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端午(520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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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端午(520快樂!)

  端午,

  是民間在不知多少年前,悄然誕生的習俗。

  也許是聰慧的古人察覺到春夏之交的變化,決定用一些妙妙儀式來提醒自己時節的更替;

  也許是某些遠古祭祀儀式的延續;

  也許是為了紀念伍子胥或者屈原這些著名的先賢……

  但無論如何,

  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大一統的到來,

  一個名為「端午」,定時在五月初五的節日,

  在何博這位向來喜歡看熱鬧的鬼神推動下,最終成功形成!

  雖然由於中央之國的廣大,各地傳統的不一,讓許多地方過節的方式並不一樣,

  可粽子大體是要吃的,

  艾草和菖蒲,基本是要掛在門口,用以驅逐惡病和蚊蟲,還有那最為人痛恨的窮神的,

  將蘭花撒在熱水裡面,讓香氣得到催發,最後把人泡得香香軟軟的,更是許多愛美之人在此時必做的事情。

  如果是在生前,

  在這一天,乃至於有條件的其他時候,楚國的三閭大夫,都會選擇如此行事,貫徹自己那充滿愛與美的正義。

  可在此時此刻,

  屈原只能表示自己心情不好,連沐浴蘭湯的精力都提不起來。

  「你看,我今天都沒有去採藥,專門登山跟你一塊采蘭花,好讓你沐浴蘭湯呢!」

  番禺附近,

  作為流溪水發源之處的桂峰山上,何博正攥著一把嬌艷欲滴的美麗花草,對旁邊一臉不高興的屈原說道。

  「來聞聞,它香不香?」

  何博把蘭花遞給三閭大夫,結果遭到了後者冷漠的拒絕。

  「我已經是個在水裡泡發了的死鬼,哪裡能嗅聞到生靈的氣息呢?」

  何博於是把蘭花憐惜的收到腰間的小竹簍裡面,並為蘭花哀嘆道,「真可憐啊,一向以香草美人自比的三閭大夫,現在連蘭花都不肯碰一碰了。」

  「這花兒可得多傷心啊!」

  仿佛是為了印證鬼神的話語,

  那也不知是否為某個靈魂殘痕投胎的花草,當即就在竹簍里低下了頭,露出一副「萎了,要死了」的模樣。

  旁邊的懷王見狀,便上前道,「無妨的,讓我來安慰它!」

  然後,

  蘭花萎靡得更加厲害了。

  何博還毫不客氣的對他說,「即便是在生前,你連屈原的話都不怎麼聽,現在還能聞到蘭花的香氣?」

  於是,

  懷王尷尬的退了下去,搓著自己那雙同樣肥圓的大手。

  他只能轉而去安慰屈原,「這裡的人受到中原的浸潤,也才百年之久。」

  「不了解具體情況,隨心所欲的編造故事,來滿足內心的好奇,也是正常的。」

  「何況當地官員為了更方便的推廣端午,讓南北之人能過統一節日,好凝聚民心,放任這種理由,也可以理解。」

  但屈原越聽,便越跟著那蘭花一樣,變得萎靡不振——

  雖然來到嶺南的原因,

  是因為那貪玩隨性的鬼神,聽說當地官吏為了慶祝開春以來的風調雨順,祈求老天爺給自己一個「善始善終」,讓農田收穫,讓百姓安泰,特意宣布要在五月初五,安排一場「競渡」之賽,好與民同樂的消息,

  隨後其立馬跑到陰間,號召死鬼們南下,來到番禺,跟當地人比劃比劃,讓其知道死鬼們划水的本事。

  而在這場號召之下,

  屈原這位核心人物,被何博從汨羅江里撈出,連帶著懷王這位三閭大夫的綁定對象,一路經雲夢澤、渡湘水、過靈渠、游灕水……來到了已然被建設為嶺南大城的番禺。

  初到之時,

  屈原還十分好奇這裡的風土人情,以及諸夏君子對當地蠻夷的教化情況,

  在聽說這裡許多人都順應著郡守「競渡」的告示,積極準備划水賽舟後,屈原更是高興。

  他對何博說:


