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重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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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重逢(上)

  「覆滅波斯之後,秦國接下來又會做什麼呢?」

  新夏的王宮中,

  夏王正在跟嬴秦的使者交談。

  「我聽說西海那邊,有名為羅馬的國家正在興起,並且步步逼近東方。」

  「如果秦國占據了兩河,又西拓疆域到西海海峽的時候,是不是要跟羅馬起衝突呢?」

  雖然對此時的域外蠻夷之國來說,

  新夏位於遙遠的身毒,卻關心西海地區的事情,實在是讓他們無法理解。

  但在新夏看來,

  關心下西海的局勢,難道不應該嗎?

  要知道,

  從諸夏東部臨海的即墨,到跟河西走廊接壤的隴西,其距離可比從新夏的陽關到波斯國都泰西封還要漫長——

  新夏人在沿著興山山口修建了大大小小的城堡要塞後,認為只修牆築城,還不能讓自己安心入睡。

  於是他們又將領土向東向北進行了擴張,幾乎要把整個興山山脈納入懷抱。

  所以,

  對於新夏來說,

  出國土後到波斯、到塞琉古那邊,還真稱不上很遠的距離。

  既然如此,

  那春秋戰國時的齊秦兩國可以聯繫連橫,如今的秦夏又憑什麼不可以呢?

  「而且秦國得到兩河以後,你我兩國,當以波斯城赫拉特為大致界限!」

  「其城附近的河流、湖泊,也當歸新夏所有!」

  在表達了基本的關心之後,

  夏王又與之談論起了實際的利益——

  他讓人攤開地圖,隨後在波斯東北的「帕提亞」行省處劃了一筆。

  這個地方,

  位於裏海的東南方向,以其為標記向南延伸的話,就可以和興山的最西端相連。

  「可以!」

  嬴秦使者對此從容點頭,「我王也屬意以此地為兩國疆界。」

  畢竟到了這裡,

  水土已經很貧瘠了,

  再向西一點,更是一片廣袤的戈壁,沒有河流和草原。

  重視耕戰的秦人並不喜歡它,認為爛地只會成為自己的負擔。

  如果之後要繼續擴張的話,

  那還有一個占據半島的塞琉古等著呢!

  「至於羅馬?」

  「其國還在遠征泰西之地,是沒有精力來打擾我王教化蠻夷的。」

  論說實力,

  嬴秦的水師眼下的確不如羅馬。

  但只要到了陸地上,老秦人還沒有怕過西海的任何勢力。

  諸夏的子孫,

  只會憂慮諸夏的力量。

  所以,

  在進攻波斯之前,秦國特意派使者過來,跟新夏劃分疆界,以免波斯又上躥下跳,攪得兩國之間出現誤會。

  秦夏多好的關係啊,

  怎麼能因波斯這個奇葩而被破壞呢!

  新夏自然能體會到秦國的「誠意」,所以沒有勸阻對方。

  現在,

  是秦四十六年,

  復興社稷,並且為之奠定稱霸西海基礎的嬴辟疆已經去世,他的兒子嬴端繼位也有十年了。

  而這位嬴秦的新君,延續了父親的策略,不斷鼓勵生產,積蓄國力,使得嬴秦的根基進一步得到鞏固。

  是以,

  不可以同十三年前相提並論。

  嬴秦已經有了占據兩河的條件!

  何況新夏的目標也不在於西方。

  擁有兩條大河的新夏,疆域已經非常廣闊了。

  之所以還要拿下赫拉特以東的地區,更多是想強化邊疆的防禦。

  雖然先賢說:「固國不以山河之險,威天下不以兵戈之利。」

  可如果真的沒有天險兵戈,


  國家天下都要失去了,

  何況依附於人本身的道德仁心呢!

  如果新夏還想要擴張,

  那北邊的河中,

  南邊的身毒諸國,

  都可以被它拿來煉化,成為自己實力更進一步的資糧。

  總而言之,

  對秦夏來說,

  域外的蠻夷之國,

  極大部分,要麼在菜單上,要麼就是在餐桌上。

  就像還自我感覺良好的波斯,

  就像認為波斯亡了之後,秦人的胃口會得到滿足,從而不會再來吃自己的塞琉古。

  對此,

  一直趴在房樑上默默圍觀的何博只能說:

  「幹得真不錯啊!」

  在域外這樣的地方,不兇狠可怎麼混呢?

