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重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9章 重續

  「真好啊……」

  「社稷幽而復明,國家亂而復治。」

  「這是值得朕為新夏慶賀的事。」

  洛邑的宮室中,

  皇帝向新夏的使者舉起了酒杯。

  因為秦夏之間源遠流長的關係,皇帝對使者,顯露出了較為親切的態度。

  話語之間,

  還暗藏著些許羨慕。

  後繼有人,能夠匡扶快要倒塌的宗廟,這是每一個君主都期待的。

  使者恭敬的回應著皇帝的友善,為他獻上自己特意從新夏帶來的珠寶、香料,以及途徑西域時採購的美玉。

  他向皇帝訴說著新夏的事,也訴說著自己旅途的艱辛——

  沿著河西走廊進入中原的時候,如果沒有那幾次巧的不能再巧的風和浪,遮住了敵方的眼睛,拖延了他們的腳步,使團就要被聞訊而來的匈奴人抓住了,哪裡還能再見到皇帝呢?

  皇帝靜靜的聽著,然後在心裡想:

  看來河西走廊那邊,也是需要一場戰爭的。

  想要長久的跟西域,乃至於新夏保持聯絡,這個地方必須要得到!

  雖然帝國的疆域,在目前已經擴張到了極致,但諸夏的目光又怎麼能只停留在這片土地上呢?

  只是匈奴……

  想到這些蠻夷,皇帝的思緒又飄向上郡的扶蘇那裡。

  今年初夏,黑戶死了。

  這讓皇帝心裡也生出了點點哀愁。

  黑戶,

  是他從趙國回來「認祖歸宗」後,第一批結識的人,對他是有恩德的。

  而現在,

  這位老者一去,黑狀也請求居家守孝服喪,這讓皇帝感覺身邊空曠了一些。

  他的精神也有點衰頹了。

  但他很多事情還沒有完成,六國餘孽還在地下藏身不出。

  皇帝因此焦躁起來。

  他再次出巡山東之地,想要憑藉自己的威望,將某些蠢蠢欲動的傢伙壓制下去。

  他想:

  就算大地之下的草木想要探頭出來,只要自己將土地夯得夠嚴實,他們也不會給後人造成太大的危害吧?

  只是這次出巡,

  才行走到成周之地,

  就有咸陽的官員快馬來報,轉述了新夏的消息。

  於是,皇帝就在洛邑停下了腳步,端坐在了那從周時便存在的宮殿之中。

  而這次,

  他帶了兩個孩子一同出巡:

  長孫辟疆坐在他的左手邊,

  幼子胡亥坐在他的右手邊。

  後者已經在打瞌睡了,覺得這樣的對話非常無聊。

  前者卻是聽得興致勃勃。

  他甚至還對祖父說,「過去西域就是大草原啊,能不能把那裡打下來養馬?」

  「新夏應該不會去占那塊地方吧?」

  跟皇帝說完,他又看向新夏使者。

  使者笑著說:「那裡應該會被禺知人占據吧。」

  禺知人是遊牧之民,在草原上遷移的速度是很快的。

  更別說在此之前,還有昆戎這個例子在。

  在受到匈奴的擠壓後,他們沿著昆戎當年的道路,穿過綠洲點點的西域,又路過由昆戎建立的烏孫國,最終落腳在了新夏以北,烏孫以南的廣闊土地之上。

  那裡水土豐饒,地形平坦,適宜農耕和放牧,有兩條大河流淌而過,其河名為藥殺水和媯水。

  為了不讓這個地方跟波斯的「兩河流域」相混雜,讓人分辨不清,因此新夏人將之稱為「河中之地」。

  而新夏國中,曾經有人提議去攻打那片地方,但對比了下恆河兩岸的土地後,他們就放棄了這個計劃——

  跑那麼遠幹什麼?

  恆河已經足夠新夏吃吃喝喝了!

  再者,將軍隊轉移到了外面,那麼占據身毒大陸中部的孔雀王朝,指不定就要過來背刺了。


  新夏怎麼敢冒這樣的風險呢?

