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同林鳥（15）
白樸笑了。
將魚缸放進河裡。
緩緩下沉。
只見魚缸的玻璃和冰塊似的緩緩化開，養了七天的魚兒甩甩七彩鱗片尾巴，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朝深處溯游而去。
一道道嫉妒的視線傳來。
白樸知道。
這次，前5%穩了！
簡抬手，將底部粘著死魚和蒼蠅的魚缸也扔了進去。
又等了半個小時左右。
終於，所有的住戶放生完畢。
咕嚕嚕——
河水忽的冒起無數泡泡。
一條碩大的錦鯉從河裡躍出，飛向天空，宛如之前來時那般。
待錦鯉消失不見。
可愛童音響起：
「嘻嘻~趣味養魚活動圓滿結束~
正在統計排名~
排名完成~
徽章發放中~
徽章發放完成~
結束咯，期待和各位下次再見！」
同時，一行行數字出現在眾人頭頂，宛如戰績播報般。
白樸看到自己的戰績：
「分數：166
排名：8
名次占比：前1%」
身體也傳來提示：
【心花怒放】徽章已生效！
因為【虛弱】，這個星期跌落的【心情】瞬間回滿，【生命】和【飢餓】也不再緩慢下降了。
白樸開心扭頭：
「大哥，我——」
話未說完，白樸眼睛一縮，接下來的話，無論如何也沒法開口。
嘉明仍舊嘴角噙著淡笑，在其頭頂上：
「分數：79
排名：10711
名次占比：70%」
字數緩緩消失，暗灰色的【emo】徽章出現在嘉明頭頂。
「你騙我！！！」白樸眉頭緊皺。
嘉明聳聳肩，攬過白樸的肩膀：
「瞧你這樣，不就幾兆流量而已，哥哥我還不是為了讓咱們兩都通關。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
到時候新活動，我再也拿個【心花怒放】，這個【emo】徽章不就沒用了。
等第四周開始時，咱們兩都是滿【心情】狀態，就算第四周的活動輸了也無所謂，穩穩通關。」
思索了下，白樸沒有反駁。
還的確是這個道理！
因為第二周的活動在周末才算真正結束，緊挨著第三周，加速掉落的【心情】完全可以在第三周贏取【心花怒放】徽章補回來。
大哥畢竟是和自己一樣水準的大腦，是他多慮了！
注視嘉明的雙眼，正色道：
「下周，我會盡全力幫你拿前5%！」
「必須滴。」嘉明挑眉：「拿了我的，總得還，你說是吧？」
「嗯。」
「哈哈，走，我聽說西北方向有個雪山，閒著也是閒著，遛遛去。」
「好！」
兩人勾肩搭背，逐漸走遠。
頭上照樣頂了一個【emo】徽章的簡，氣得原地跺腳：
「搞什麼啊，這兩人還真在副本里處出感情了？」
可惡！
本想趁機從地島搜刮點好處，全部嘉明截胡了，該死，當初孔七殺白樸時她怎麼就沒攔一下呢！
傍晚。
兩人原路返回，一路歡聲笑語。
一個句句不離「大哥」，一個句句不離「兄弟」，仿佛世界上最鐵的兄弟哥們。
進入電話亭前。
嘉明身形一頓，扭頭，對白樸比了個肉麻的飛吻：
「記住，老哥愛你！」
「快回去吧你。」白樸笑罵，又不是小情侶，搞這麼肉麻。
不過還是道：
「晚安，明天見。」
「嗯，晚安。」
嘉明擺擺手，身形從電話亭里消失，白樸也走入電話亭，回家。
他們這種最低級的房子，無法邀請朋友做客，否則，他晚上就和嘉明一起住了。
有哥哥的感覺，還真不賴！
回到家。
白樸習慣性喊了聲：
「羊咩咩？」
燈光如常。
馬桶如常。
自從一個星期前，他再也沒有和羊咩咩進行任何互動。
不是他故意不搭理羊咩咩，而是羊咩咩沒有回應！
若不是今天突然的流量到帳，他甚至一度以為羊咩咩已經放棄，獨自出了副本。
呼喚了幾聲。
一如既往的沒有反應。
白樸只好走到自己慣常的角落，坐下，倚在牆上，雙臂環膝開始入睡。
