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日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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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7章 日間

  「各個國家有各個國家的國歌」

  「各個國家也有各個國家的玄宗!」

  西海秦國統治之地,

  何博站在西渭水的邊上,看了一眼那自遠處而來,覲見皇帝的將軍們,然後彎腰收起了田地里豐收的糧食。

  一的麥子被他熟練的紮好,放置在板車上。

  一籃籃的豌豆被他收好,放置在田橫上。

  偶爾,

  他還要摘下兩坨清甜可口的白菜,向旁邊熱切跟著的狗腿子進行投餵。

  那自千年萬載前,便追隨起主人的黃犬,

  在秦人、夏人逐漸於域外立足之後,也得到了專門的引入,在廣闊的域外進行著繁衍當然,

  除了大黃之外,

  還有更多的物種,

  正通過那漫長且艱難的道路,進行著交換、傳播。

  「可惜。」

  「這樣安寧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呢?」

  西海秋季那乾澀炎熱的風裡,正裹挾著難以為人所察覺的風雨。

  當秦國的君臣歡天喜地的待在室外,認為太陽將永遠高照,光芒將永遠璀璨時,

  它就會不經意的落下,隨後淹沒一切。

  深受秦人推崇的玄鳥從天空划過,對本體提出的疑問做出回答:

  「如果這位皇帝繼續作下去,他絕對能品嘗到自己親手釀下的苦果。」

  它降臨到本體的頭上,抖擻了下身上被風吹開的羽毛,並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反正秦國社稷若要傾覆,只是人的關係而已!」

  像夏國那樣發洪水?

  像中原那樣大河決堤,衝散國家?

  這是不可能的!

  秦國的土地哪有這優屋的條件!

  每年的雨水能彌補河流兩岸人口的取用損耗,維持草木的生長,削弱下暑熱那灼人的炙烤,已經十分美好了。

  而在鬼神還有手底下那幫子牛馬勤勤懇懇的工作下,

  珍惜河裡的每一滴水,

  挽留從海上吹來的每一陣風,

  驅動天上飄來的每一朵雲··

  讓它們都能「物盡其用」,並用一種博愛寬容的姿態,滋潤到更多的地方,從而使得秦國整體上,那較之中原稱得上貧瘠的土地,能得到更長久的開發,養育更多的人口。

  「我是盡力了!」

  體型愈發圓潤的玄鳥把自己團成了個球,如此坦然的說道。

  何博翻起白眼,看向自己頭上的「西海大都督」:

  「你確定是「你」盡力了?」

  這豬圓玉潤的模樣,可跟「社畜」扯不上一點關係。

  玄鳥先是狡辯,「我這個是過勞肥!」

  然後他又自言自語起來,「手下幹活就是領導幹活,我又不是不給他們發工資———」

  何博哼了一聲,收穫糧食的動作變得愈發迅速。

  「比我還懶!」

  「也就比東瀛的鹹魚好點!」

  玄鳥不置可否,隨本體說去。

  反正「自己罵自己」這種變態的做法,素來是本體所熱愛的活動。

  特別是在有分身被安排到埃及那塊地方,窩在老秦人多年以前,於法老運河的基礎上,挖掘修的新運河當水伯後,

  本體這方面的精神問題,也變得更加嚴重—

  畢竟只有黃河自己知道,

  當分身、一口水一口沙哺育出來的諸夏後裔,都跟著誇讚起尼羅河的溫柔後,

  他心中會是何等的悲傷、痛苦。

  哼!

  等哪天把你們這群傢伙全扔到南殷洲那條舉世無雙的大河邊上,就知道黃河是多麼慈母了!