  「能在同一天,慶祝同一個節日,這是天下一家的體現啊!」

  「漢朝的君臣,沒有辜負他們取得的天命!」

  何博跟著笑道,「的確是這樣的。」

  「現在史官都習慣記錄郡縣,而不以某地稱之了呢!」

  千百年分封的影響,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

  那位生長在漢武帝治下,曾被鬼神賞賜過許多雞蛋的太史公,還會在自己編修的史書之中,透露出些許戰國的氣息。

  但在武帝表彰六經,讓無數子民品嘗到對外征戰「贏了又贏」的滋味幾十年後,

  在將國家帶入鼎盛之世的漢皇劉詢治下,

  無論朝野,

  無論官民,

  都認可起了自己「漢人」的身份。

  「大一統」帶給了這個國家前所未有的強大和安定,

  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停留在過去的回憶里,而不去擁抱眼下的輝煌呢?

  可惜,

  當時的快樂,很快就迎來了結束。

  當三閭大夫高興的詢問那些受到教化的,兩代以前還是南越人的百姓,為何如此順利的接受這來自群嶺以北的風俗之時,

  只聽對方理直氣壯的說,「百年前楚國的三閭大夫,就埋葬在嶺南!」

  「所以劃舟競渡吃粽子,本來就是我們這裡的傳統!」

  「啊?」即便是死後,也一直注重儀態風度的屈大夫,難得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對方信誓旦旦的告訴他:

  「當年三閭大夫跳到汨羅江里後,順著水流被衝到了雲夢澤里!」

  「然後他又從雲夢澤漂流進了湘水……一路衝到番禺,這難道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嗎?」

  屈原還在瞪大眼睛,沒有反應。

  對方還在唏噓:

  「可惜,屈大夫漂流的時日太久,我們沒能找到他的遺骨,只能在番禺為他樹立一座衣冠冢。」

  「我時常對家裡的小子說,之所以要努力競渡劃舟,就是圖個迅捷,好順著水流,去拯救三閭大夫,彌補這樣的遺憾!」

  「啊?」

  屈原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感覺一向運轉良好的頭腦,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幾乎快要停擺了。

  雖然可惡的鬼神也時常打趣他在水裡餵魚,

  卻也沒有編造過,他能將從長江到珠江的游魚,都餵了個遍的言論。

  旁邊的劉邦聽不明白,皺著眉請教鬼神,「這老頭子在說什麼?」

  何博壓低聲音,憋著笑告訴對方,「他說屈原在番禺漂到失聯呢!」

  「這麼能漂?」

  劉老三驚訝的咋舌,「難怪競渡這麼激烈,原來是擔心慢一點就追不上他了!」

  說罷,

  他就跟著鬼神一塊嘿嘿起來,一副「他人苦難讓我快樂」的無恥模樣。

  只有屈原憋出來了一肚子氣,直到眼下還無法平息。

  他的胸襟和教養,讓屈原選擇原諒編排自己的百姓,以及放任這種流言傳播的當地官員。

  但對背後取笑自己的死鬼,屈原表示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

  「我不會劃的!」

  次日,

  正是那場讓整個番禺變得熱鬧無比的競渡舟賽之時,

  坐在何博所屬的小舟上,

  三閭大夫微微抬頭,雙手搭在膝蓋上,決心用「非暴力不合作」,來實行自己的報復。

  何博便去壓榨懷王,「那你得努力點啊!」

  「不然今年粽子沒你的份了!」

  懷王乖乖點頭,吭哧吭哧的開始划船。

  他劃的很用心,

  奈何身形擺在這裡,

  其生前養尊處優,死後得到三閭大夫的包養,也沒有經歷過太大的辛勞,

  是以沒過多久,

  楚懷王便氣喘吁吁起來,一副被榨乾的樣子。


  他看了眼跟屈原一般姿態,端坐在船上攏著手的鬼神,大膽的發出問責,「……為什麼你不動手呢?」

  「難道不想爭奪競渡的頭名了嗎?」

  何博昂著頭,理直氣壯的告訴他,「哼!」

  「我這一生行船,從不靠槳,全靠浪的!」

  懷王震驚於他的言論,轉而又欣喜起來。

  「你要使用自己的威能,在這場舟賽中獨占鰲頭嗎?」

  現在不動,

  是為了後發先至,給其他人帶來更大的震撼嗎?

