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梧桐夫人！
「好喝！」
「這就是人類食譜里的瘦肉粥吧，果然名不虛傳！」
「明明是燴麵！」
「你們到底懂不懂，這分明是蛋炒飯！」
「披薩，一定是披薩！」
興致勃勃等待誇獎的羊咩咩：「……」
默默轉身。
走進廚房。
將一整鍋灰色成分不明的粘稠液體端出來，依次為每隻詭添飯。
皮笑肉不笑道：
「既然你們說好吃，那就再來一碗吧！這一整鍋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糖醋排骨！」
領主詭甲：「……」
領主詭乙：「……」
領主詭丙：「……」
你管這玩意叫糖醋排骨？比隔壁的「紫皮茄子」還過分啊喂！！！
一時間。
氣氛凝滯。
甚至有幾隻詭看向出口，眼神中思考這個時候跑路還來不來得及。
「各位！」
白樸站在人和詭兩處就餐區的中央界限線最前方，高舉酒杯。
「大家也知道，我這個人比較隨性，地島能有如今的大好局面，離不開各位的奉獻。
我已決定——
在半個月後的領主大會上，升天！」
說著，白樸將身子朝向人類這一側：
「地島以後，全權由陳猛和蔡坤兩人負責！
從此以後，還希望各位能和以前一樣，你們如何愛護地島，地島就會對你贈予多少對應的回饋，請大家把這裡當家！」
隨後又轉向詭這一側：
「多謝各位這十個月的守護。
想去「天堂」的，在領主大會上隨我一同飛升，不想去的，只要配合地島的工作，我保證萬界詭域沒有一隻淄蟲敢去找你的麻煩！」
面朝所有人/詭，高呼：
「干！」
眾人端起酒杯：
「多謝寨主！」
眾詭端起飯碗：
「多謝白先生！」
大廳內所有人/詭，一飲而盡。
哪怕嘴裡再苦，可每個人/詭的心裡，格外甘甜。
羊咩咩摟著愛麗絲，站在後方，眼中皆是喜悅。
白哥，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和即將離開的這個世界道別，白哥真的變了，如果是以前，白哥只會一聲不吭自顧自升天，根本不會有這種告別宴會和囑託！
哪怕眾人心底充滿不舍，刻意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甚至，不惜將其放在嘴裡只含不咬。
宴會，最終還是結束了。
在白樸的命令下，一眾人和詭只能擠在門口，眼淚汪汪，看著自家寨主一手牽妹妹一手牽女友，身影逐漸在礦洞裡漸行漸遠。
尤其是陳猛和蔡坤，兩人幾乎抱頭痛哭。
那個男人，在這個糟糕的時代里拯救了404藍星、宛如神一般的男人，不會再回來了！
礦工小隊長各自散去。
領主詭也各自朝自己的站牌崗位走去，開玩笑，升天是當然要升天的，在這裡吃了十個月的苦，不就是圖最後這一哆嗦，為了能在半個月後蹭著這個男人的因緣一起升天，最後這班崗一定要站好！
大廳里只剩下陳猛和蔡坤。
兩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門檻上，望著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
「你說，寨主會成功嗎……」
「他可是白樸！」
「是啊！他可是白樸，無所不能的白樸，只要成「神」，讓404藍星從萬界詭域解脫就很簡單了吧！」
「可是寨主就回不來了……」
「那可是「神」，肯定比當人爽多了，說不定寨主去了「天堂」後樂不思蜀呢！」
「也是，哈哈哈哈。」
兩人一陣乾笑。
半晌後。
不知道是誰低聲悠悠道：
「那祈神星的人，就得全回到老家吧。」
「嗯，剛剛吃飽飯的祈神星又得繼續挨餓了。」
「那能怎麼辦呢，404藍星能不能從這裡解脫都不一定，哪能再給寨主壓力。」
「沒辦法啊……要是……所有世界能恢復原狀該多好……大家也不用在萬界詭域互相殘殺了……」
空氣沉默。
片刻後，蔡坤拍了拍陳猛肩膀，起身：
