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建始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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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建始元年

  隨著建始元年的到來,

  諸夏的世界也出現的新的風景。

  太學之中,

  來自五湖四海、九州內外的大儒進行了各種辯經,引發了許多次的手腳爭鬥

  一其中,

  作為進攻方的主要成員,是來自秦國的儒者。

  因為大漢這邊,在元帝幾十年的努力和強權改造下,許多有志於仕途的官員,已經褪去了表面上的雄厚武力,習慣了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至於儒家本就提倡的「文武雙全」?

  開玩笑!

  孔夫子本人一輩子都在追逐官位如今捨棄一些東西,就能擁有孔子都未曾擁有的好東西,

  後人學子怎麼可能不願意呢?

  更何況,

  漢人的儒生也從未想過,會有人敢在太學大辯論的過程中,在朝野眾人的目光之下,

  毆自己三拳。

  只是秦國的儒生早有謀算:

  其人自覺中原地大物博人口豐盛,既是儒學起源之地,又承平百年未有變亂,論說辯論經典,研究先賢智慧,必然是要超出自己的。

  如此,

  那還不如回歸儒家本源之義,效仿孔夫子和少正卯的故事,直接用拳腳來解決問題的根本。

  哼!

  你們生長在中原的儒生,

  這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這具跨越千山,卻能平安無事到達的體魄的厲害!

  而伴隨著這樣的爭鬥愈發頻繁,

  大漢的儒生那被掩藏起來的武德,也得到了激發。

  在江河日下的環境中,

  秦漢進行了最後一次劇烈的爭鋒。

  旁邊那已經從戰亂中恢復,卻由於新夏之地那炎熱的氣候,逐漸變得懶散、文雅的隋國儒者們,瞪看眼晴看看這一幕。

  齊國和吳國更是不敢多說。

  在他們看來,

  秦漢隋都是大國,

  這口舌拳腳都用上了的場合,可不是他們能隨意插手干涉的。

  畢竟作為主要依賴航海,才能獲得穩定繁榮的海上之國,

  齊吳可是要和諸多大國做生意的!

  豈能因為區區辯經,損害了兩國感情呢?

  當然,

  趁著大部分人的目光為秦漢鬥爭所吸引,

  齊吳之間,也在進行小規模的拳腳交流。

  客戶是需要爭取的,

  競爭對手是需要打死的!

  「這麼熱鬧,可惜我新國未能參與其中。」

  東瀛海島之上,

  剛剛靠岸的殷洲人滿懷遺憾的對著何博說道。

  「鬥嘴皮子,是吃飽了之後才能做的事情。」

  「先賢早就說過:衣食足而知榮辱,倉稟足而知禮節。」

  「新國的根基還沒有穩固,哪有功夫參與這種事情?」

  何博安慰面前這個說話做事,都很有精神的小伙子。

  他是蘇廣的兒子,也是下一任的新鄉侯。

  今年的殷洲船隊跨越大海來到彼岸的祖宗之地,便是由他來主持的。

  而蘇廣本人,則是拖著一副老朽的身體,待在新鄉的土地上靜靜等死,準備著自己的後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宣帝、元帝相繼去世的如今,

  過去的舊人,也正在不斷老去。

  即便蘇廣再怎麼擔憂新鄉的未來,也不得不放開雙手,期待後人的智慧。

  好在,

  蘇廣先前的苦心並沒有白費他在海上的多次奔波,的確培養出了一批可以做事,懷有堅定意志的後輩。

  他們會在老人陸續離開人世後,繼續撐著新鄉,向著那未知的遠方走去。

  「只是悲傷於人口太少罷了。」


  蘇昌聽到他的話語,認同的點了點頭,隨後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新鄉的土地太廣闊,但人丁著實荒蕪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使其文化昌盛,

  倉庫豐盈。」

  殷洲之地不同於先前諸夏所開闢出來的其他地域,

  後者雖有野蠻、無知、寡廉鮮恥等等不好的,足以被諸夏君子開除人籍的負面評價,

  但也不得不承認,

  那些野生之人的一部分,是可以得到教化,轉而被引入諸夏,融為其中新血,為諸夏所紮根的土地,鋪設更多土地,增添更多肥料的。

  更別說在諸夏的婚姻制度、還有那重視文化傳承的民族認同之下,

  域外的女野人、歸化而來的蠻夷,更是能為諸夏的繁衍,做出巨大的貢獻。

  這是秦夏之國,可以在域外,迅速站穩腳跟的原因之一。

  不像泰西的羅馬,

  明明已經是個地跨大海,幅員遼闊的國家了,

  卻還扣扣搜搜的不肯給人發放公民的身份,並規定一個男性,在法律上,只能擁有一個妻子...

