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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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預兆

  「最近的雨水好像有點少。」

  當東邊的大漢恢復了休養生息的政策,正逐步邁向鼎盛;西邊的大秦干預羅馬內政阻礙其興盛,好維護自己利益之時,

  位於中間的大夏,正在下坡路上加速前進。

  世家大族的力量,在皇帝的縱容之下,迎來了迅速的膨脹。

  為了讓自己可以完全變成新的「貴族階級」,恢復先秦時期那崇高的,憑藉血脈就可以壟斷官職、高高在上的制度,

  某些世家還開始在國中鼓吹起南邊身毒提倡的「種姓」。

  在大夏上百年的壓制和征伐之下,南邊身毒人的目光,早已被迫清澈了許多。

  雖然他們仍舊不肯改變自己的傳統,婆羅門的教徒仍舊跟佛門的比丘進行著劇烈的信仰爭奪戰,

  但在對夏人的態度上,雙方卻達成了共識被夏國馴服的比丘們,將北邊的皇帝尊為「現世佛」。

  跟夏國接壤,直面夏人恐懼的小國,則是將之等同於高貴的婆羅門。

  與夏國相隔,卻也知道其威名和武功的,位於更南端的身毒國家,更是稱之為「阿修羅」。

  這是一個地位類似於婆羅門,卻不屬於正常種姓的錯誤。

  在身毒人的世界觀中,被列為「敵種姓」,是偉大天神的敵人。

  總而言之,

  不管是尊敬還是抹黑,

  夏人的強大,是身毒人所公認的。

  當夏國的部分貴人,向南邊擅長給百姓洗腦的身毒僧侶顯示出一些溫和的態度後,

  自有婆羅門大師為其辯經,渲染他們高貴的血脈和地位。

  畢竟,

  敵我關係,是可以轉化的嘛!

  腦筋死板,不肯接受外來事物的婆羅門,

  在身毒這片「誰來誰征服」的土地上,可活不下去。

  這讓一手奠定了夏國百年安穩繁榮的夏文王見了,心痛的落淚不止。

  他曾經對身毒極盡苛刻、打壓,擊敗後者的軍隊後,連投降都不願接受,寧願將他們扭頭而去,作為京觀。

  可百年之後,

  他那墮落的子孫,卻為了一己私慾,遺忘了祖先的教導,選擇跟對方同流合污起來。

  貪婪的人吶,

  總是要了還想繼續要,損不足以奉有餘。

  所以,

  夏文王在這些年裡,時常會跑到老祖宗的墳頭上,對著自己親手種下的、如今已然鬱鬱蔥蔥的大樹即拜,然後轉身向太平道走去。

  今天,

  他同樣在給祖宗磕頭。

  何博在旁邊抬頭望天,眼神掃過山陵之上,那乾枯萎靡的草木,發出一聲輕嘆。

  「鄒衍不愧是大賢良師,這嘴就跟開過光一樣。」

  之前夏文王詢問鄒衍,能不能讓太平道給夏國一記狠的,打得它眼冒金星,回憶起往昔的純樸。

  但鄒衍卻認為,矛盾還沒有積累足夠,時機並沒有到來。

  現在好了,

  雨水在變少,

  但夏國這邊的溫度卻沒有隨之下滑。

  高高的太陽掛在天上,要把大地烤得乾裂。

  夏文王有些期待,「如果今年爆發大旱的話,就可以掀起起義了?」

  那些糟心的傢伙,

  他可巴不得對方早點死!

  等死下來了,

  他還要將之一個個的吊起來抽!