房間裡有床，但那個床就像網吧里的電腦，只要躺上去，就會扣費，他不知道今天突然到帳的3MB羊咩咩是怎麼賺的，但副本時間才過了一半，總之，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吧。
閉目許久。
思緒仍是一片混亂，難以入睡。
【心情】只是一個量化的屬性值，低心情會影響【飢餓】和【生命】，但滿心情並不會真的讓他快樂。
自從得知大哥的名次後，他就有種不安的感覺，但大哥信誓旦旦地說了之後的計劃，下午兩人如常遊玩，這股感覺逐漸沖淡，幾近消失。
可現在，心底的不安再次浮現，且愈發強烈。
「大哥……」
萬界詭域，每個人普遍身上有兩個能力，優秀點的就四個、五個能力，他們三個人互相交流過隊友在另一個場景里的典當價格。
大約一個評級S的能換一萬塊，SSS就是三萬塊，評級ABCD的能力則只能拿幾千。
大哥的隊友，被稱作阿萊的那隻史萊姆，身上到底有多少個能力？按照偏優秀的那一檔，四五個能力計劃，大概可以充值10MB左右的流量。
可第一周的固定資費迎新活動，花費3MB。
前後為贈送給他9MB。
大哥的帳戶里，真的還有流量嗎？
可今天大哥的神色如常，除了臨回家前那句……
唰！
白樸忽的坐直。
那句「老哥愛你」，本以為是兩人遊玩一天的盡興之語，可現在想來，怎麼有種……說遺言的感覺？
迫不及待離開房間。
大廳里。
燈光黯淡，空空蕩蕩，格外靜謐。
只有幾個灰色的雕像般人影矗立，都是流量用光等待下個月再次恢復的。
白樸腳步頓住，心頭茫然。
因為價格昂貴他們的房間沒有升級過，是最基本的小房間，無法串門，除了住在裡面的人主動出來，否則，根本無法聯繫。
拳頭不由攥緊。
白樸進入電話亭，回家。
明天，他會把帳戶里3MB流量轉給大哥，如果……還能見到大哥的話！
……
此刻，同樣款式的基礎小房間內。
嘉明來到房間中央。
伸伸腿，抖抖胳膊，再扭了扭脖子，擺出重八字步，一舉一動頓挫分明。
噙著淡笑道：
「阿萊，辛苦了。」
早已選好的付費戲曲《十八好漢》鏗鏘響起，開始在房間裡環繞。
（點播成功！）
（正在播放！）
「兄弟義，豈容他，世道消磨！縱刀山，並肩闖，何懼評說♪……」
一曲結束。
房間裡只剩下灰色的凝滯人影，誇張的舞台動作配上本就有的大花臉，仿佛登台表演的名角。
（播放完成，扣除流量1MB！）
（您的流量已欠費，當前餘額為-1023KB，請……）
（親屬已放棄對您的供養！）
（您通關失敗！）
……
次日。
虛擬太陽照常升起。
對居住在天上人間的住戶來說，太陽的溫暖和耀眼是實打實的，外觀、溫度、顏色等一切和曾經在現實中相同。
心裡知道是假的，但體感沒有絲毫瑕疵，在這裡，人類可以實現真正的永生。
只要……充值足夠的流量！
「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簡扭著腰肢走近，「白島主今日竟然獨身一人，那位呢？吵架了？還以為你們整天黏在一起不會膩呢。」
白樸沒有搭理。
目光不斷在大廳中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掃視。
在房間門禁解鎖的第一時間，他就來到大廳。
可是……
五個小時過去了。
從早晨等到中午，仍沒有看到大哥的身影。
「白島主？」簡好奇順著白樸的視野張望，眼裡閃過疑惑。
看樣子，兩個人好像真的吵架了，還是嘉明單方面和白樸吵的！
白樸也真是的。
區區救命之恩而已，至於這麼稀罕嘛！
白樸收回目光，雙眼通紅，聲音冰冷宛如寒鐵：「有事？」
「沒……沒有。」
好可怕的表情！
尬笑了下，簡急忙從身旁走開。
這裡殺人可是不犯法的，還是暫時不觸這個男人的霉頭了。