「大白天的就開始做夢了陳島主，別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好好幹活吧。」
「蔡副島主，還沒恭喜你升職！」
「再升不還是被你在頭頂壓著，唉，我這輩子的仕途算是走到頭咯。」
「你想要島主給你，我當副島主也沒事。」陳猛忽的想起什麼，道：「對了，寨主親口說了升天時間，我得和趕緊安會長知會一聲！」
「嘖嘖。」
蔡坤擠了擠身上的肉，頃刻間變成一副五十歲的大媽模樣，朝怪怪石儲存間走去。
一邊走一邊低笑：
「這就是寨主把島主給你的原因啊！他知道你會背叛曙光聯盟，但永遠不會背叛404藍星……」
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沉重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黑牛在門口停下，瞥見大廳里空空蕩蕩，喘著粗氣得意道：
「聽說寨主請大夥吃飯，怎麼樣，老牛我這次是第一個來的吧！」
……
富強寨。
一處空曠坑洞，除了洞壁兩側的石詭外，只剩下一具蓋著紅布的棺材。
「哥哥，這是哪裡呀？」愛麗絲張望。
如今，領主之下的存在已無法引起愛麗絲進餐的欲望，此刻，小腦袋裡滿是好奇。
羊咩咩知道更多點，看看棺材，再回憶富強寨相關的人物事件，不由驚呼：
「這難道是梧桐夫人的……」
白樸：「嗯。」
掏出鏡子。
「梧桐夫人當初怎麼升天的？」
「這……」鏡夫人猶豫了下，如實回答：「平日裡我和奶奶相處並不多，但那天，奶奶突然和變了個人似的，拉著我的手，聊了一整晚。
基本都是奶奶在說，我不敢違背，只能在旁邊聽著。
前半夜講的是進化前，學生階段的每一任同桌、每一個班長、每一個班主任、每一個教導主任、每一個學校門口新開的小攤、每一次被父母帶出去玩、每一次吃生日蛋糕、每一次戀愛、結婚、生子、每一位離世的親友……
後半夜，講的就是進化後，又是囉囉嗦嗦的一大堆。
不過，其中特別提前您，說一眼就看中您，如果能在萬界詭域遇到您，肯定會把您帶回來關起來養……」
說到這，鏡夫人不禁聲音變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樸的臉色。
見沒有生氣的跡象，這才繼續道：
「總之，那天晚上很反常。
作為詭，我們本能討厭當人類時的生活，可那晚，奶奶卻流露出很懷念的目光，還很溫柔，和以往冷厲的模樣相差甚大。
我就坐在旁邊聽著。
當然，不是真的聽，她講她的故事，我分我的心，最後，我實在覺得無聊就打起瞌睡……」
鏡夫人頓了下，看向棺材：
「當時，只覺得耳邊奶奶的聲音越來越……嗯，就是那種人類聽和尚念經的感覺，明明知道奶奶在說話，但感覺奶奶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縹緲，當時，我以為是我睡著了，就是和人類淺睡一樣的狀態，同時身處夢境和現實，但兩邊又都很模糊，無法觸及。
直到……
我看到一道光！」
「光？」
「嗯，有點像光程塔傳送時的白色流星，但更快，很絢爛，更震撼心魄！
一剎那，我就醒了過來。
奶奶已經不見了，地上只有奶奶的衣服和拐杖。」
白樸眯眼：「說不定梧桐夫人是換了身衣服出島，你憑什麼肯定她升天了？」
鏡夫人神色堅定：
「我感受到了！
許是因為奶奶升天時，我和奶奶的手互相交握，彼此接觸，在那一剎那，我看到了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偉跡！
世間所有規則，各自行進在道路上，無數條道路又彼此交匯，構成一副美妙無比的景象。
美，太美了！
一切運轉皆有道理！
「神」，一定就是規則的制定者，一定就是這種偉跡的主人，所以，我一定要成「神」，不惜任何代價，我一定要——」