  蠻夷崇尚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可不會跟諸夏人講禮儀,討論典籍文化。

  他們只會摧毀,只會殺戮。

  不過沒關係,

  蠻夷們聽不懂人話,

  那諸夏君子們也懂一些拳腳。

  當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兩頓後,蠻夷們自然會主動念起諸夏的經典,為君子們的所作所為做任何辯護的。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嘛!

  於是,

  確認了諸夏種子在域外拳打蠻夷腳踢戎狄後,鬼神很是欣慰的離開了。

  他現在要去新夏的宗廟裡看一看。

  何博可以感覺到:

  當初他送給嬴辟疆的小罐子之一,正擺在那裡,等待著自己去開啟。

  最⊥新⊥小⊥說⊥在⊥⊥⊥首⊥發!

  更重要的是,

  新夏趙氏是公子朝的子孫,

  這位老朋友的牌位,也會被放置在裡面,享受子孫的供奉。

  ……

  「吃得可真好啊!」

  「邯鄲王室的供奉都已經斷絕了,你這邊還熱鬧著呢!」

  順著新夏宗廟透氣的窗縫爬進來,

  當年跟著公子朝在皋狼之地玩水談天的關河烏龜一落地,就變成了一名形容俊美的君子。

  然後,

  這位君子很不客氣的把新夏始祖的牌位拿過來,用絲巾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一邊擦著,

  何博還一邊嫌棄的說,「果然,只要時間久了,即便是子孫也不會太上心呢!」

  「香火祭祀這種大事還算服侍的到位,但細節處理可著實不行!」

  哪有讓老祖宗牌位吃灰吃到文字都快被煙塵蒙蔽的呢?

  「隔壁獨享一廟的夏文王多好啊,他的牌位被擦得都能反光了。」

  「……竟然留著你這個始祖在角落裡吃灰,真是不孝順!」

  「搞了這麼久,再見面還得靠我來給你收拾儀容儀表。」

  產自中原的絲巾輕輕的撫去牌位上積累已久的灰塵,讓上面的文字露了出來。

  等牌位被擦的乾乾淨淨後,

  何博才滿意的將它放回原位,叉著腰得意的說,「我的手藝還是好啊!」

  「你看你現在多好看!」

  「對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對著公子朝的牌位欣賞了一番後,何博一拍腦袋,想起自己並不是空著手來新夏的。

  於是他摸摸自己的口袋,從那小小的包裹中,取出了一件又一件的東西。

  它們被何博當著牌位的面整齊的一字排開,

  鬼神還很細心的為朋友介紹這些東西的來歷。

  他指著一根樹枝說:

  「這是從櫟陽城外,相里勤墳邊那棵樹上折來的,等會我要把它插到你的墳頭上!」

  然後,他又指著幾個陶泥做的建築說:


  「這可是我親手用關河的水,混合了趙國各個地方的泥土,一點點捏出來的!」

  「這個是涅城……這個是中牟……這個是邯鄲。」

  「等會我也要把它埋到你的墳邊去!」

  最後,何博拿起一沓寫滿了字的黃紙,對牌位念念叨叨:

  「還有哦,這些是你父親以前給你寫的信。」

  「他找不到你,所以就派人來麻煩我。」

  「我都替你收著呢,等會也要拿到你墳頭那兒燒了的!」

  介紹完畢,

  何博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又一手叉腰上了。

  「怎麼樣?」

  「我帶的禮物,應該很能讓你高興吧!」

  顯擺完了自己的功勞,

  何博就把東西收好,背著手在這座宗廟裡逛了起來。

  他先去旁邊擺放了許多竹簡、文稿的小房間裡看了看——

  這些是關於這座宗廟中,所受供祖先的事跡記錄。

  何博伸出手,在其中扒拉了一會,把關於公子朝的記錄翻了出來。

  他隨後就盤腿坐下,把記錄攤開在膝蓋上,順手摸出了一些乾果。

  他一邊磕著,一邊翻閱起公子朝來到身毒後的各種黑歷史,時不時就發出一陣笑聲。

  只是當書頁翻過最後一面,再度合上的時候,空氣中不復歡笑,只有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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