最後掃視了一圈，白樸將攥緊的拳頭揣進褲兜，也朝外走去。
怎麼可能會等到呢！
昨晚，大哥只說了「晚安」，並沒有說「明天見」啊……
因為大哥早就知道，這些流量只能讓一個人通關，他們倆之中，註定有一個要留在這裡，大哥將所有的流量都給了他，不惜任由遺體被火化，將所有的錢充值成流量送給他，這幾天……怕是連吃餅乾的流量都沒有吧！
大哥是故意的！
流量只能當面轉贈，大哥故意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這樣，他就無法將流量轉贈回去……甚至，大哥已經故意通關失敗變成了凝滯態……
強抑住內心的憤怒，白樸來到室外。
第三周開始了！
他必須完好地從這個副本出去，才不辜負大哥的心意！
按照瞎眼老太太之前的說辭，通關失敗的玩家，戶口自動被萬界詭域註銷，相當於已經死了，想繼續在雲腦伺服器內以電子幽靈的方式存活，必須打工賺取流量！
打工的內容是幫助本世界的人類在萬界詭域闖蕩，類似於白背心大爺的存在！
等出去後，哪怕大海撈針，他也會找到心科世界，將大哥從雲腦下載出來，無論花多少錢！
「你雖然不再是404藍星人，但你，永遠是我的大哥！」
……
傍晚。
夕陽西下。
在室外等了一整天的住戶們，陸陸續續朝家裡走去。
忽的。
「嘻嘻~」
一如既往的童音響起。
抬頭看去。
沒有七彩祥雲，也沒有巨大的動物從天而降，火紅的夕陽和即將到來的夜幕將天空分割成兩片涇渭分明的區域，除了聲音，什麼也沒發現。
尋找徘徊等待了半晌，仍然什麼也沒有發現。
眾人一度以為那道聲音是自己的幻聽。
直至夜色徹底黑沉，眾人才不得不帶著疑惑，紛紛回家。
簡笑著沖白樸揮揮手，溫柔道：
「白島主，明天見~」
遠遠地在白樸附近待了一整天，始終沒看到嘉明的身影，再加上白樸那副死了媽的陰沉臉色，她好像也琢磨出了點什麼。
嘉明，估計已經沒了！
要不然怎麼解他釋不來戶外等活動，這裡是副本，事關自身性命！
可惡！
先是救了白樸一命，然後又趁著這幾天故意交好，最後把自己的所有流量都送給白樸，以自己的無畏犧牲換取老家在地島的待遇，真狡猾吶！
畢竟，嘉明通關，對其老家來說沒有什麼變化，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可若是犧牲嘉明一個人，來換取地島的另眼相待……
賺大了！
白樸冷冷掃了眼，沒有搭理，走進電話亭。
唰。
身影消失。
回到家。
眼睛不自覺眯起。
四面牆壁，掛著一模一樣的活動海報，就像第一周的迎新活動般。
「趣味摔跤比賽
活動時間：明日起為期5天
活動獎勵：前5%【心花怒放】徽章，後50%【emo】徽章
活動規則：
①每日8:00所有住戶將集體傳送到體育場館，下午5:00傳送回家
②可單打獨鬥，可組隊，您一切隨意，不限道具
③當對方說出「我認輸」三個字時，默認退出比賽，將不會參與後續的傳送
④最終結果將以退賽時間和擊敗數量排序，分數各占比50%
特別說明：活動期間內，免除一切物業費、清潔費、管理費、衛生費、秩序費……
祝您玩得開心！」
不限道具、免除衛生費……
白樸嗤笑。
什麼摔跤比賽，這不就是大混戰！
副本還真是變著花樣想讓他死在這裡！
二話不說，打開購物商城，尋找適合的武器。
【棒球】
價格：500KB
……
【菜刀】
價格：2MB
……
【沙漠之鷹手槍】
價格：13MB（子彈100KB/顆）
......
挑挑揀揀了半晌。
最終，花費3MB購買了一把長刀。
另一間房子裡。
簡先是購買藥品和麵包，恢復了一下今天額外掉落的【生命】和【飢餓】。
最後，視線停留在【沙漠之鷹】上，點擊購買。
......