  何博憤憤的想著,並且將心裡的話如實的說了出來。

  玄鳥抖了抖毛,便順著話語問起了對方,「話說蘇廣在殷洲開闢新鄉,已經好些年了吧?」


  「他還沒有回來報平安?」

  先前帶去殷洲的物資良種,還不足以讓「新國」得到迅速發展。

  他們的人口太少,

  四周又過於荒涼原始,

  如果不能趁著還能動,還有富有遠見的領袖指引道路,盡力從中原祖地吸取養分,

  那他們所開闢的、所建設的、所收穫的小小園地和果實,難免會面臨淹沒在殷洲蒼范天地之間的艱難問題。

  對此,

  何博只是聳了聳肩,「沒呢。」

  「估計是忙著帶孩子吧!」

  諸夏種子在遙遠的大洋彼岸落地生根,起碼要花費一段時間,才能適應當地的水土,

  然後再花費幾個四季,經歷足夠的風霜雪雨,才能在那裡開枝散葉,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唉,也不知道那位被你流放到殷洲的兄弟過的怎麼樣——」」

  玄鳥在提到了蘇廣後,又思念起那位跟隨蘇廣,一同落地殷洲的分身。

  對方也是只「鳥」來著,

  這自然會讓玄鳥覺得親近,

  只是可惜相隔這麼遙遠,他們的本體又這麼無能,

  也不知道他們這兩隻離巢之鳥,何時能夠比翼雙飛。

  「我也不知道!」

  某位鬼神理直氣壯的回道,「只要不死就好!」

  他推動板車,

  裝著滿滿的糧食開始前往晾曬打穀的地方。

  而在殷洲被鬼神念叨了兩句的人和鳥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蘇廣帶領著自己的國人從茂密的麥地中挺直身體,在一片金黃中,疑惑的看著天空中飛過的鳥兒。

  「那隻鳥剛剛是不是在空中顫抖了一下?」

  「有嗎?」

  同伴也跟著抬頭觀望,隨後跟蘇廣說道,「可能是拉了點東西出來,讓它覺得身體一輕,爽快的抖起來了吧!」

  鳥是直腸子,

  在某些方面,的確是想來就來的。

  而伴隨著諸夏君子們在殷洲的角落開闢出農田,結出對於此地生靈來說,前所未見的美味果實,

  自然也有無數的飛鳥走獸暗中溜過來,感恩「大自然的饋贈」。

  這幾年來,

  新鄉的子民為了驅趕這些糟心的玩意兒,也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精力。

  因此,

  許多人再見到頭上掠過的鳥兒,也沒心思去感慨自然的美好、生命的自由,只會警惕的豎起耳朵,瞪大眼晴,生怕它伴隨著風,一路滑翔到自家的田地里。

  蘇廣認同對方的話,

  然後也不去多想,只低頭繼續同人收麥。

  這位天子冊封的「新鄉侯」,

  這位殷洲「新國」的創業之主,

  雖然擁有著尊貴的身份,

  但在現實中,卻要效仿西周初年,乃至於更久遠時代的那些君主諸侯,跟著自己的國人一同耕耘。

  事是不會少的,

  責任是一定要承擔的,

  至於回報?

  暗中旁觀了新鄉發展的鬼神在心底琢磨著「按照蘇廣這般的老實勤奮,等他死後,來我身邊服侍,我不給他發工資,也是可以的吧!」

  畢竟「新鄉國主」自己,還住在從草屋升級而成的木房之中,坐在用乾草長葉編制而成的蓆子上,時常為了國人的事而奔走不止呢!

  蘇廣私底下也會感慨:

  「舜禹之事,我知之矣!」

  若遠古時的領袖,

  都是這般的任勞任怨,也難怪會得到子民的擁戴,也難怪會發生「禪讓」這樣的事。

  「—也許,是時候回齊國和中原看看了。」

  當夜幕降臨,

  躺在床榻之上的新鄉侯揉捏著自己的腰部,先是確定這幾年的收穫,足以支撐起國人消耗、意外之後,然後便生出了再度渡海的想法。

  他想起白天的時候,在水中看到的倒影白髮生在鬢角,

  皺紋堆在眼邊,

  過去那年輕的,能夠往來於諸夏之國的齊國使臣,已經悄悄的老去了。

  「要趁著還有些力氣,培養後來人啊。」

  他在心裡默默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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