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黑與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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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黑與劉

  匯報完事務,又自睹了「皇家紛爭」的黑狀出了宮廷,回到自己家裡。

  他的父親黑戶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身上蓋著一層柔軟的毯子,手裡還拿著一封書信。

  黑狀於是詢問父親,「是誰寫的信呢?」

  老父親告訴他,「是黑氏世代的友人!」

  「劉氏的子孫要來咸陽辦差,他的父親擔憂他出事,所以特意寫信希望我們可以照看一下。」

  黑狀聽了,拍著手說,「原來如此,那確實的提前準備一下,好招待這位貴客!」

  劉氏和黑氏,

  都是從郵縣出來的。

  兩家的祖先在百年以前,便結下了深厚的緣分。

  之後兩家一同搬遷到了大梁,情誼仍舊不變。

  直到黑夫憑藉救治秦武王的功勞,成為了秦國的卿士,改換了國籍,兩家的聯繫才慢慢少了起來。

  畢竟一個在魏國,

  一個在秦國,

  聯絡起來實在不方便。

  不過黑戶對此,還是很了解的。

  他年輕的時候,還接受過父親的命令,去往魏國探望受封為「豐公」的劉清,並且跟劉清之子劉仁延續了父輩的友誼。

  而劉仁活著的時候,延續了父親「豐公」的稱號,擔任縣令,家資豐厚,所以有能力跟身在秦國的黑戶,時常書信交往。

  但等劉仁一死,

  劉氏就衰敗了。

  他的兩個兒子分了家產,以耕種為業。

  憑藉祖先的遺澤,飽暖是沒有問題的,但兩國間的書信傳遞花費,就有些承擔不起來了。

  黑戶考慮到這樣的情況,在聽聞劉仁去世的時候,還派人去吊信,並贈送了一些資產給他的子嗣,示意自己並不會因為對方門戶的衰敗,而疏遠這門遠親,

  希望他們可以繼續通信聯繫。

  但終究是第三代了。

  再深厚的情誼,

  在遠隔兩地,傳承幾十年後,都要走向消散。

  無論是從地位身份上,

  還是內心情誼上,

  兩家的差距都越來越遠。

  劉氏收了黑戶的贈禮,只來信感謝了一兩次,隨後便沒有了音訊。

  黑戶也時常遺憾,

  兩家百年的情誼,結束在了自己這裡。

  他的几子黑狀,也不過是聽說過劉氏的故事,而沒有見過任何劉氏的子孫。

  所以,

  當收到久違來信的時候,

  黑戶心裡還高興了很久,認為兩家是可以藉此機會,重續舊日緣分的。

  至於身份的差距?

  劉氏在秦國做卿士的時候,

  黑氏的祖先還在漳水沿岸打魚呢!

  這有什麼自視甚高,看不起人家的?

  他對兒子說,「按照輩分來算,來的人是劉端的子嗣,應該是我的孫輩,你的侄兒。」

  「那很年輕啊!」黑狀撫摸著自己的鬍鬚,覺得對方應該跟自己的兒子差不多大。

  「我去替他騰一間房出來,好讓他安歇吧!」

  黑戶點了點頭,讓兒子好生去辦。

  而在豐邑,

  送出書信的劉端揣著手蹲在家裡,心裡擔憂黑氏的反應。

  多年不聯繫的遠親突然去信,

  一個耕種為業的平民要登上秦國上卿的家門,

  對方不會覺得羞惱吧?

  但是他也沒其他的辦法,

  誰讓老三要送沛縣實田的統計文書,前往咸陽呢?

  這傢伙在外面混了那麼多年,

  也就在魏楚的周邊跑了跑。

  天天吹噓自己的見多識廣,又何嘗真到過咸陽這座天下的中心呢?