次日。
早早起床，吃完餅乾，白樸握緊長刀，等待傳送。
將魚缸放進河裡。
緩緩下沉。
只見魚缸的玻璃和冰塊似的緩緩化開，養了七天的魚兒甩甩七彩鱗片尾巴，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朝深處溯游而去。
一道道嫉妒的視線傳來。
白樸知道。
這次，前5%穩了！
簡抬手，將底部粘著死魚和蒼蠅的魚缸也扔了進去。
又等了半個小時左右。
終於，所有的住戶放生完畢。
咕嚕嚕——
河水忽的冒起無數泡泡。
一條碩大的錦鯉從河裡躍出，飛向天空，宛如之前來時那般。
待錦鯉消失不見。
可愛童音響起：
「嘻嘻~趣味養魚活動圓滿結束~
正在統計排名~
排名完成~
徽章發放中~
徽章發放完成~
結束咯，期待和各位下次再見！」
同時，一行行數字出現在眾人頭頂，宛如戰績播報般。
白樸看到自己的戰績：
「分數：166
排名：8
名次占比：前1%」
身體也傳來提示：
【心花怒放】徽章已生效！
因為【虛弱】，這個星期跌落的【心情】瞬間回滿，【生命】和【飢餓】也不再緩慢下降了。
白樸開心扭頭：
「大哥，我——」
話未說完，白樸眼睛一縮，接下來的話，無論如何也沒法開口。
嘉明仍舊嘴角噙著淡笑，在其頭頂上：
「分數：79
排名：10711
名次占比：70%」
字數緩緩消失，暗灰色的【emo】徽章出現在嘉明頭頂。
「你騙我！！！」白樸眉頭緊皺。
嘉明聳聳肩，攬過白樸的肩膀：
「瞧你這樣，不就幾兆流量而已，哥哥我還不是為了讓咱們兩都通關。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
到時候新活動，我再也拿個【心花怒放】，這個【emo】徽章不就沒用了。
等第四周開始時，咱們兩都是滿【心情】狀態，就算第四周的活動輸了也無所謂，穩穩通關。」
思索了下，白樸沒有反駁。
還的確是這個道理！
因為第二周的活動在周末才算真正結束，緊挨著第三周，加速掉落的【心情】完全可以在第三周贏取【心花怒放】徽章補回來。
大哥畢竟是和自己一樣水準的大腦，是他多慮了！
注視嘉明的雙眼，正色道：
「下周，我會盡全力幫你拿前5%！」
「必須滴。」嘉明挑眉：「拿了我的，總得還，你說是吧？」
「嗯。」
「哈哈，走，我聽說西北方向有個雪山，閒著也是閒著，遛遛去。」
「好！」
兩人勾肩搭背，逐漸走遠。
頭上照樣頂了一個【emo】徽章的簡，氣得原地跺腳：
「搞什麼啊，這兩人還真在副本里處出感情了？」
可惡！
本想趁機從地島搜刮點好處，全部嘉明截胡了，該死，當初孔七殺白樸時她怎麼就沒攔一下呢！
傍晚。
兩人原路返回，一路歡聲笑語。
一個句句不離「大哥」，一個句句不離「兄弟」，仿佛世界上最鐵的兄弟哥們。
進入電話亭前。
嘉明身形一頓，扭頭，對白樸比了個肉麻的飛吻：
「記住，老哥愛你！」
「快回去吧你。」白樸笑罵，又不是小情侶，搞這麼肉麻。
不過還是道：
「晚安，明天見。」
「嗯，晚安。」
嘉明擺擺手，身形從電話亭里消失，白樸也走入電話亭，回家。
他們這種最低級的房子，無法邀請朋友做客，否則，他晚上就和嘉明一起住了。
有哥哥的感覺，還真不賴！
回到家。
白樸習慣性喊了聲：
「羊咩咩？」
燈光如常。
馬桶如常。
自從一個星期前，他再也沒有和羊咩咩進行任何互動。
不是他故意不搭理羊咩咩，而是羊咩咩沒有回應！
若不是今天突然的流量到帳，他甚至一度以為羊咩咩已經放棄，獨自出了副本。
呼喚了幾聲。
一如既往的沒有反應。
白樸只好走到自己慣常的角落，坐下，倚在牆上，雙臂環膝開始入睡。
