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新舊的航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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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 新舊的航程(二合一)

  當齊國的船隻朝著星辰大海進發時,

  當吳國這個諸夏之恥,都憑藉對比起呂宋土邦,而顯得過於先進的文明,不自覺吸引了許多土人歸於王化時,

  當各自占據大陸東西兩端的秦漢逐步進入盛世之時,

  夏國的局勢愈發惡劣。

  「我覺得你應該高興一點!」

  何博對著心懷自家社稷,沒辦法做到像父親那樣灑脫的夏成宗說道:

  「局面還能進一步惡化,湧現各種類人生物……這正好說明,夏國還有不少下降空間!」

  「等到完全跌落谷底了,之後的日子,就只有上升了!」

  到那個時候,做什麼都是贏的!

  夏成宗捧著臉,麻木看了鬼神一眼,然後站起身,想要落寞的走開。

  何博勸他,「不要成天一副快要死全家的樣子。」

  「也不要沉迷家暴。」

  「玄宗已經認錯了。」

  夏玄宗,

  是夏國第一個稱帝的君主,也是夏國盛世的締造者。

  如果他能早死二十年,就可以擁有一個很美好的諡號和廟號,讓後人稱頌,被子孫懷念。

  但很可惜,

  他活得太久了,以至於晚年不詳,喪失了年輕時的穩重和勤奮,沉迷佛教,荒廢朝政,並在傳位一事上亂來,直接導致夏國陷入了內亂。

  所以在他死下來後,

  遭到了列祖列宗的混合毆打。

  而當其鼻青臉腫的爬出祖宗堆後,還沒忘記詢問鬼神:

  「我幾十年前去世的皇后和太子在這裡嗎?」

  何博沒有回答他,只是私底下跟自己的王八分身說,「皇家也能有痴情種子出現,真是稀奇。」

  後者說,「重情很好,但為了感情而影響到國家,那就不行了。」

  當年先太子去世,

  夏玄宗悲痛的在朝堂上哭暈了幾次,

  他有意立先太子的兒子,也就是自己的嫡長孫為嗣君,

  奈何孩子太小,無法承擔大任,而他的二兒子,也是先皇后所生的嫡子,性格行事上雖然有些瑕疵,卻也為國家立下過功勞,得到玄宗的重視。

  所以,

  在衡量許久,跟群臣商議後,玄宗最終還是選擇了已經成年的次子。

  但也因此,

  玄宗自認虧欠自己的長子,便對年幼喪父的孫兒,施以極端的溺愛,准許他享受儲君的待遇。

  在玄宗看來,

  自己是一個非常公平的父親和祖父,

  奈何叔叔和侄子卻不這樣認為。

  「……這是我的過錯。」

  「我對不起列祖列宗,也對不起自己的子孫!」

  當夏國內戰爆發的消息傳到陰間,祖宗們也對玄宗進行了新的圍毆後,他很是頹廢的低下了頭。

  然後,

  他就自閉起來,繼續念經了。

  偶爾祖先成宗氣不過夏國的動亂,就會把他揪出來,當做沙包發泄怒火。

  成宗對此理直氣壯。

  對著鬼神,他還瞪著眼睛翹著鬍子說,「那個老東西認了錯,就可以挽回國家的損失了嗎?」

  「現在人間都快血流成河了!」

  東西兩個自稱正統的政權,正不斷的攻擊著對方,

  南邊的身毒諸國,雖然沒能找到夏國皇帝的屍體,卻也能斷定他因為自己而喪失了性命。

  這對身毒人來說,是一個絕對的好消息,就像梵天再創天地,毗濕奴顯靈那樣!

  畢竟當來自東方的諸夏君子穿過那個狹長的山口,來到身毒大陸的時候,

  身毒人就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漫長噩夢。

  夏人重視實務,很討厭身毒人的念經;

  夏人十分殘忍,喜歡抓身毒人過去作為建築材料或者農田中的肥料;


  夏人十分傲慢,直接把身毒人開除了人籍,只認可完全接受了諸夏文化的人,才能成為它的一部分……

  如此種種,

  讓身毒人用各種理論,以及地理上的封閉,所構建成的「無上贏學」,也無法再給他們帶來安慰。

  一些還沒有贏學入腦,頗有熱血膽氣的身毒人對這種情況,感到十分痛苦。

  他們希望改變自己被北部大國一直打壓的事實。

  但很可惜,

  上一次夏國的內亂,並沒有給他們帶來渴望的反攻機會。

  群雄逐鹿的結果,反而卷出來了一個堪稱「辱身毒達人」的夏文王。

  所以,

  當夏國皇帝氣勢洶洶的開啟南征之時,不少身毒國主只惶恐逃避,根本不敢與之鬥爭。

  好在,

  夏國皇帝用自己的驚世智慧,讓身毒人見到了反抗的曙光。

  而且由於其人性格素來浮誇,夏國皇帝被他們圍困而死的消息一傳開,更是讓身毒人認為:

  扭轉乾坤,

  讓世界回歸「正道」的機會到了!

  我身毒,超勇的!