「等等。」白樸打斷鏡夫人的激情演講：「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不是嗎？你也說了，自己那會在睡覺，夢裡，發生什麼都是正常，說不定那裡就是你臆想的「天堂」！」
鏡夫人搖頭，目光堅定。
「最重要的是，當時奶奶所在的位置，空氣殘留著數不盡的星光流轉，連桌椅都變得虛幻。
真的是飛升！
奶奶一定是升天了，保准不會出錯！」
咔——
白樸推開棺材蓋。
裡面靜靜放置著一套老嫗的暗色衣服和一根拐杖。
伸手。
觸碰衣服，再觸碰拐杖。
白樸將手收回，同時隨手把鏡子塞回契約空間，朝外走去。
心念一動。
讓腳底和地面接觸的血漿膠更加粘稠。
棺材裡，必然是梧桐夫人升天時遺落的衣物。
如果將他比作一個即將發射的火箭，那麼剛剛的他觸碰，就像又安置了一個助推器，那股升天衝動愈發強烈。
梧桐夫人的確是升天了！
但升天前，梧桐夫人為什麼會一改詭慣常的厭惡人類心理，嘮嘮叨叨的說起曾經當人時的事情？
按理說，詭的人性，在喪鐘敲響的那一刻，在變成詭的那一刻……
就應該全部消失才對！
「哇，好羨慕羊姐姐，做完飯衣服一點也不髒，不像我……」愛麗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紅色套裙，嘟起小嘴：「一定是因為愛麗絲衣服在洗菜時弄髒了，哥哥才不背愛麗絲……」
「別擔心，等回家，我就幫愛麗絲把衣服洗乾淨！」
「嗯嗯，謝謝羊姐姐！」
「哈哈哈，好可愛，以後你的衣服我全包啦！髒衣服都由我來洗……」
聽著身後兩人的聊天。
一道閃電從白樸腦海划過。
洗衣服？！
是啊，為什麼要把升天想的高大上，為什麼不能簡單點，梧桐夫人那晚的反常行為會不會也類似於「洗衣服」？
已知：流浪漢、范小寶、蛋
得出結論1：「神」並不是鏡夫人心心念念的無所不能，而是被某種無法反抗的規則束縛，甚至，連犯錯的機會都沒有！
已知：瘋子媽在知道被萬界詭域連通是遲早事情的前提下，想拯救404藍星，卻因為自己身為人的局限性，無法以「高分成績」成神，因此，不惜勾結「神」，以孕育神子為交換條件，將這個KPI作為那位「神」的業績，因此，404藍星和萬界詭域的連通提前，但404藍星多了一個解脫這一切的希望！
得出結論2：「高分成績」很重要！這是拯救404藍星的關鍵！按照推測，升天時的「成績」決定著「天堂」里的地位次序！
將兩個結論綜合起來，再加上鏡夫人曾經驚鴻一瞥過的景象。
顯而易見。
就產生一個新的推測——
「神」，會不會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就像農村里蓋房子，由幾萬塊磚一層層壘砌，每一位「神」是一塊磚，萬界詭域的規則，就是房子，所有「神」都是規則的一部分，「神」越多，規則越完善，房子越堅固！
越堅固，「神」就越無法自由！
比如流浪漢的刻意低調，比如范小寶的純潔分身，比如某個寧願悶頭塞在蛋里當寵物的「神」……這麼想來，那位開設「寵物店」的黑蝴蝶女詭，怕不是專門為「神」存在的黑市商人！
「神」和「神」之間亦有差距。
大家都是一個完美機器上的螺絲釘，但每個螺絲釘的功能定位，必然不同。
升天「成績」越高，越能取得更為重要的螺絲釘位置，對應的權限，也就越大！
同樣是生氣，有的人生氣後果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連見仇人的面都沒資格，哪怕拼上性命，也只能騎上電動車在大街上玩隨機行人碰碰樂，以此報復社會；有人，則可以向看不順眼的國家扔幾顆核彈，物理上將討厭的人及九族及同胞，消滅乾淨！
那麼，梧桐夫人升天前的憶往昔，就不是偶然，而是……
必然事件！
就像砌牆時要打磨一下磚的形狀，使用的螺絲釘要符合機器的規格，這也是一種清洗！
將當人和詭時的所有情緒當做污垢般清洗，最終，得到一個完美的零件！！！
這就是「神」沒有感情的原因！
頓時。
白樸臉色有些複雜。
他很開心，作為「神」子，他天生就擁有「合格證書」，不需要再度進行「污垢」清洗。