房間裡有床，但那個床就像網吧里的電腦，只要躺上去，就會扣費，他不知道今天突然到帳的3MB羊咩咩是怎麼賺的，但副本時間才過了一半，總之，能省一點就省一點吧。
閉目許久。
思緒仍是一片混亂，難以入睡。
【心情】只是一個量化的屬性值，低心情會影響【飢餓】和【生命】，但滿心情並不會真的讓他快樂。
自從得知大哥的名次後，他就有種不安的感覺，但大哥信誓旦旦地說了之後的計劃，下午兩人如常遊玩，這股感覺逐漸沖淡，幾近消失。
可現在，心底的不安再次浮現，且愈發強烈。
「大哥……」
萬界詭域，每個人普遍身上有兩個能力，優秀點的就四個、五個能力，他們三個人互相交流過隊友在另一個場景里的典當價格。
大約一個評級S的能換一萬塊，SSS就是三萬塊，評級ABCD的能力則只能拿幾千。
大哥的隊友，被稱作阿萊的那隻史萊姆，身上到底有多少個能力？按照偏優秀的那一檔，四五個能力計劃，大概可以充值10MB左右的流量。
可第一周的固定資費迎新活動，花費3MB。
前後為贈送給他9MB。
大哥的帳戶里，真的還有流量嗎？
可今天大哥的神色如常，除了臨回家前那句……
唰！
白樸忽的坐直。
那句「老哥愛你」，本以為是兩人遊玩一天的盡興之語，可現在想來，怎麼有種……說遺言的感覺？
迫不及待離開房間。
大廳里。
燈光黯淡，空空蕩蕩，格外靜謐。
只有幾個灰色的雕像般人影矗立，都是流量用光等待下個月再次恢復的。
白樸腳步頓住，心頭茫然。
因為價格昂貴他們的房間沒有升級過，是最基本的小房間，無法串門，除了住在裡面的人主動出來，否則，根本無法聯繫。
拳頭不由攥緊。
白樸進入電話亭，回家。
明天，他會把帳戶里3MB流量轉給大哥，如果……還能見到大哥的話！
……
此刻，同樣款式的基礎小房間內。
嘉明來到房間中央。
伸伸腿，抖抖胳膊，再扭了扭脖子，擺出重八字步，一舉一動頓挫分明。
噙著淡笑道：
「阿萊，辛苦了。」
早已選好的付費戲曲《十八好漢》鏗鏘響起，開始在房間裡環繞。
（點播成功！）
（正在播放！）
「兄弟義，豈容他，世道消磨！縱刀山，並肩闖，何懼評說♪……」
一曲結束。
房間裡只剩下灰色的凝滯人影，誇張的舞台動作配上本就有的大花臉，仿佛登台表演的名角。
（播放完成，扣除流量1MB！）
（您的流量已欠費，當前餘額為-1023KB，請……）
（親屬已放棄對您的供養！）
（您通關失敗！）
……
次日。
虛擬太陽照常升起。
對居住在天上人間的住戶來說，太陽的溫暖和耀眼是實打實的，外觀、溫度、顏色等一切和曾經在現實中相同。
心裡知道是假的，但體感沒有絲毫瑕疵，在這裡，人類可以實現真正的永生。
只要……充值足夠的流量！
「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簡扭著腰肢走近，「白島主今日竟然獨身一人，那位呢？吵架了？還以為你們整天黏在一起不會膩呢。」
白樸沒有搭理。
目光不斷在大廳中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掃視。
在房間門禁解鎖的第一時間，他就來到大廳。
可是……
五個小時過去了。
從早晨等到中午，仍沒有看到大哥的身影。
「白島主？」簡好奇順著白樸的視野張望，眼裡閃過疑惑。
看樣子，兩個人好像真的吵架了，還是嘉明單方面和白樸吵的！
白樸也真是的。
區區救命之恩而已，至於這麼稀罕嘛！
白樸收回目光，雙眼通紅，聲音冰冷宛如寒鐵：「有事？」
「沒……沒有。」
好可怕的表情！
尬笑了下，簡急忙從身旁走開。
這裡殺人可是不犯法的，還是暫時不觸這個男人的霉頭了。
最後掃視了一圈，白樸將攥緊的拳頭揣進褲兜，也朝外走去。
怎麼可能會等到呢！