  「身毒蠻夷都敢跨過邊界,來犯我疆土,何其諷刺!」

  說到這裡,夏成宗的臉色都灰白起來。

  何博見他這樣,也不勸他了。

  反正在外面搞事業的文王回來之後,自然會疏導一下老兒子的心情,調解下子孫的關係。

  他轉身就走,跟分身一同巡視起了此時夏國冥土的情況。

  黑色的太陽從陰間灰暗的天空上划過,照得下面的死鬼更加形容悽慘。

  而其中,還有許多身體殘缺,神情恍惚的。

  如果沒有其他保留了理智的死鬼牽住他們,帶著他們跟隨引路的鬼吏,前往鬼神行使權能的諸多府衙殿閣那邊,

  這些傢伙便只能隨著冥土中永不停息的陰風,沉默而茫然的飄蕩。

  「這樣看上去,倒是跟各派僧侶所宣傳的地獄差不多了。」

  何博俯瞰著下面的一切,然後發出這樣的感慨。

  諸夏對於陰間的想像,大體是比較溫柔的。

  因為諸夏重視自己的祖先,並不一樣他們到了另一個世界,還要承受額外的委屈。

  在這樣的基礎上,

  諸夏的後裔衍生出了許多祭祖的方法,以此來表達自己對逝者的悼念和關懷。

  冷了,活人要加衣服,先人也不能受凍;

  餓了,活人要吃東西,先人也要享用貢品。

  這是屬於諸夏的浪漫。

  但在域外,受到各種宗教的影響,陰間除了收容死鬼之外,更多的是用來威懾恐懼自己的信徒。

  因為只有宣揚「沉淪地獄」的恐怖,才能讓人嚮往起「升上天堂」來。

  而在念經念了幾十年,如今亂成一片,連婆羅門教都當做「先進治國經驗」引入的夏國,這樣的「人心所向」,更讓其顯得和中原鬼國畫風不同。

  後者雖然有春秋戰國這樣的時期,但七國間的拉鋸,持續了很久,相對於此時的夏國,顯得更加穩定。

  而夏國承平百年,人口膨脹到了三千萬之巨,土地卻不如秦漢廣大,因此動亂一起,便生靈塗炭。

  「最近下來的死鬼,也跟以前有很大不同。」

  主管夏國這邊山川陰陽的鬼神分身也指著幾個跟大部隊走散,懵懂的在野外充當野生阿飄的死鬼說,「他們在死前,大多承受過痛苦,以至於死後都無法恢復,以至於有了這般情形。」

  活人受到刺激,尚且有癲狂痴傻的,何況是依附於人心思念,才能長存的死鬼呢?

  何博就說,「難怪會有人講,『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生前死後都逃不過亂世的陰影,真是讓鬼看了都難受。」

  在這段時日中,

  有不少太平年間死下來的老鬼,於成堆成堆來陰間報導的新鬼中,見到自己的子孫後代。

  他們很是震驚後者的情況,


  若新死的鬼魂心智完全,還能跟先人哭訴自己受的委屈。

  反之,

  便只能讓先人對其痛哭流涕了。

  「太平道的超度之法,還沒有完善。」

  「想來等輪迴完全形成後,就可以讓他們用這般法子,緩解死者的痛苦了。」

  超度鬼魂,

  是太平道在亂世之中,除施符水治病、率流民造反外,開闢出來一項新興業務。

  畢竟有太多情景,讓人見之悲傷,也能讓人想像到,死者遭受的磨難。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因此,

  百姓迫切的需要一些東西,來安慰自己的心靈。

  他們既恐懼陽世的動亂,也害怕死後仍無法得到解脫。

  而何博最新折騰出來的,能夠傳遞鬼神威能的玉器,便被允許為太平道的人所用,讓他們憑此,以及人心所念,去讓鬼魂得到安息,恢復平靜。

  奈何六道不全,

  鄒衍他們即便拿著「通靈寶玉」,也沒辦法盡善盡美,只是偶爾生效。

  唯一的好消息,

  也許是隨著局勢的崩壞,在夏國本就傳開的佛道兩教變得更加泛濫,令陰間上空那存在許多年的空洞,變得更加具體吧?

  畢竟百姓對生活喪失了期待,便沉迷念經,渴望起來世,

  這必然會促進「輪迴」的形成。

  而何博在這波及千萬人的生死磨盤面前,對「生死循環之道」的感悟,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不過,