  這怎麼可能擴張的起來嘛!

  明明西秦和羅馬,

  都是在差不多的時段上興盛起來的,兩國之間的交流也十分頻繁。

  可現在,

  秦國的諸夏種子,已有近千萬之眾。

  羅馬那邊,仍是沒能發展出一個巨大的,牢不可破的基本盤。

  而殷洲那邊,

  比起人口稀缺的草原,還要地廣人稀。

  蘇廣起初有意學習秦夏的先進經驗,去抓一些異族過來教化,結果騎馬乘牛,沿著新鄉所在的那山谷之地走了一圈,也沒能看到多少野人,更不用說女子了。

  這讓蘇廣深感無力,只能轉身研究其「婦女產後護理」來,希望新鄉男女都能加足馬力,多多的開花結果。

  正因如此,

  就連蘇昌的名字,都帶有「子孫繁茂」的期待。

  「只希望這次,可以從齊國還有中原,多招一些種子過去吧!」

  蘇昌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雖說新鄉本質上,還是個貧瘠的地方,但我們僥倖在一處河岸旁,發現了個好開採的金礦。」

  「拿到這裡引進人才,正是好用!」

  殷洲那破地方,

  有金子都難以花出去,

  只能用來買賣人口了。

  何博告訴他,「願意花錢,還是能夠做到的。」

  為了錢財捨棄生命的傢伙,

  世間數不勝數。

  何況踏上去往新鄉的船隻,又不一定會死!

  「我就祝福你們能發展的越來越好吧!」

  要知道,

  天下的局勢,崩壞的可越來越厲害了一羅馬的屋大維已經和安東尼全然的撕破臉,角逐起了羅馬未來掌控者的位置;

  而前者更是在私底下,同大秦的犁軒王、埃及的「荷魯斯」進行了結盟,許諾在後者幫助自己從海上夾擊安東尼後,出兵幫助他進攻秦國。

  秦人才從匈奴人的衝擊中恢復過來,哪裡能想到自家那位「仁孝」的皇子,會勾結外人,謀劃對國家不利呢?

  一向刻薄多疑的皇帝,都不認為他會有這樣兇險惡毒的想法。

  甚至因為裝了太久的慈父,皇帝都快認為,自己是真心疼愛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了。

  雖然仍舊沒有讓其繼位的打算,

  可富饒的犁軒,不是賜給他一部分,做為封地了嗎?

  奈何皇子對這遲來的父愛,沒有一點珍重。

  他滿心滿眼的,都是想讓大秦燃燒!

  為此,

  他不斷拉攏著,從北地郡來到犁軒任職,負責當地軍務的安將軍,

  還有被皇帝派來,管理此地民務的,那位姓史的郡守。

  在秦國根深蒂固的王氏,

  也在暗中推動著一切,做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打算。


  至於大漢眼下的皇帝?

  何博想起他後宮裡愈發眾多的美人,朝堂上權勢愈發強大的王氏,便忍不住撇起了嘴「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去高原上摸水呢!」

  當送走了殷洲來的遠客,

  跟著周堅刨墳的何博突然放下鋤頭,仰天發出了一聲長嘆。

  周堅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也放下鏟子詢問道,「你是要遠遊了嗎?」

  「是啊!」

  「我能教的,已經全都教給了你。」

  「以後只要多多的同人深入交流,就可以增進雙方的了解。」

  周堅以後的「人際關係」,還有「交流技術」,已經不差何博這一塊了!

  而且在何博的鞭策教導下,

  原本身體瘦弱,頗有佳姿的周堅,也已然練就了一身拳腳功夫。

  不同於秦漢儒生們在學校里打鬧出來的手藝,

  周堅的武藝,可是時刻游離於生死之間,和死人打交道,從而磨礪得來的!

  畢竟長年累月的搬運上百斤的死肉、躲避一些禮法入腦的官員頒布的「江湖追殺令」、拆人骨頭、以及挖土刨墳做棺材等等事情,

  沒個健康強硬的身體,是真的做不下來。

  想來周堅憑藉眼下這飽滿肌肉、碗大拳頭、靈活走位,是可以在之後保護好自己的。

  於是,

  何博打算跟他分手,將這個可能成為有史可查的,「諸夏外科兼法醫兼趕戶兼職盜墓祖師」的小子放生了。

  「為何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是因為我哪裡做的不對嗎?」

  周堅有些不舍。

  在這條註定被世人唾棄、恐懼、不解的道路上,

  何博這位從突然林子裡竄出來的友人,給予了周堅太多支持。

  而在周堅打著「遊學治人」的名義,到處買賣人體時,何博也未曾背離。

  何博對他搖著頭道,「不是你有問題。」

  「是我這邊出了些問題!」

  「是什麼?」周堅追問。

  但何博撐著鋤頭說,「你解決不了的,他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群圍攏在蒿里或者艷都大街上,哭著喊著要鬼神動手解刨自己的死鬼,

  哪裡是周堅可以接觸到的?