  遷移而來的昆戎們則是占據天山以西的河谷,沿著一條名為伊犁河的水流建立了烏孫。

  初時,

  第一批遷移至此的禺知人還想要奪取伊犁谷地,認為自己對上當年的手下敗將,仍然可以取得勝利。

  但烏孫的「靡」親自率軍抵抗,挫敗了禺知人的企圖。

  禺知人因此,只能繼續尋找新的家園,最終來到了河中。

  但目前為止,

  禺知人來到河中的並不多,有一些還停留在伊犁那邊。

  因為那裡得到了昆戎很多年的開發,已經繁榮壯大了起來,河中較之還有些荒涼。

  遠程而來的部分禺知人沉迷在伊犁的風光之中,捨不得離去,覺得與其辛苦開發河中那片地方,還不如直接去占了烏孫。

  反正雙方已經是交手過的,

  禺知人對上昆戎,有天然的心理優勢。

  烏孫方面,

  對這些賴著不走的禺知人也有些無奈。

  因為烏孫制度本就鬆散,不如中原集權發達,又因為地廣人稀,以至於沒辦法阻攔禺知人的滲入。

  使者路過那裡的時候,烏孫和禺知還在不停的拉扯之中。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暗中觀察了下雙方的情況,覺得昆戎的根基已經牢固,不是禺知可以撼動的。

  等吃幾次虧,認清現實之後,這些貪圖享樂的禺知人,還是會來到河中,跟自己的同伴匯合。

  只是等到那個時候,

  新夏就要為其感到苦惱了。

  不過「北擊蠻夷」,

  一直是諸夏傳統嘛!

  新夏的君子們也不能落後於中原的同胞們!

  「……有點遠哦!」

  小王孫試著用筷子沾上杯子裡的水,在桌子上畫了個簡陋至極的地圖出來。

  他隨後又扣著手指算了算,哀嘆起來,「完蛋啦,去河中比去齊地還要遠!」

  「祖父,我們不能把那裡拿下來養馬了!」

  皇帝聽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嬴辟疆的性格不像他的父祖,倒有幾分「返祖」的趨勢。

  他對馬匹的喜愛,證明了老秦人在養馬上的天分和執著。

  當然,

  硬要說的話,

  也可能是延續了其祖父對土地的渴望吧。

  皇帝抬起手,讓長孫來到自己身邊。

  他詢問這個孩子,「聽你剛剛的話,你知道齊地距離咸陽有多遠嗎?」

  「知道的,從咸陽到臨淄,有兩千里路!」

  嬴辟疆舉起手,比劃出兩根又粗又短的手指。

  皇帝帶著些許的笑意,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他繼續問:

  「那你覺得,是臨淄跟咸陽的距離遠,還是太陽和咸陽的距離遠?」

  嬴辟疆的臉一下子就垮了,覺得這個問題可太難了。

  「我覺得都遠!」

  「怎麼說?」

  皇帝心想:

  難道不該直接說,太陽更遙遠嗎?

  但他聽到長孫解釋道,「因為我抬頭可以看到太陽,但沒辦法從咸陽看到臨淄啊!」

  「可另一方面,這次跟著您出巡,是要路過臨淄的,所以我後面可以到那裡……可我再怎麼走,也走不到太陽上面去!」

  「所以我只能說,它們兩個都很遠。」

  皇帝驚訝於他的回答,

  沉默一陣後,最後掛著欣慰的笑容,對大殿中的臣子和賓客說道:

  「這是我家的麒麟兒啊!」

  「有他在的話,朕不用擔憂嬴秦的社稷會因為動亂而傾覆了!」

  說完,

  皇帝高興的下了新的命令:

  「返回咸陽吧,這次出巡到洛邑,朕已經滿足了!」

  有了這樣的孫兒,

  他那顆急切的心,終於可以緩一緩了!

  旁邊的胡亥看到父親抱住自己從小到大的仇敵,當場就嫉妒的哭了起來。

  皇帝卻沒有看他一眼,

  胡亥因此意識到——

  我不是皇帝最疼愛的孩子了!

  這個可惡的,不該存在的嬴辟疆,將本該屬於自己的寵愛,全都奪走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