昨晚，大哥只說了「晚安」，並沒有說「明天見」啊……
因為大哥早就知道，這些流量只能讓一個人通關，他們倆之中，註定有一個要留在這裡，大哥將所有的流量都給了他，不惜任由遺體被火化，將所有的錢充值成流量送給他，這幾天……怕是連吃餅乾的流量都沒有吧！
大哥是故意的！
流量只能當面轉贈，大哥故意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這樣，他就無法將流量轉贈回去……甚至，大哥已經故意通關失敗變成了凝滯態……
強抑住內心的憤怒，白樸來到室外。
第三周開始了！
他必須完好地從這個副本出去，才不辜負大哥的心意！
按照瞎眼老太太之前的說辭，通關失敗的玩家，戶口自動被萬界詭域註銷，相當於已經死了，想繼續在雲腦伺服器內以電子幽靈的方式存活，必須打工賺取流量！
打工的內容是幫助本世界的人類在萬界詭域闖蕩，類似於白背心大爺的存在！
等出去後，哪怕大海撈針，他也會找到心科世界，將大哥從雲腦下載出來，無論花多少錢！
「你雖然不再是404藍星人，但你，永遠是我的大哥！」
……
傍晚。
夕陽西下。
在室外等了一整天的住戶們，陸陸續續朝家裡走去。
忽的。
「嘻嘻~」
一如既往的童音響起。
抬頭看去。
沒有七彩祥雲，也沒有巨大的動物從天而降，火紅的夕陽和即將到來的夜幕將天空分割成兩片涇渭分明的區域，除了聲音，什麼也沒發現。
尋找徘徊等待了半晌，仍然什麼也沒有發現。
眾人一度以為那道聲音是自己的幻聽。
直至夜色徹底黑沉，眾人才不得不帶著疑惑，紛紛回家。
簡笑著沖白樸揮揮手，溫柔道：
「白島主，明天見~」
遠遠地在白樸附近待了一整天，始終沒看到嘉明的身影，再加上白樸那副死了媽的陰沉臉色，她好像也琢磨出了點什麼。
嘉明，估計已經沒了！
要不然怎麼解他釋不來戶外等活動，這裡是副本，事關自身性命！
可惡！
先是救了白樸一命，然後又趁著這幾天故意交好，最後把自己的所有流量都送給白樸，以自己的無畏犧牲換取老家在地島的待遇，真狡猾吶！
畢竟，嘉明通關，對其老家來說沒有什麼變化，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可若是犧牲嘉明一個人，來換取地島的另眼相待……
賺大了！
白樸冷冷掃了眼，沒有搭理，走進電話亭。
唰。
身影消失。
回到家。
眼睛不自覺眯起。
四面牆壁，掛著一模一樣的活動海報，就像第一周的迎新活動般。
「趣味摔跤比賽
活動時間：明日起為期5天
活動獎勵：前5%【心花怒放】徽章，後50%【emo】徽章
活動規則：
①每日8:00所有住戶將集體傳送到體育場館，下午5:00傳送回家
②可單打獨鬥，可組隊，您一切隨意，不限道具
③當對方說出「我認輸」三個字時，默認退出比賽，將不會參與後續的傳送
④最終結果將以退賽時間和擊敗數量排序，分數各占比50%
特別說明：活動期間內，免除一切物業費、清潔費、管理費、衛生費、秩序費……
祝您玩得開心！」
不限道具、免除衛生費……
白樸嗤笑。
什麼摔跤比賽，這不就是大混戰！
副本還真是變著花樣想讓他死在這裡！
二話不說，打開購物商城，尋找適合的武器。
【棒球】
價格：500KB
……
【菜刀】
價格：2MB
……
【沙漠之鷹手槍】
價格：13MB（子彈100KB/顆）
......
挑挑揀揀了半晌。
最終，花費3MB購買了一把長刀。
另一間房子裡。
簡先是購買藥品和麵包，恢復了一下今天額外掉落的【生命】和【飢餓】。
最後，視線停留在【沙漠之鷹】上，點擊購買。
......
次日。
早早起床，吃完餅乾，白樸握緊長刀，等待傳送。