「這就是人類食譜里的瘦肉粥吧，果然名不虛傳！」
「明明是燴麵！」
「你們到底懂不懂，這分明是蛋炒飯！」
「披薩，一定是披薩！」
興致勃勃等待誇獎的羊咩咩：「……」
默默轉身。
走進廚房。
將一整鍋灰色成分不明的粘稠液體端出來，依次為每隻詭添飯。
皮笑肉不笑道：
「既然你們說好吃，那就再來一碗吧！這一整鍋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糖醋排骨！」
領主詭甲：「……」
領主詭乙：「……」
領主詭丙：「……」
你管這玩意叫糖醋排骨？比隔壁的「紫皮茄子」還過分啊喂！！！
一時間。
氣氛凝滯。
甚至有幾隻詭看向出口，眼神中思考這個時候跑路還來不來得及。
「各位！」
白樸站在人和詭兩處就餐區的中央界限線最前方，高舉酒杯。
「大家也知道，我這個人比較隨性，地島能有如今的大好局面，離不開各位的奉獻。
我已決定——
在半個月後的領主大會上，升天！」
說著，白樸將身子朝向人類這一側：
「地島以後，全權由陳猛和蔡坤兩人負責！
從此以後，還希望各位能和以前一樣，你們如何愛護地島，地島就會對你贈予多少對應的回饋，請大家把這裡當家！」
隨後又轉向詭這一側：
「多謝各位這十個月的守護。
想去「天堂」的，在領主大會上隨我一同飛升，不想去的，只要配合地島的工作，我保證萬界詭域沒有一隻淄蟲敢去找你的麻煩！」
面朝所有人/詭，高呼：
「干！」
眾人端起酒杯：
「多謝寨主！」
眾詭端起飯碗：
「多謝白先生！」
大廳內所有人/詭，一飲而盡。
哪怕嘴裡再苦，可每個人/詭的心裡，格外甘甜。
羊咩咩摟著愛麗絲，站在後方，眼中皆是喜悅。
白哥，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和即將離開的這個世界道別，白哥真的變了，如果是以前，白哥只會一聲不吭自顧自升天，根本不會有這種告別宴會和囑託！
哪怕眾人心底充滿不舍，刻意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甚至，不惜將其放在嘴裡只含不咬。
宴會，最終還是結束了。
在白樸的命令下，一眾人和詭只能擠在門口，眼淚汪汪，看著自家寨主一手牽妹妹一手牽女友，身影逐漸在礦洞裡漸行漸遠。
尤其是陳猛和蔡坤，兩人幾乎抱頭痛哭。
那個男人，在這個糟糕的時代里拯救了404藍星、宛如神一般的男人，不會再回來了！
礦工小隊長各自散去。
領主詭也各自朝自己的站牌崗位走去，開玩笑，升天是當然要升天的，在這裡吃了十個月的苦，不就是圖最後這一哆嗦，為了能在半個月後蹭著這個男人的因緣一起升天，最後這班崗一定要站好！
大廳里只剩下陳猛和蔡坤。
兩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門檻上，望著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
「你說，寨主會成功嗎……」
「他可是白樸！」
「是啊！他可是白樸，無所不能的白樸，只要成「神」，讓404藍星從萬界詭域解脫就很簡單了吧！」
「可是寨主就回不來了……」
「那可是「神」，肯定比當人爽多了，說不定寨主去了「天堂」後樂不思蜀呢！」
「也是，哈哈哈哈。」
兩人一陣乾笑。
半晌後。
不知道是誰低聲悠悠道：
「那祈神星的人，就得全回到老家吧。」
「嗯，剛剛吃飽飯的祈神星又得繼續挨餓了。」
「那能怎麼辦呢，404藍星能不能從這裡解脫都不一定，哪能再給寨主壓力。」
「沒辦法啊……要是……所有世界能恢復原狀該多好……大家也不用在萬界詭域互相殘殺了……」
空氣沉默。
片刻後，蔡坤拍了拍陳猛肩膀，起身：
「大白天的就開始做夢了陳島主，別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好好幹活吧。」
