面的用途。

  不能吃,拿去做建材也好嘛!

  而就在這樣的探索中,

  道士們發掘出了硝石的妙用——

  這種從大地懷抱中凝結而成的礦物,實在是用途多樣,深得道長的喜愛。

  在醫藥上,硝石具有「破堅散積、利尿瀉下、解毒消腫」的妙用。

  在生活上,硝石更是能化水為冰,為烈日之下的人,提供難得的清涼。

  只有人知道,

  在這水熱過重的新夏,硝石製冰的影響有多麼巨大。

  而在另一方面,硝石與木炭、硫磺混合之後,會在火焰的灼燒下,發生猛烈的燃燒。

  如果塞在較為密封、狹小的空間內,還會引起爆炸,聲音更是劇烈。

  然後,

  道士們就開始拿著硝石跟硫磺放煙花了。

  「能火能冰,長得還甚是白淨……這一定是上帝恩賜的福報!」

  當塞入了火藥的爆竹,

  在新夏人歡慶春節之時,爆發出震撼的聲響時,

  還不知道自己弄出來了什麼的道長,只笑呵呵的說道。

  何博沒有反駁,靜靜欣賞著這辭舊迎新的一幕。

  新夏是沒有冬天的,

  或者說,

  對比起四季分明,水熱適宜的中原,新夏的冬天總是不太冷。

  太陽仍舊會掛在天上釋放自己的光與熱,

  十二月的風吹過來的時候,頂多也只能讓人緊緊衣襟,而不是添加更加厚實的衣物。

  甚至朝廷還會趁著這段時間的清涼,進行徭役的徵發,將一些事情給辦了,免得拖到烈陽高照,曬得死人時才去解決,以至於損耗無辜性命。

  比起會被寒風冬雪關在屋內的中原同胞,

  新夏人也樂意在涼爽的冬日,還有溫潤的春天,展現下自己的活力,而不是拘束在家中,不能遠行。

  因此,

  新夏的「年味」向來不如中原的多。

  現在煙花爆竹加入到了迎春的環節里,伴隨著從未見過這種新鮮玩意兒的民眾,紛紛對之發出驚嘆的聲音,

  氛圍才更向著祖宗的傳統靠攏。

  但若說將火藥開發出另外的,更猛烈更兇猛的功能,

  那還得等到趙裕的出現。

  這傢伙從小就很有活力,也很有想法:

  其他小孩拿著大人從隋國重金引進的爆竹不敢亂來,乖乖的按照說明,將之擺放在較為開闊的地方點火時,

  四五歲的趙裕,已經無師自通了拿爆竹炸廁所、炸泥坑、炸狗子飯盆的技能。

  老趙家的廁所在新春當日,便物理上的上了天,

  沒有傷到人,卻把長輩們嚇一大跳的幼年宋太祖,在事發後,自然沒能逃過大人的毒打。

  屁股腫的,

  還需要何博拿著特效藥膏上門探望,才使得趙裕趴在床上的時日縮短。

  但大人狠辣的毒手,並沒有阻止趙裕在開拓火藥用途一事上的探索。

  他仍然企圖隨地大小炸。

  若當年趙勝夫婦,沒有及時做出搬遷西海,再興家業的決定,

  趙裕便會假意向著那位圖謀趙氏家財的官員服軟,然後拿著自己搜集來的火藥,埋在對方的必經之路上,讓其知道什麼叫做崩壞官道。

  當然,

  那時火藥的威力,還無法置人於死地。

  但其轟然的聲響,足夠驚嚇拉車的馬匹,護衛的侍從,讓同樣埋伏在一旁的趙裕,找到補刀的機會。


  等到了西海,

  做了一方的主宰,趙裕更是有條件,將自己的愛好發揚光大。

  因此,

  當中原的學者到達宋國時,

  火藥真正的威力,已經得到顯露。

  它從新夏誕生,

  從西海開始撼動世界。

  而使者們想盡辦法,將之帶回中原,也有著類似那些喜歡爆竹的孩童的想法:

  當爆竹的聲音響起,

  當火花綻放在暗淡的空中,

  一切應當像過年那樣,

  驅逐掉腐爛的舊日,

  擁抱起美好的未來。

  「就是趙承業不是很開心。」

  見證大漢太學中,那些悄咪咪搓火藥,企圖調試配方,令人發揮更大威力的學者,

  何博搖晃著腦袋,說起了剛剛死去不久的大宋太宗。

  這位後繼之君苦於父親的長壽,年過四十才得以登基,繼位後又忙於恢復生產、定下用於選拔人才的科舉之制、編修典籍等等大事,

  故而只做了十年的帝王。

  但他的功績還是很卓著的。

  宋國在他兢兢業業的治理下,站在太祖趙裕奠定的基礎上,得以煥發出奪目的光彩。

  加上他所選擇的繼位人,曾經得到祖父趙裕的稱讚,被視為「好聖孫」,

  熱愛暗中偷窺的死鬼們,也認可其人的能力與智慧,

  想來宋君的賢明,可以延續三代之久。

  西海的繁榮,在能憑藉這樣的傳承得到延續,甚至到達超越西秦的程度。

  因此,

  當五十多歲的趙承業去世時,

  他沒有為自己在位的時間短暫,而感到難過不舍,

  只囑咐了兒子進一步鞏固科舉之制,光大格物,增補西海在物產水土上的不足後,便安然離去,享受起了死後,憑藉治理西海有功,得到的上帝優待。

  直到他聽說火藥機密,被中原使者竊取的消息。

  即便在眾國使者面前,顯擺了一番火藥的威力,

  但宋國君臣,豈是愚鈍自大之人?