  「我才不做這種無恥的事呢!」

  「我說了只靠浪的!」

  何博還在理直氣壯。

  旁邊超過他們的行舟在水中攪動起了浪花,拍打過來,讓這艘在懷王努力下,好不容易前進一點的小舟,直接轉著圈,退回了起點。

  懷王伸著脖子眺望對方遠去的背影,有些羨慕:

  「劉邦帶著人劃的好快啊!」

  何博指出,「那是個浪催的,在水上跑得快很正常!」

  「你抓緊點劃,把趙雍他們超過去!」

  生前在北方胡服騎射的趙武靈王,

  死後跑來南方划船,到底是有些「水土不服」。

  而且他的兒子趙章和趙何在同劃一船時,總忍不住針鋒相對,把小舟劃的歪歪扭扭,姿態頗為妖嬈。

  最⊥新⊥小⊥說⊥在⊥⊥⊥首⊥發!

  所以哪怕父子三人同樣劃得滿臉通紅,也只能領先何博這一船,光榮的占據番禺舟賽的倒數第二名。

  至於頭名?

  生於中央之國最南端的本地人是絕不會允許一群奇怪外來者超過自己的!

  當那象徵著競渡開始的銅鑼聲響起之時,他們就趕著去拯救自己心中的三閭大夫了,只留下死鬼屈原在末端,注視著他們留於水面的波紋。

  鬼神也對此讚嘆道:

  「早知道當年就請嶺南人去跟著你了!」

  「他們絕對不會讓你沾到一點水!」

  屈原沒有說話,仍舊端坐在船上,決心不為鬼神貢獻一絲一毫的力量。

  最後理所應當的,

  為競渡準備了許久的何博,取得了倒數第一的優秀成績。

  面對同樣沒能比過南方佬,卻在一群北人之間,獲得舟賽頭名的漢太祖的取笑,何博絲毫不以為意。

  他哈哈笑著說,「倒數第一也是第一嘛!」

  「我對頭名並不在乎!」

  「那為什麼懷王跟三閭大夫不在你船上了?」

  何博坦蕩的告訴他,「前者不慎落水了,我也懶得去撈他!」

  「至於後者……」

  「他說雖然嶺南之地,文風還不是很昌盛,但當地人對自己的拯救之心,十分值得嘉獎。」

  「所以他去琢磨辭藻,打算寫下一篇辭賦,紀念今天的競渡,讚賞劃舟人的努力!」

  對後者,劉邦沒有說什麼。

  但對前者,他卻將信將疑,「懷王真的不是因為划船不力,被你推到水裡的嗎?」

  何博當即振聲反駁,「胡說!」

  「喜歡推楚王下水的,明明是項羽這個小子!」

  不小心路過的西楚霸王聽到這話,立馬漲紅了臉。

  他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叔父手疾眼快的捂住,連拉帶扯的,將他帶走了。

  「小心惹怒了鬼神,把你扔到夏國那邊去抄書!」

  「那裡世道正亂,可需要不少幫忙保存刻錄珍貴典籍的死鬼呢!」

  於是,

  項羽只能忍氣吞聲,捏著拳頭走了。

  何博隨後又說,「今天我過的很快樂,也想要為今天的事,繪製一副圖畫。」

  劉老三當即挑眉,「你又要去污染環境了?」

  隨著鬼神涉足山川的範圍日益增長,何博在無聊的時候,便喜歡在山林崎嶇突起的石壁之上,描繪一些圖片,或者書寫一些文字,埋下一些器具和雕塑。


  他做的小心翼翼,常選擇在躲避風雨侵蝕的角落進行,顯然是希望自己的手筆,能流傳於後世的。

  有些隨侍在側的死鬼對此很是不解,「在荒野山林中做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難道會有人閒得無聊,跑到這裡挖掘這些東西,還對其發出驚嘆嗎?