「蔡副島主，還沒恭喜你升職！」
「再升不還是被你在頭頂壓著，唉，我這輩子的仕途算是走到頭咯。」
「你想要島主給你，我當副島主也沒事。」陳猛忽的想起什麼，道：「對了，寨主親口說了升天時間，我得和趕緊安會長知會一聲！」
「嘖嘖。」
蔡坤擠了擠身上的肉，頃刻間變成一副五十歲的大媽模樣，朝怪怪石儲存間走去。
一邊走一邊低笑：
「這就是寨主把島主給你的原因啊！他知道你會背叛曙光聯盟，但永遠不會背叛404藍星……」
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沉重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黑牛在門口停下，瞥見大廳里空空蕩蕩，喘著粗氣得意道：
「聽說寨主請大夥吃飯，怎麼樣，老牛我這次是第一個來的吧！」
……
富強寨。
一處空曠坑洞，除了洞壁兩側的石詭外，只剩下一具蓋著紅布的棺材。
「哥哥，這是哪裡呀？」愛麗絲張望。
如今，領主之下的存在已無法引起愛麗絲進餐的欲望，此刻，小腦袋裡滿是好奇。
羊咩咩知道更多點，看看棺材，再回憶富強寨相關的人物事件，不由驚呼：
「這難道是梧桐夫人的……」
白樸：「嗯。」
掏出鏡子。
「梧桐夫人當初怎麼升天的？」
「這……」鏡夫人猶豫了下，如實回答：「平日裡我和奶奶相處並不多，但那天，奶奶突然和變了個人似的，拉著我的手，聊了一整晚。
基本都是奶奶在說，我不敢違背，只能在旁邊聽著。
前半夜講的是進化前，學生階段的每一任同桌、每一個班長、每一個班主任、每一個教導主任、每一個學校門口新開的小攤、每一次被父母帶出去玩、每一次吃生日蛋糕、每一次戀愛、結婚、生子、每一位離世的親友……
後半夜，講的就是進化後，又是囉囉嗦嗦的一大堆。
不過，其中特別提前您，說一眼就看中您，如果能在萬界詭域遇到您，肯定會把您帶回來關起來養……」
說到這，鏡夫人不禁聲音變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白樸的臉色。
見沒有生氣的跡象，這才繼續道：
「總之，那天晚上很反常。
作為詭，我們本能討厭當人類時的生活，可那晚，奶奶卻流露出很懷念的目光，還很溫柔，和以往冷厲的模樣相差甚大。
我就坐在旁邊聽著。
當然，不是真的聽，她講她的故事，我分我的心，最後，我實在覺得無聊就打起瞌睡……」
鏡夫人頓了下，看向棺材：
「當時，只覺得耳邊奶奶的聲音越來越……嗯，就是那種人類聽和尚念經的感覺，明明知道奶奶在說話，但感覺奶奶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縹緲，當時，我以為是我睡著了，就是和人類淺睡一樣的狀態，同時身處夢境和現實，但兩邊又都很模糊，無法觸及。
直到……
我看到一道光！」
「光？」
「嗯，有點像光程塔傳送時的白色流星，但更快，很絢爛，更震撼心魄！
一剎那，我就醒了過來。
奶奶已經不見了，地上只有奶奶的衣服和拐杖。」
白樸眯眼：「說不定梧桐夫人是換了身衣服出島，你憑什麼肯定她升天了？」
鏡夫人神色堅定：
「我感受到了！
許是因為奶奶升天時，我和奶奶的手互相交握，彼此接觸，在那一剎那，我看到了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偉跡！
世間所有規則，各自行進在道路上，無數條道路又彼此交匯，構成一副美妙無比的景象。
美，太美了！
一切運轉皆有道理！
「神」，一定就是規則的制定者，一定就是這種偉跡的主人，所以，我一定要成「神」，不惜任何代價，我一定要——」
「等等。」白樸打斷鏡夫人的激情演講：「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不是嗎？你也說了，自己那會在睡覺，夢裡，發生什麼都是正常，說不定那裡就是你臆想的「天堂」！」