  「還不行吧」

  何博帶著夏文王走出祖陵山,來到信度河的岸邊。

  許多百姓正在河邊取水、洗衣。

  還有一些人則是蹲在河道旁邊的水渠上,想辦法利用水車,將更多的水流,引入附近的農田。

  他指著這一幕說,「以前修建的水利,現在仍發揮著它的作用。」

  「一時的旱災,還不至於逼得人揭竿舉義。」

  只有當祖先的恩澤消耗殆盡,

  百姓的身軀像飽受烈陽烘烤的大地一樣開裂,才能迎來真正的群情激憤。

  「如果現在就動手,那力道無法達到最大,教訓也不足以讓夏人刻骨銘心。」

  「那就再等等吧。」

  夏文王看著眼前這還算平和的村莊,心裡有些悲哀。

  這裡的鄉民在雨水不夠、艷陽高照的情況下,還試圖自己疏通水渠,多架幾座水車,

  說明他們對未來,還抱有些許期待,認為只要挺過這艱難的時段,生活就能好轉。

  但實際上,

  從十五年前開始,朝廷派到地方興修、維護水利的人,便越來越罕見。

  從上到下,虛華的風氣瀰漫,世家們將所有的智慧和精力,投入到了說服皇帝放權,

  以及論證「世家為何高貴」這些事情上。

  夏國的皇帝,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對他來說,世家沉迷這種華而不實之物,反而更能讓其安心。

  東邊實打實造反,想要掀翻他位置,要了他的命的諸侯已經夠讓皇帝煩心了,

  世家只需要下放一些名頭和權力,就可以被餵飽,還因為沾染了身毒人特有的「平和」,讓他們在固化自己階級的同時,順便幫皇帝強化了一下神聖性,削減了造反奪位的可能.

  這難道還不好嗎?

  反正在皇帝看來,世家不是他的燃眉之急。

  現在就讓他們胡鬧去吧,

  等他解決了地方諸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總有一天,

  這位年輕氣盛的皇帝會在劇烈的震動下意識到,有些東西,只要一撒手,就會朝著遠方跑去,一點影子都不會留給他。

  「瘟疫在這邊也難以興起。」

  「恆河還是太溫柔了。」

  就在夏文王暗自傷懷的時候,鄒衍這位大賢良師也在抱怨。

  何博感覺他意有所指,於是瞪著眼晴看過去。

  鄒衍理直氣壯的瞪回去,「你瞅啥?」

  「喝下恆河水,的確能治療一些病症,你自己做不到這點,還不准別人指出來嗎?」

  此時的恆河,

  由於迎來了拯救自己的英雄一那來自遙遠東方,知道去專門地方排泄、事後要用廁籌或草紙擦拭、提起褲子還要仔細洗手,人死了更講究個入土為安的諸夏君子,

  所以並沒有淪落到被身毒人玷污成納垢濃湯的地步。

  它的河水仍舊乾淨清澈,

  它「聖河」的聲名仍然得以保留。

  那「飲水治病」的特殊功效,更讓夏人對之稱頌不已。

  在王盛發揮示範作用後,夏國頌揚恆河的詩賦,更是層出不窮。

  但何博對此很生氣。

  他對鄒衍說,「心裡明白就好了,為什麼要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我看你也想去泡黃河水了!」

  鄒衍直接無視了無能狂怒的黃河河伯。

  他只是對夏文王說,「今年的天象古怪,肯定要發生大旱。」

  「我原本認為,多旱少雨,會引發疫症出現——如此一來,是方便起事的。」

  太平道之所以能廣泛傳播,靠的就是符水治病,以及賑濟走投無路的災民。

  若疫病頻發,疊加此時夏國的情況,足以讓鄒衍滿足夏文王的請求。

  但恆河靜靜流過,

  一些病症剛剛冒頭,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讓鄒衍覺得有些無奈。

  他對夏文王說,「不是太平道不努力。」

  「實在是你的國家氣運未盡。」

  夏文王對此,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他只能說,「希望社稷傾覆的時候,不是所有災難一塊湧上來就好。」

  水利失修,以夏國的氣候,旱澇是必然的。

  而當儲備的糧食吃完,山野河流之間,也難以找到獵物野果後,腹內空虛的百姓,想來也沒有足夠的體魄,撐到恆河水發力的時候。

  屆時無數人病來如山倒,瘟疫就要蔓延來去。

  再加上各種人禍「喉!」

  「不知道改朝換代之後,那位蕩平天下的新主,能否將這些天災的影響消彈下去。」

  雖然夏文王已經在期待戰亂了,

  但他的本意,是想用戰亂,去除國家的沉和腐肉。

  他更希望當一切恢復平靜後,百姓可以迅速的從戰亂中走出,迎接新的太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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