  喉,

  也不知道是哪個碎嘴子,把自己在陽世的行動告訴給當事死鬼的。

  現在好了,

  為了減輕罪孽,為人類醫學做貢獻,為了讓自己在陰間的日子好過一點,死鬼們都聚眾請願起來了。

  何博被他們煩的不行,

  連陰間擺件都不想多待,心想著乾脆去高原常駐得了!

  而周堅聽到他這樣說,也知道兩人緣分已盡,不能繼續下去了。

  他雖然還是捨不得兩人一手搭建起來的,遍及南方多縣的人肉交易,可他還是說:

  「那祝你幸福吧。」

  等到送別何博的時候,

  周堅用那隻長了六根指頭的手攀住車馬的邊緣,吸了吸鼻子,「還能再見嗎?」

  何博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生離死別,怎麼可能沒有相會的時候?」

  周堅這小子的體內生機濃郁,一看就知道,是能再過五百年的健康體魄。

  何博可不覺得,

  自己費個幾十年,還不能拿下長江。

  周堅於是「哦」了一聲,收斂了面上離別的神色,目送著何博駕著車馬,漸行漸遠。

  隨後,

  他背起行囊,也回到自己的家鄉一此前,

  為了不給父母增添太多疑惑周堅選擇了去外地發展業務。

  如今合作夥伴離開,他的事業陷入低谷,朝廷的通緝也隨著百姓的記憶更迭逐漸「過期」,

  他回到家裡,侍奉下已然年邁的父母,也是應該做的。

  而當出門了幾年的周堅踏入家門時他的父母正在家裡,看著老牛拉動磨盤,將豆子磨成豆粉,將麥子磨成麥渣。


  周父背著兒子,所以沒能第一時間見到周堅。

  周母只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喚,然後快步上前,拉住周堅的手,帶著驚喜的目光,打量著身形變化了太多的兒子。

  等到驚喜過後,

  周母伸手撫摸著周堅的臉龐。

  明明能夠感受到後者的硬朗,可年邁的周母還是忍不住的說:

  「瘦了,瘦了!」

  「早說不要去外面亂跑,你看看你,竟然把自己做弄的又黑又瘦!」

  周堅微微彎下腰,讓母親可以更好的撫摸自己的臉和頭髮,兩手搓著,有些羞澀的不敢說話。

  然後周母又詢問他:

  「趕路回來熱不熱?」

  「餓了嗎?娘給你做飯去!」

  周堅說,「的確有些餓了。」

  周母便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帶著兒子就要往家裡走。

  可惜,

  中間卡了個周父。

  這老頭初時聽到妻子的動靜,知道兒子回了家,心裡也是激動。

  但他琢磨著自己不能像個女人一樣,喜怒皆形於色,

  於是周父只背著手,昂著脖子,跟已經長得高高大大的兒子對視。

  見他走近了,

  周父板著老臉,哼了一聲,打算拿出父親的威嚴,詢問他這些年做了什麼。

  結果周母利落的上前,一肘子給人給戳到了一邊,

  「孩子都說餓了,急著吃飯呢!」

  「你站在中間礙什麼事?!」

  說罷,

  周母這才重新帶上笑臉,帶著周堅進了屋子。

  周父被肘得有些難受,也裝不下去什麼「沉默的嚴父」了,轉過身跟家人一同去了廚房,用剛剛收的麥子磨成的麵粉,給周堅做了一碗麵湯吃。

  周母還很心疼的說:

  「家裡有剩飯剩菜,但你吃著不好。」

  「新做有些耗時,只能學著北面的人,給你煮麵了。」

  周父在旁邊插嘴,「你別信你娘的話!」

  「她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習俗,講究什麼『上馬餃子下馬面」,專門讓我去外面跟人換了點麥子,天天著要給你做面吃呢!」

  周母又是給他一肘擊,不服氣的說,「這說的難道不對嗎?」

  「麥子剛磨好,兒子就回來了!」

  「要是我不讓你去收麥磨粉,指不定兒子還回不來呢!」

  周父喊不過她,只抱著手在旁邊嘀咕什麼「我南人豈能學北人的習俗?」

  「等會就給兒子做頓好飯,這吃麵有什麼好的!」

  「北邊人可憐吶,他們吃過什麼好的?天天就知道吃麵吃饃.」

  「連粽子都只能混個棗吃!」

  周堅捧著碗在旁邊,聽著家人久違的話語,只露出了一個憨憨的笑容。

  而在遙遠的長安,

  王莽也正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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