鏡夫人搖頭，目光堅定。
「最重要的是，當時奶奶所在的位置，空氣殘留著數不盡的星光流轉，連桌椅都變得虛幻。
真的是飛升！
奶奶一定是升天了，保准不會出錯！」
咔——
白樸推開棺材蓋。
裡面靜靜放置著一套老嫗的暗色衣服和一根拐杖。
伸手。
觸碰衣服，再觸碰拐杖。
白樸將手收回，同時隨手把鏡子塞回契約空間，朝外走去。
心念一動。
讓腳底和地面接觸的血漿膠更加粘稠。
棺材裡，必然是梧桐夫人升天時遺落的衣物。
如果將他比作一個即將發射的火箭，那麼剛剛的他觸碰，就像又安置了一個助推器，那股升天衝動愈發強烈。
梧桐夫人的確是升天了！
但升天前，梧桐夫人為什麼會一改詭慣常的厭惡人類心理，嘮嘮叨叨的說起曾經當人時的事情？
按理說，詭的人性，在喪鐘敲響的那一刻，在變成詭的那一刻……
就應該全部消失才對！
「哇，好羨慕羊姐姐，做完飯衣服一點也不髒，不像我……」愛麗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紅色套裙，嘟起小嘴：「一定是因為愛麗絲衣服在洗菜時弄髒了，哥哥才不背愛麗絲……」
「別擔心，等回家，我就幫愛麗絲把衣服洗乾淨！」
「嗯嗯，謝謝羊姐姐！」
「哈哈哈，好可愛，以後你的衣服我全包啦！髒衣服都由我來洗……」
聽著身後兩人的聊天。
一道閃電從白樸腦海划過。
洗衣服？！
是啊，為什麼要把升天想的高大上，為什麼不能簡單點，梧桐夫人那晚的反常行為會不會也類似於「洗衣服」？
已知：流浪漢、范小寶、蛋
得出結論1：「神」並不是鏡夫人心心念念的無所不能，而是被某種無法反抗的規則束縛，甚至，連犯錯的機會都沒有！
已知：瘋子媽在知道被萬界詭域連通是遲早事情的前提下，想拯救404藍星，卻因為自己身為人的局限性，無法以「高分成績」成神，因此，不惜勾結「神」，以孕育神子為交換條件，將這個KPI作為那位「神」的業績，因此，404藍星和萬界詭域的連通提前，但404藍星多了一個解脫這一切的希望！
得出結論2：「高分成績」很重要！這是拯救404藍星的關鍵！按照推測，升天時的「成績」決定著「天堂」里的地位次序！
將兩個結論綜合起來，再加上鏡夫人曾經驚鴻一瞥過的景象。
顯而易見。
就產生一個新的推測——
「神」，會不會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就像農村里蓋房子，由幾萬塊磚一層層壘砌，每一位「神」是一塊磚，萬界詭域的規則，就是房子，所有「神」都是規則的一部分，「神」越多，規則越完善，房子越堅固！
越堅固，「神」就越無法自由！
比如流浪漢的刻意低調，比如范小寶的純潔分身，比如某個寧願悶頭塞在蛋里當寵物的「神」……這麼想來，那位開設「寵物店」的黑蝴蝶女詭，怕不是專門為「神」存在的黑市商人！
「神」和「神」之間亦有差距。
大家都是一個完美機器上的螺絲釘，但每個螺絲釘的功能定位，必然不同。
升天「成績」越高，越能取得更為重要的螺絲釘位置，對應的權限，也就越大！
同樣是生氣，有的人生氣後果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連見仇人的面都沒資格，哪怕拼上性命，也只能騎上電動車在大街上玩隨機行人碰碰樂，以此報復社會；有人，則可以向看不順眼的國家扔幾顆核彈，物理上將討厭的人及九族及同胞，消滅乾淨！
那麼，梧桐夫人升天前的憶往昔，就不是偶然，而是……
必然事件！
就像砌牆時要打磨一下磚的形狀，使用的螺絲釘要符合機器的規格，這也是一種清洗！
將當人和詭時的所有情緒當做污垢般清洗，最終，得到一個完美的零件！！！
這就是「神」沒有感情的原因！
頓時。
白樸臉色有些複雜。
他很開心，作為「神」子，他天生就擁有「合格證書」，不需要再度進行「污垢」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