  而且他那個性子,

  劉端還真擔心,會惹到咸陽的貴人。

  「這怕什麼?」

  「大不了乃公不跟他們計較!」

  劉季兩手插在褲腰帶里,隨意的走過來,對蹲在地上的老父親說道:

  「書信已經寄過去了,難道還能給人收回來?」

  原本,

  劉季知道自家在咸陽,還有這樣一門遠親後,心裡非常高興,還埋怨父親怎麼不早點告訴自己。

  不過他做了亭長,對書信往來的麻煩,以及聯絡兩地的費用,心裡是明白的。

  他沒有成家,

  不怕花錢大手大腳,

  口袋空蕩蕩了就溜達回來蹭爹跟兄弟的,也不覺得見外羞恥。

  他爹可不行,

  他爹還得養全家,特別是他這個老大兒呢!

  所以,他也就嘴上說說。

  轉頭看到劉端事後擔憂黑氏會不會嫌棄窮親戚,他還出聲安慰。

  「您就放心吧,我保證不在咸陽惹事,行了吧!」

  劉季把老父親從地上拔了起來,拍著他的背說道,「您要顧慮的,就是多給我準備點錢!」

  「要是黑氏不收留我,我總得花錢找個地方住!」

  劉端就板著臉說,「錢可以給,但你不可能拿去喝酒!」

  「額..—·

  「也不能拿去給女人花!」

  「這個嘛—.」

  「更不准給男人用!」

  劉季「嗨」了一聲,嘴上應道:「行行行,這些都不干,好了吧?」

  他心裡卻在想:

  等到了咸陽,

  老頭子還能管到乃公?

  該吃喝就得吃喝嘛!

  交朋友哪有不花錢的?

  而在後院,

  劉信正在跟母親殺魚。

  他母親一邊做著手裡的事,一邊嫌棄的說,「.你祖父肯定又要給劉老三掏錢了!」

  「這些年你賣魚贊的錢,大半也花他身上了!」

  「早知道,還不如讓你別那麼勤快!」

  劉信抓魚的運氣一直很好,耕種也很賣力,可以多掙一些收入,這讓他在家裡,替母親分擔了很多壓力。

  但他們沒有分家,自己賺來的錢財,有一部分是要交給大家長管理的。

  而劉總是會被自己的三兒子,用各種理由掏兜。

  這讓劉信母親很是不滿。

  等到劉季跟曹氏生了孩子,卻不扶養的時候,她對劉老三的埋怨就更重了。

  她也是寡婦,也帶了一個孩子,怎麼會不知道裡面的艱辛呢?

  她孩子的生父是死了的,

  而曹氏孩子的生父,卻還活蹦亂跳著呢!

  劉信只沉默的聽著母親的話語,沒有阻止。

  因為議論長輩是無禮的,

  而他更是母親扶養長大的,又豈能不理解母親的想法呢?

  他那個三叔,

  是個很灑脫大方的人,

  在沛縣都有一定的名望,

  許多人都很喜歡他,

  但做他的家人,就有些壓力了。

  劉信對此,也只能說,「等三叔成家以後,應該可以好點吧!」

  雖然對方已經有了「泗水亭長」的職務,但終究是沒有成家的。

  劉端身為父親,總覺得兒女沒有成家,就是需要照顧的。

  所以難免對劉季偏向幾分。

  「都四十了,還能找哪裡的女人?」

  劉信母親將魚掛到竹竿上風乾,嘴裡還嘀咕著,「曹氏給他生了兒子,他都沒娶呢!」

  「依我看,這傢伙八成是打算找幾個外頭的兄弟,一塊養老了!」

  「你可不能學他,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劉信被母親的話給說笑了,連連點頭,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拖到四十歲還獨身一人。

  第二天,

  帶上豐富資產的劉季拍拍屁股,就從沛縣出發了。

  他的腳程很快,

  提前一天來到了咸陽。

  而到達目的後的第一件事,

  劉季打算去打聽了下「定陽君」的大門朝哪來,琢磨自己能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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