  他沒有因此高興。

  「歸根究底,還是要結束亂世,重現太平才行。」

  「念經燒紙,打坐拜神,又能有什麼用呢?」

  人心亂了,

  鬼神再強大,也只能無能無力。

  更別說何博本就是個不愛插手人間的放養派。

  若強求他動手,

  想來何博只會讓齊秦等諸夏分支的國家,去享受一下久違的,屬於諸夏母親河的慈愛。

  「鄒衍那邊,差不多要收工了吧?」

  既然提到了太平道,何博自然會想起它的大賢良師。

  「快了。」

  他的分身說,「他們跟秦國的死鬼合流,打算趁著最後的機會,攻打高氏的老家,把與之相關的人,特別是他們請來的那位婆羅門大師,抓來當城門的掛件。」

  高氏,

  是夏國最為顯赫的世家之一。

  如今西夏的小皇帝,便擁有著高氏的血脈。

  高太后垂簾聽政,

  她的家人也憑藉裙帶關係,大批量的湧入朝堂,打壓跟自己作對的士族派別。

  高國舅將皇宮視為自家宅院,隨意進出,並在私下宣稱外甥是「坐皇帝」,自己則是「立皇帝」。

  為了進一步鞏固家族的地位,維護其尊貴的血脈,

  高氏還大張旗鼓的,吹捧起「婆羅門」的聖僧來。

  他們需要利用婆羅門的嘴,來堵住老百姓的腦子,讓後者不再「胡思亂想」,生出「我可取而代之」的野望。

  是以西夏國中,近來流行起了一句話,叫做「高與趙,共天下。」

  這讓融合了墨家「親親、尚賢」主張的太平道,十分看不下去。

  鄒衍對追隨自己的人,「其他世家雖有亂政害民之舉,但其根本還沒有背離諸夏。」

  「高氏以夷亂華、愚弄百姓的行為,實在是讓我無法容忍!」

  於是,

  高氏籍貫所在的夏國平安縣,便成了太平道攻打的目標。

  而鄒衍和夏文王也已經商議好了:

  只要平安縣攻打下來,便是他們「功成身退」之時。

  畢竟太平道黃巾軍,在此時已成了氣候,足以抵抗住朝廷的絞殺。

  但他們究竟能走多遠,走到哪裡,卻不是鄒衍這些死鬼可以插手的。


  先人只要引路就好,

  後生輩要經歷的磨難,還有很多呢!

  「平安縣有高氏盤踞,可稱不上平安!」

  何博聽了,忍不住嗤笑一聲,「讓鄒衍他們不要打完就走,給那裡換個名字吧!」

  ……

  就在太平道發動「平安縣戰役」,把裡面的貴人和「聖僧」都掛起來風乾的時候,

  齊國的船隊終於在茫茫大海之上,尋找到了一處可以落腳的島嶼。

  曾經出使秦漢夏三國,足跡步數可以跟張騫作比較的齊使蘇廣,在這座小島上,留下了屬於齊國的第一個腳印。

  他那被海風吹拂的滄桑乾枯的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他飽含深情的,看著那印記說,「這是我的一小步,卻是諸夏的一大步!」

  秦夏已經探索了中原以西的土地,

  而齊國,則要將諸夏的氣息,帶入更加遙遠神秘的諸夏以東!

  「歷史會記住這一刻的。」

  隨行的人聽了,便提議道,「要不要刻字留念呢?」

  「以後若有子孫沿著我們行走過的航路來到這裡,看過刻在這裡的文字,應該會感到驚喜吧?」

  蘇廣對此很是贊同。

  但他補充道,「海風和雨水會侵蝕過往的痕跡,所以我們應該把字刻在石頭上,好讓其能保存的更久。」

  他擼起袖子,點出幾個身強力壯之人,拿起工具,就要去島上尋找合適的石頭。

  敲敲打打的,

  來自齊國的航海家們,將尋覓來的一塊大石頭,做成了合格的石碑。

  壯士將石頭的稜角磨平,又將凹凸有致的石面弄平整。

  然後,

  蘇廣親自拿起鑿子和小錘,將自己這邊的經歷,以及心裡的感想,深深的刻在了上面。

  「……後世看到這碑文的君子,你們會因為這些而感到驚喜嗎?」

  最後,

  眾人抬著石碑,想要再找一個可以躲避風雨和海水侵蝕的地方,將它樹立起來。

  蘇廣指著不遠處一隆起的小丘說,「就放到那裡吧!」

  「那是島嶼的最高點,能讓後來者一眼就注意到。」

  於是,

  大家吭哧吭哧的,抬著石碑到了小丘上。

  蘇廣又說,「需要挖個坑,將石碑下面埋好,這樣它才能穩固的矗立在這裡。」

  他取來鏟和鍬,低著頭開始刨土。

  泥土有些鬆散,

  挖掘的過程十分順利。

  只是,當蘇廣用力揮下最後一鏟時,卻明顯感受到,下面有個堅硬的存在。

  他拔出鏟子,發現上面的確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豁口。

  蘇廣有些好奇,

  於是將坑刨得大了一些,讓下面的東西得以顯露出來。

  「看上去,也是個石碑?」

  可這個海島非常荒涼,除了飛鳥會在這裡停留之外,還有誰會閒的沒事來到這裡,並留下石碑呢?

  蘇廣更加好奇了。

  他用手撫過那埋藏於低下許多年的石碑,用小鑿子仔細的摳去上面的塵土,讓那古老的碑文呈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諸夏的文字,

  是那名為「田仲舟」的人留下的痕跡——

  「後來的君子!」

  「你們有追上我的步伐嗎?」

  「還請繼續向東邊航行吧,我在大海的盡頭等著你們!」

  蘇廣見了,忍不住大笑起來。

  「原來早就有前輩踏足這裡了啊!」

  「這可真是奇妙的緣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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