  對火藥的配方,必然捂得緊緊的,就像當年的絲蠶一樣——

  絲綢,

  是中原對外貿易的主要產品。

  越往西邊去,其價格便越是昂貴。

  等販賣到羅馬國中,更是與黃金無二。

  沒辦法,

  羅馬人的服飾,多是披袍的樣式,

  比起諸夏君子的裝扮,要「飄然」許多,

  風動之下,流光溢彩的絲綢,自然會惹得他們心動不已,為之痴狂。

  如此,

  為了更好的掙錢,更多的掙錢,

  絲蠶的奧秘,便被中原嚴格控制了起來。

  雖說新夏也有絲綢產出,

  但其水土並不適宜培育大量的絲蠶,絲綢自產自銷都不夠,可捨不得拿出去販賣。

  西海後面依靠著與新夏的關係,也引進了一批絲蠶,還馴化了一批柞蠶,用來紡織絲綢,

  只是水土一變,連帶著蠶蟲也發生了變化,吐出來的絲較之中原、新夏的,要粗壯一些,紡織而成的綢緞,也不如後者的輕柔靈動。

  總而言之,

  對中原的絲綢出口,根本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

  西海人後續也沒有多大遺憾,只拿著手裡的次等綢緞,賺著羅馬人的錢。

  同樣的,

  即便兩國相鄰,

  西海人也死死捂著養蠶繅絲的秘密,不允許羅馬窺探,生怕壞了財路。

  而賺錢的絲綢尚且如此,

  更不用說可以強國興業的火藥了。

  前者利益只跟錢財掛鉤,

  諸夏同胞之間,倒也沒必要因著養蠶這項老祖宗傳下的手藝,日夜提防,互相仇視。


  但後者,

  卻足以引起兄弟鬩牆。

  漢隋宋三大國,

  誰不想當最強大最尊貴的「天子」,將自己的國家,升格為「中央之國」呢?

  中原、新夏、西海這占據了大半大陸的土地,

  難道就不能像始皇帝橫掃六合那樣,得到真正的統一嗎?

  火藥,

  就是實現雄主偉業的有力武器!

  「結果他們趁著我病重,各處忙於國事的交接,對其他方面放鬆了管控,將火藥的配方給偷走了!」

  「你們漢人真是不要臉!」

  陰間,

  宋太宗趙承業,正堵在漢順帝陰宅的門口,放聲大罵。

  順帝自覺理虧,認為是自己派人去了西海,方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便窩在家裡不吱聲,捂著耳朵睡大覺。

  今漢另外的先帝也繞著走,只在心裡偷偷的為「火藥傳入中原」笑出聲。

  不過,

  路過的前漢先帝卻是張口反駁了一句:

  「火藥源於新夏,他們那兒的人都沒說什麼,你激動成這樣做甚?」

  「再者說,你身上也有劉氏的血脈,論說關係,還是劉保的長輩,怎麼一點風度都沒有?」

  宋太宗就說,「你妻子若是跟人跑了,難道你不激動生氣嗎?」

  火藥,

  那可是比妻子還要珍貴,還要重要的東西!

  「不生氣啊!」

  武帝想起陳阿嬌被自己放生到長門宮後,暗地裡養的一堆俊男美女,只瀟灑一笑。

  「我也不生氣!」

  漢太祖想起妻子呂雉跟審食其的關係,也瀟灑的擺了擺手。

  宋太宗被他們氣的仰倒。

  一心多用,看遍陰陽的上帝,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被大漢火藥迸發的聲音掩蓋下去,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與此同時,

  東方,

  收取了遼東慕容氏大量財寶的梁冀,批准了他們立國稱王的請求。

  陷入內亂多年的東瀛齊國,再度派遣使者來到中原,請求天子派兵,幫助齊王平定國中叛亂。

  縮在南洋角落裡的吳國,則是憑藉著自己的弱小無能,安安穩穩的過著日子。

  中南之地的越國,也因為向楚國這位前輩學習了太多東西,陷入了各地封君挑釁王室的尷尬境遇中。

  西方,

  繼宋國第二任皇帝去世後,

  羅馬那位晚年登基,一直超長待機到天子劉志繼位的奧古斯都,也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北邊泰西諸國的君主,也在相近的時間,多有逝去。

  許多國家的生與死,

  便在建和的初年交織起來。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對此,

  何博只深深吸了口火藥爆炸後的味道,咳嗽了一聲,輕輕發出感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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