  何博當時背著手,只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不過想給後世的君子們一點驚喜罷了!」

  「這些東西,連我這個跟隨在您身邊的都看不明白,難道後人就能明了它的內容了嗎?」

  死鬼指著石壁之上的圖畫,很是直白的說道。

  何博聽出了他的陰陽怪氣,當即氣的把對方鑲到了石壁之中,為後人再增一筆未解之謎。

  眼下,

  劉邦雖然也是個喜歡看樂子的,卻也良心一動,為後人考慮了起來。

  「繪畫還有可能褪色,其載體也容易腐朽,你不如捏造一些泥塑埋到地下吧。」

  當今之世,

  事死如事生,

  許多平民去世之前,雖沒有能力,像貴人學習,修建起豪華巨大的墳塋陵墓,卻也會特意囑咐子孫,用泥土為自己捏造一些身邊的東西,或是雞犬豬狗,或是小院閣樓。

  他們希望自己死後,也能夠在這熟悉的環境之下,享受另一個世界的安詳。

  所以,

  捏一下競渡的場景,

  用泥陶來記錄這件歡樂的事情,並非讓人難以理解之事。

  何博因此贊同劉邦的提議。

  「你說的對!」

  「我也很久沒有玩過泥巴了!」

  說罷,

  他轉身向旁邊走去,找了幾個蹲在岸上看競渡的小孩,用幾個糖果和肉乾,誘惑他們與之一同捏泥人去了。

  ……

  而當五月逐漸過去,

  就在最後一絲粽葉的香氣消散在空氣中,

  懸掛在房門上的艾草和菖蒲,也被干風和烈陽曬得枯黃,失去那翠綠色澤之時,

  端坐長安,掌控天下的皇帝接見了援夏回來的將士。

  他稱讚他們的偉績:

  「去那麼遠的地方,進行一場仁義的征戰,這是非常不容易的。」

  「你們傳播了大漢的威名,維護了中央之國的榮光,朕如果不多加獎賞,那實在是太過刻薄了!」

  隨後,

  皇帝頒下了許多賞賜,讓風塵僕僕的遠征軍們各個喜笑顏開。

  等到歡慶的宴會結束之後,

  皇帝才在私下接見了自己信任的大將,詢問他夏國的具體事宜。

  他靜靜的聽對方說了許久,隨後嘆息了一聲:

  「趙氏的宗廟還能祭祀多久呢?」

  「國家馬上就要迎來新的君主了!」

  大漢天兵降臨夏國,

  主要的任務,是幫助夏國解決入侵的蠻夷,履行「天子遮蔽萬邦,團結諸夏」的使命。

  至於改朝換代?

  那是夏國內部的事,

  只要新君仍舊承認大漢是中央之國,大漢的皇帝是諸夏天子,並延續祖先的傳統,

  那便不需要大漢過於上心。

  「天下沒有不亡的國家,沒有長存的社稷。」

  「這是朕也需要承認的道理。」

  也許是聽到一個比起劉漢還要長久的社稷,即將迎來覆滅的消息,

  皇帝心中也不知為何,生出了幾分傷感來。

  在他手裡,

  大漢的國勢迎來了頂峰,

  可這般的榮耀,又能持續多久呢?

  夏玄宗是夏國第一個稱帝的,年輕時的功績沒有人可以否認,

  但他卻也直接導致了國家的動亂和覆滅。

  「不過六十年而已。」

  皇帝想起史冊之中,那曾得意洋洋來到中原,向武帝稟報秦夏相約稱帝的記載,嘆息的聲音更加大了些。

  霍將軍安慰他,「陛下春秋鼎盛,太子仁善有德行,國祚不會有問題的。」

  皇帝想起自己那個仁善到有些直楞,手段過於慈軟的子嗣,只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讓霍將軍回家,和久別的親人團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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